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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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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反而增添几分岁月沉淀的魅力。

    “郗参军。”

    司马曜请郗超落坐,心中略有几分忐忑。

    “未知郗参军此行何意”

    “超是为救世子。”

    “救我”司马曜满脸愕然,心中防备更甚。

    身为王府世子,他绝不如表现出的“忠厚”。若非如此,也护不住昆仑婢出身的亲娘。

    “然。”

    司马曜终究年少,神情间的变化逃不过郗超双眼。

    对他眼底的戒备,郗超并未十分在意。如果司马曜真的一根肠子通到底,他今日就不会走这一趟。

    “明人不说暗话,官家今日困局,想必世子也看到了。”

    司马曜皱眉不言。

    “今上登位之时,年长于世子,太后仍摄政数载。直至今上亲政,政令依旧多出长乐宫。”

    思量此言背后的含义,司马曜的表情变了。

    “世子以为改朝之后,太后可会轻易放弃手中权力”

    当然不会

    司马曜十分清楚,自己登上皇位之后,肯定要和司马奕一样做几年摆设。但他有决心走出和司马奕不同的路。

    年少是劣势也是优势。

    起个大不敬的念头,熬也能熬到褚太后薨逝。

    “仆知世子心中所想。”郗超摇了摇头,道,“纵然太后还政,世子可能指使朝堂文武”

    “我”司马曜喉咙发干,他想说可以,奈何没有半分底气。

    “世子终究年少,尊侯则不然。”

    “琅琊王乃是晋室长辈,太后亦要称一声叔父。且身为当朝宰相,与王、谢士族关系厚密,在民间颇富声望,如能登位临朝,实乃众望所归。”

    见司马曜神情恍惚,眼底犹有几分不甘,郗愔暗中一笑,发出最致命的一击,直打得司马曜溃不成军。

    “世子,太后同你并无血缘,琅琊王殿下才是你的至亲。殿下已有春秋,膝下仅存世子与小公子。术士之言想必世子也曾听闻,世子今日退一步,将来仍大位可期。”

    “如若一意孤行,史书之上将如何记载”

    郗超拉长声音,慢悠悠道:“不认至亲,与父争权,不孝之人”

    司马曜脸色煞白,郗超的话好似一记重锤,狠狠砸下,令他耳鼓嗡鸣,再维持不住镇定。

    他知道郗超所言都是借口,为的就是逼他让步后退。

    桓大司马早有意晋室江山,扶持大君不过是权宜之计,将来极有可能迫使大君禅位。但是,郗超的话他不能不思量,更不能随意抛之脑后。

    不孝,不认至亲,与父争权。

    如果他坚持不退让,这些将不再只是劝说的借口,而是确实压到头上的罪名

    将来的事不好定论。

    褚太后能不能争过桓大司马,同样是个未知数。

    正如郗超之前所言,大君儿子虽少,却不是只有他一个。

    能成事且罢,不成的话,如果、只是如果,大君将来可以立下太子,有今日之事,自己绝不会是第一选择。

    想到这里,司马曜脸色更白。

    郗超则端起茶汤,掩去唇边一丝浅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成

    郗超告辞司马曜,特地再往正室告别司马昱,方才离开琅琊王府,出城返回军营。

    在他离开不久,司马曜下定决心,起身去见司马昱。

    父子俩屏退婢仆,关在室内密谈,直过了半个时辰,房门方才从内开启。

    司马曜自门内走出,双眼通红,声音微哑,眼角犹带泪痕,明显是刚刚哭过。只是神情间有几分放松,不如之前凝重,背脊似也挺直几分。

    正室内,司马昱目送儿子离去,心中隐有触动,深深叹息一声。

    “逼得我父子如此,实在可叹。”

