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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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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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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和亲爹一样的道路。

    想通其中的关节,桓容不由得冷笑。

    一场杀身之祸被他躲过,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算了。

    袁真既然占据寿春,那就让他继续占着。只要他没有马上投靠胡人,自己甚至可以帮上一把。

    有这伙叛军在,他才能光明正大行使“战时”的权力,更可以趁机清理手下官员。

    一个“违反军令”的帽子扣下来,甭管是太守还是县令,全部一撸到底,不服者直接依军令斩杀。

    防备他拥兵自重

    那他就拥给他们看

    寿春的叛军摆在那里,朝廷没有证据,照样奈何他不得。

    想算计他

    不妨尝尝挖坑自己跳的滋味。

    “明公可想好了”钟琳正色问道。

    第一步迈出,必定再难回头。

    桓容颔首。

    他让秦璟给袁真带话,为的是说动对方和他共同演一场戏。

    互助互帮,对空放枪,做给朝廷看。

    袁真可以继续在寿春呆着,不至于带着全家老小逃亡北地,背上投靠胡人的骂名,为世人唾弃;自己正好趁机征发州兵、扩充私兵,收拢当地各方势力。继而扎根临淮,向整个幽州动手。

    “明公,袁真已为叛臣,且同大司马有旧怨,此计的确可行,然变数仍在。如袁真首鼠两端,一边答应明公一边暗通北地,一旦事情泄露,明公亦将身陷险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祸上身。”

    钟琳的意思很明白,借寿春之事上表可行,同袁真联合则要再议。

    “孔玙的顾虑我很清楚。”

    “那”

    桓容摇摇头,截住钟琳的话,手指习惯性的点着桌面。见窗外又飘起细雨,将狼皮制成的斗篷盖在腿上,低声向钟琳道出一个秘密。

    “袁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听闻此言,钟琳瞳孔紧缩,心头巨震。

    袁真重病

    如果情况属实,此事大有可为

    “明公,此言当真”

    “当真。”桓容点头。

    两成利益不是白送,秦璟不只为他带话,更透露一条重磅消息:袁真病重。

    从秦璟的话中推测,袁真的这场病非同小可,很可能药石无医。再糟糕点,甚至熬不过几月,很快就将一命呜呼。

    袁真统领豫州多年,身为一方大佬,宦海沉浮半生,自然不缺计谋手段。可惜儿子却及不上老子,魄力手段不及亲爹五分。

    若是他病死,袁氏定然群龙无首,立即会分崩离析,成为他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必须趁他还在,请下征兵的官文。”

    渣爹想要借刀杀人,褚太后想榨干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前提都是袁真活着,并且生龙活虎,能带兵打仗、挥刀砍人。

    由此,桓容大胆推测,袁真病重的消息还是秘密,至少建康和姑孰都没有得到消息。

    “明公,事不宜迟。”

    知晓袁真命不久矣,钟琳比桓容更形焦急。

    要动手就趁快,必须快刀斩乱麻。

    哪日消息隐瞒不住,这面大旗可就没法扯了。

    “仆以为无需等到盱眙,明公可立即写成表书,遣人快马加鞭送入建康。并将消息透露给公主殿下知晓,借留在建康的人手在城内散布消息,助明公达成此计。”

    以桓容的身份地位,寿春的消息都能被死死瞒住,想必建康百姓甚至部分朝廷官员都被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无妨将消息放大,让建康人都知道,寿春乃至淮南郡已被袁真掌控,朝廷竟一直无所作为,反而千方百计隐瞒。

    桓容身为幽州刺使,有责任剿灭叛臣,手下军队不够,自然要从州内征兵。

    朝廷答应便罢,如不答应,还有更多的后手等着。

    论起玩计谋手段,桓容或许不是褚太后等人的对手,但调动舆论支持,深居台城的褚太后却要差桓容一截。

    必要时,渣爹的名头也可以用一用。

    没道理别人将他算计到骨子里,他却不能反过来利用。

    桓容已是下定决心,既然要撕,那就撕个彻底;既然要黑,那就黑到不容其他颜色存在,让对手如陷深渊,整日心惊胆战,觉都睡不安稳

    逼急了他,巴掌大的小鱼亮出一口獠牙,瞬间进化食人鱼。哪个敢伸手,皮肉不算,骨头都能给你咬碎

    “上表如何写,我已有腹案。不过还需孔玙帮我润色一番。”

    “诺”

    车外细雨绵绵,桓容铺开竹简,提笔饱蘸墨汁,悬腕简上,深吸一口气,落下了第一行字:“臣桓容启陛下:臣授封幽州刺使,近至临淮,闻寿春之变,叛臣袁真拥兵据城,大惊”