    褚太后联合郗愔同桓大司马角力,他们父子成了双方争锋的工具。如今还要加上建康城内的士族高门,稍有行差踏错,琅琊王府就将不存。

    想到忠仆的回报,知晓郗超都和司马曜说了些什么,司马昱的神情有瞬间晦暗。

    “郗景兴。”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寒意渗人。

    这一刻的司马昱,全不似平日表现出的温和。

    没有一点手段,岂能坐上宰相之位。

    早年前,司马昱也曾胸怀壮志,设法从桓温手中分权,为此不惜借助清谈之名,引会稽名士入朝。

    可惜的是,方法并不奏效。

    这些人固然能对天子和朝堂产生一定影响,却始终无法真正制衡桓温,反而因为几次决断失误,拱手让出更多权利。

    郗愔掌控京口,司马昱曾暗中松了口气,以为有北府军的威慑,桓温总会收敛几分。

    未曾想到,晋室竟出昏招,视袁真为弃子,逼得他据守寿春谋逆

    此事一出,司马昱便知不好。

    果然,兔死狐泣之下,郗愔对晋室生出戒备,再不如以往忠心。此次带兵抵达建康,压根不在城内久呆,入宫面见褚太后,说话间亦有几分保留。

    从获悉的情报推测,假以时日,京口也将如姑孰一样改名换姓,脱离司马氏掌控。

    一东一西,进出建康的重要通道都被权臣所据。纵然彼此抗衡,不可能联手,夹在中间的晋室朝廷照样会两头受气。

    今上注定被废,太后推出年少的司马曜,明显是打着继续摄政的主意。

    思及此,司马昱不禁冷笑一声。

    “褚蒜子机关算尽,怎么未曾想过,不只是桓元子,建康士族也未必乐见她再度掌权。”

    一旦太后摄政,褚氏及其姻亲借外戚之名,定将试图再起。正如逐渐复兴的琅琊王氏,必会对现有的朝堂政局产生冲击。

    肥肉就这么大,多一个人来分,到自己手中的就要少去一部分。想要保持原有的份额,要么不许人进来,要么就将别人挤出去。

    王献之和王彪之已然联手,琅琊王氏的郎君陆续入朝,凭借王导和王敦早年打下的根基,哪怕是太原王氏也不可能将他们轻易挤走。

    有了前车之鉴,联合自身利益,自然有人不乐见褚太后谋算实现。

    自元帝之后,司马氏的天子基本都是摆设,并且多数活不长,不可能如秦汉时的雄才大略。这愈发巩固了士族在朝堂的权威。

    现如今,褚太后计划推出司马曜,再度临朝摄政,注定会打破王、谢建立的权利格局。

    桓温和郗愔动不得,琅琊王氏也可以让步,外戚褚氏又想来插一脚

    三个字:不可能

    司马昱再度冷笑。

    在建康的这盘棋局中,他和司马曜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司马曜是被动入局,从最开始就身不由己,凡事无法自主。而他好歹能选择执棋之人。

    以他多年的政治经验,即便有郗愔支持,褚太后也不可能争得过桓元子。

    何况建康士族摇摆不定,当面一套背后一行。日前有书信送来,字里行间透出暗示,分明是希望他能上位,不看好褚太后再度临朝。

    饶是如此,司马昱仍不免对郗超心生怨恨。

    他本可以慢慢说服亲子,维护父子之情,郗超的横叉一脚彻底打乱计划。

    经过今日,他们父子再回不到往日。司马曜不只会同他生出隔阂,更会对司马道子生出防备之心。

    父子不和,兄弟不亲。

    尚未登上皇位,隐患已然埋下。

    “好,好个郗景兴,好个桓元子”

    明知郗超此行不善,他却不能将人拦下,只能事后补救。然就结果来看,成效实属一般,司马昱顿觉满心苦涩。

    “时也,命也。”

    这是他选择的路,哪怕再难也要走下去。

    此时此刻,司马昱竟和桓容生出同样的感慨。

    不知该言巧合,还是历史注定。

    郗超返回军营,未来得及休息,迅速往帅帐复命。一路行到帐外,听到帐内传出的声音,不禁心头微动,停住脚步。

    “可是大公子和三公子来了”

    帐前护卫点头,郗超又听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讽意,并未此时入帐,而是掉头折返。临走前吩咐护卫,何时两位公子离开,再遣人给他送信。

    “诺”

    帅帐中,桓大司马高居主位,桓熙坐在右侧,桓歆位置在左,两人争相出言,意图在亲爹面前有所表现。

    奈何桓熙在府内养伤,极少出门,桓歆官职不高,消息十分滞后,说来说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即便涉及朝中,也多是旧时消息,几乎人所共知,很快就引得桓大司马厌烦。

    察觉桓大司马心生不耐,桓歆立刻停口,桓熙犹未发现,仍在滔滔不绝。

    又过半刻,桓大司马实在听不下去,出声将他打断,“阿子,此事我早知晓。”

    闻听此言,桓熙半句话堵在嘴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角余光瞥到桓歆得意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不是顾忌桓大司马在侧,恐怕要拍案而起,狠抽对方一顿鞭子。