    天空中阴云笼罩,冷风卷着雨水飘洒飞落,瞬息连成一片。

    车厢内光线幽暗,阿黍点燃两盏三足灯,灯足恰好嵌入矮桌边角。

    灯身内部有特殊的构造,火光摇曳中,不闻半点烟气,仅有橘红的火光的腾起,映亮执笔人的一双手,修长、白皙,落下的字却如刀锋一般。

    仅扫过两眼,阿黍便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这份上表不是她该看,也不是她能看。但从目光所及的内容,她完全可以肯定,表书递送建康,必将掀起一场风雨。

    无论下发的官文如何,都无法阻挡郎君的脚步。

    如果说盐渎是郎君挣脱桎梏的第一步,幽州必将成为他立身的根本。

    然而,身在建康的公主殿下又将如何

    阿黍低下头,用力咬住嘴唇,盯着半掩在衣袖内的手指,看着微微泛白的指尖,心头飘过一层阴云。

    表书一挥而就,桓容看过两遍,当即交给钟琳润色。其后铺开绢布,写成给南康公主的书信,仔细塞入竹管,系到苍鹰腿上。

    “去吧。”

    苍鹰竖起翎羽,明白表示老子不爽,不能做白工。

    桓容笑了笑,自柜中取出一盘肉干,同时拂过苍鹰的背羽,道:“等你回来,给你新鲜的羊肉。再者说,到了阿母那里还愁没有好东西吃”

    苍鹰似乎听懂了,不情愿的吞下三条肉干,对着桓容鸣叫一声。

    “我就说成精了。”

    桓容低声嘟囔,顺势推开车窗,目送苍鹰振翅飞远,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许久动也不动。

    “郎君,小心着凉。”阿黍将斗篷披在桓容肩上。

    “阿母应该搬入青溪里了吧”桓容依旧望着车外,出口的话貌似问句,却不像要得到回答。

    阿黍没出声,取出一只精巧的香炉,揭开炉盖,放入一小块暖香。

    熟悉的香气萦绕鼻端,桓容缓缓舒了口气。回过身时,钟琳已经停笔。

    桓容活动两下手指,又取出上表专用的竹简,将润色后的内容重新抄录。

    大概两刻种的时间,几匹快马从车队奔驰而出,马上骑士携带装有表书的木匣,冒雨驰往建康。

    车队继续前行,穿透雨幕,身后留下一条条被雨水覆盖的辙痕。

    “明公,还有半日将到盱眙。”钟琳道。

    “恩。”桓容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车外,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到了盱眙,可按计划行事。”

    “诺”

    淮南郡,寿春

    送走秦璟一行,袁瑾带人匆匆返还。刚行到正室门外,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

    袁瑾心头一跳,顾不得换下半湿的外袍,大步走进室内。

    绕过立屏风,药味更加浓重。

    两名医者立在榻前,均是眉心深锁,满面难色。一名婢仆跪在地上,手中托着半碗汤药,另外半碗泼洒在地,似流淌的黑血。

    袁真弯腰伏在榻边,一阵强似一阵的咳嗽,之前服下的汤药尽数被呕出,脸色白得吓人。

    “阿父”

    袁瑾大惊失色,几步扑到榻前,小心的扶住袁真,不顾被污物沾染,亲自为他奉上汤药。

    袁真无力的推开汤药,继续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阿父”袁瑾愈发焦急。

    “水咳、咳”

    “快取水来”

    婢仆因腿麻反应不及,被袁瑾一脚踹中,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后脑撞上桌角,来不及出声便昏死过去。

    立即有童子将她拖了下去,迅速送上温水。

    “阿父可能用些”

    袁瑾试过水温,确定不烫才用调羹喂给袁真。

    温水入口,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袁真缓缓舒了口气,总算能服下汤药。

    地上的污物被迅速清理干净,医者上前诊脉,重新开出药方,亲自下去熬药。

    袁真摆手将众人遣退,只留袁瑾在身边,沙哑道:“我怕是不成了。”

    “阿父”

    “听我说,”袁真用力握住袁瑾的手腕,手背瘦得只剩一层皮,血管根根鼓起,“我之前一步行错,致使多年努力毁于一旦。又自作聪明,意欲三家投靠,更是错上加错。”

    袁瑾用力咬牙,眼底泛起血丝。

    “都是桓温害您”

    袁真摇摇头,笑容里带着讽刺,“如果晋室稍有担当,桓元子未必能得逞。归根结底是我信错了人,才落到今日地步。”

    “阿父”

    “记住,西河秦氏必将崛起,将来有一日”

    袁真又开始咳嗽,饮下半盏温水,方才继续说道:“晋室已是朽败不堪,褚蒜子纵有手段,到底不能代替天子。何况她行事过于狠辣,不留余地,凡能利用者皆不会手软。”

    袁真咳嗽两声,话中讽意更深。

    “我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沦为弃子、废子幸亏有秦玄愔截住桓容,不然的话,我死不要紧,袁氏全族都将被带累,恐怕一人不存。”

    正如桓容之前预料,知其赴任幽州,正往淮南行来,袁真的确存了杀他之心。

    然而,秦璟突然借道寿春,将他的计划打乱,归来时又带回桓容的口讯,袁真几番思量,怒气顷刻消散,随之而来的全是后怕和庆幸。

    “如果桓容死在淮南,哪怕不是我动手,最终也会算在我的头上。”

    袁真松开袁瑾的手腕,转而扣住他的肩膀。

    “褚蒜子、桓元子,再加上建康的士族高门,各个都是执棋之人,你我都成盘上卒子,想要保命,必须兵行险招。”

    “阿父真想同那小贼联手”袁瑾皱眉,口中毫不客气。

    “不然又能如何进退维谷之间,已是没有退路。”

    “郗使君同阿父有旧,难道不能帮忙”

    “郗方回”袁真看着袁瑾,不禁叹息一声,“阿子,你要记住,权势利益面前,哪怕亲情亦能舍弃。”

    何况他怀疑送桓容来幽州的背后,京口同样做了推手。

    “可”

    袁瑾还想再说,却被袁真打断。

    “我意已决,你立即安排人手,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去盱眙。现如今,这是为袁氏留存血脉的唯一办法。”

    “诺”

    袁瑾纵然不愿,也只能恭声应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威一

    车队抵达盱眙城外,已临近傍晚时分。

    天边依旧挂着阴云,空气潮湿,却迟迟没有落雨。

    城门将要关闭,守城的郡兵严查过往行人,凡是竹筐布袋必要打开检查。偶尔有百姓背着杂货出城,少见有往来的商旅和行人入城。

    桓容觉得奇怪,上次路过尚未如此。派人打听才知,日前有一股贼匪装作商旅,躲过城门卫的检查,入南城犯下大案。

    偷盗抢劫不算,竟还伤了人命。

    两支过路的商队尽数被屠,货物钱财均被抢劫一空。商队歇息的客栈也遭了殃,一场大火烧毁半数屋舍,掌柜伙计全葬身火海。

    惨案骇人听闻,朱太守亲自下令严查。

    为防止贼匪再次作案,严令城门每日卯时末开,酉时前就要关闭,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捉拿下狱。

    凡查明有罪者依律严惩。

    查明无罪者,有黄籍的当天释放,有白籍的核查同乡后再行放归。连白籍都没有的直接发为田奴,哪怕是刚到盱眙城外的流民也是一样。

    明面上看,此举是为肃清匪患,保障城中百姓安全,算是英明举措。

    事实却截然相反。

    凡是被抓捕之人,无论是不是有户籍,除最初放还的少数几人,余下都失去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家人至县衙询问,得到的回答都是“人已放归”。

    至于为何不见

    那就不是县衙的问题。说不定是路上遇匪,要么就是故意躲藏,令家人前来讹诈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多数人家摄于县衙至威,只能自认倒霉,少数人家失去家中的顶梁柱,犹如当头一记霹雳,生活再难维系。

    钱实等人在城外一番打探,得知有不下数十户人家遭殃,其中有两家寡母失去独子,竟是一根腰带吊死在房梁上。

    “太惨了。”说话的流民姓贾名秉,年约四旬,短袍和布裤稍显得破旧,却是干干净净,脸上和手上也没有尘土泥沙,同其他流民很不相同。

    贾秉一边说一边叹气,接过钱实递来蒸饼,自己不吃,而是掰开分给周围五六个孩童。

    孩童明显是饿极了,接过蒸饼就开始狼吞虎咽,一个两个都噎得直翻白眼,仍舍不得将嘴里的蒸饼吐掉。

    “郎君见笑。”

    贾秉告罪一声,连忙拧开水囊。孩童们没有再争抢,而是先给噎到的同伴,随后逐个传递下去。

    “都是可怜人,这两个小的刚从北地逃来,亲父入城找活干,亲母去寻,都是一去不回。”

    听着贾秉的话,联系到城中之事,钱实不由得握紧双拳,又留下一袋蒸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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