    此时此刻,桓熙明显忘记身有残疾,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想要如往日一般挥鞭更是不可能。

    打发走两个儿子,桓大司马深深皱眉。

    “不知所谓”

    不到片刻时间,护卫禀报郗超求见。

    “景兴回来了快请”

    郗超入帐行礼,正身坐下,将拜访琅琊王府诸事逐一道来。

    待讲到司马曜已被说服,九成将同褚太后反目,桓大司马总算心情转好,大笑出声。

    “好景兴大才”

    “明公赞誉,超不敢当。”

    “当得,当得”

    自到建康这些时日,桓大司马始终憋了一口郁气,如今得以发泄,顿时大感畅怀。

    没了司马曜这颗棋子,无论褚太后还是郗愔都不足为惧。

    “青溪里可有消息传回”

    “回大司马,尚未。”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搬出桓府,住进桓容在青溪里的宅院,明言是小住,可一住就是数月,显然没有回府的意思。

    表面上,此举不代表什么,但往深处想,不得不让桓温提心。

    无奈的是,明面刺探无效,都被三言两语打发回来,暗中派人却是一去不回。

    桓大司马将多数精力放在朝中,一时没能顾到,待回过神来,桓容已两度派人将宅院护卫得铁桶一般。

    想要轻易刺探消息

    完全不可能。

    从内部下手

    自从有了阿谷的教训,南康公主将身边人梳理两遍,凡有可疑全部打发去田庄,查明实据立即罚做田奴。

    闻知桓容缺人手,还分出一批送往盐场。

    做田奴好歹能见天日,做了盐奴,一生都要困在方寸之地,休想离开半步。

    几次三番,无人敢再生出心思。威胁利诱全不好使,逼急了就会向上禀报。

    南康公主从不拐弯抹角,直接写信向桓大司马要人。事情至此,桓大司马终于发现,发妻行事和以往截然不同,压根不怕和自己撕破脸。

    “当真没有办法”想到在幽州的桓容,桓大司马愈发不放心。

    郗超同样皱眉。

    如果有办法,他早已经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纵虎归山,放龙人海。

    可惜几次谋算未成,让五公子有了气候,再想动手恐非易事。

    “明公,仆昨日获悉,官家身边少了一名内侍。派人仔细打探,似是出城报丧,至今未归。”

    “内侍”桓温不明所以。

    自数月前染上一场小病,他的精力愈发不济。不过是半日时间,竟有几分疲惫。

    “据仆所知,那名内侍是往北行。”

    北边

    桓温捏了捏眉心,脑中灵光一闪。

    幽州

    与此同时,贾秉一行日夜兼程,终于抵达建康。

    路过桓大司马的营盘,车队并未停留,而是加快速度径直人城。

    到了城门前,许超跃下马车,亮出刺使府的标志。城门卫验明身份,不敢阻拦,立即让开道路,放一行人进城。

    “先去青溪里,再去桓府。”

    贾秉安坐车中,计划先往拜会南康公主,将计划简单说明,再去桓府拜见两位公子,送上提前准备的表礼。

    待建康城皆知幽州来人,方可入城外军营。

    “可曾派人打听清楚,两军驻地相距多远”

    “舍人放心,有蔡允那厮跟着,必将事情打听得清楚明白。”

    身为水匪,打探消息是看家本领。

    如果没有这点本事,哪里还能寻觅肥羊,早被附近的州兵和郡兵清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很好。”

    贾秉推开车窗,目及马车经过之处,想的不是建康繁华,而是他日刀兵相向,如何能尽速攻破城防,打下这座城池。

    “地不险,墙不高,城不坚,水陆皆可下,火攻当能夷为平地,距长安、洛阳远矣。”

    如果桓容听到这番话,怕会惊出一头冷汗。

    之前担心长安旧事在建康重演,没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甚至还曾在话中暗示,希望贾秉此行莫要太过“出格”。

    不承想,古人实在擅长脑补,贾舍人会错桓刺使的真意,满脑子都是攻城放火、打下建康。

    该说是阴差阳错,弄巧成拙,还是家学渊源,不服不行

    唯有天知晓。

    青溪里

    知晓幽州来人,南康公主难得现出几分喜色。

    自从和褚太后撕破脸,青溪里时常出现“生面孔”。每次健仆回报,南康公主都会冷笑。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那点手段,她早品得透彻,权当是看一场大戏。

    李夫人走进客室,裙摆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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