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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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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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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分析一下,秦氏坞堡究竟是何打算,是满足于称王统一北方,还是打算一统南北,最终取代晋室。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明公都会受到影响,必须要早作打算。

    “步步艰难啊”

    钟琳低喃一声,端起姜汤喝下一口。

    姜汤依旧有些烫,他却半点不觉,皱眉坐到桌旁,心思全部落在舆图之上。

    武车内,桓容抛开书信之事,转而询问秦璟为何从西来。如果是从彭城出发,该到临淮才是,而非从淮南绕原路。

    事实上,他更想问一问,秦璟是如何率领骑兵过境。

    天子再无能,宫中还有褚太后坐镇,朝堂上不乏谢安王坦之等有识之士。为防备恶邻,驻扎在边境的将领绝非酒囊饭袋之辈。

    这十余骑能来去自如,始终不被边将发现,是人就会产生疑问。

    “容弟不知”秦璟挑眉,疑惑的表情不似做伪。

    “秦兄所指为何”他该知道什么难道是边境守将玩忽职守,还是干脆投靠了秦氏坞堡

    “袁真叛晋,现据寿春自立。”秦璟看着桓容,见他面露惊讶之色,也不禁皱眉,“容弟授封幽州刺使,此事竟无人告知于你”

    “袁真据寿春多久”

    “容弟可记得我曾与你书信,言袁氏有三家投靠之举”

    桓容倏地瞪大双眼。

    那么久

    秦璟颔首,继续道:“我此行即是借道寿春。”

    桓容默然。

    指责秦璟

    他还没有丧失理智。

    以秦璟的立场,袁真叛晋与否都不损伤秦氏坞堡的利益。相反,袁真据寿春自立,并有意带着地盘和手下投靠,对坞堡更是有利。

    用力捏了捏鼻根,桓容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

    冷静才能清醒。

    头脑足够清醒,才会彻彻底底的认识到,秦璟和他有生意往来,彼此之间算是由利益维系的一种联盟。但究其根本,他们并不属于一个阵营,牵扯到关键利益,仍有可能反目成仇,甚至刀兵相向。

    现下,秦璟能特地来见他,并将寿春之事据实以告,已经是不小的人情。

    假如他不知底细,两眼一抹黑的撞进去,吃亏是小,说不定就要送命。

    袁真会叛晋,桓大司马就是源头。

    遇上桓容,他不会念及两人在北伐时结下的“友情”,九成会迁怒,举刀将他咔嚓掉,人头送去姑孰。

    剩下一成,大概会留下桓容的小命,判断他的利用价值,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好处。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桓容进了寿春,百分百凶多吉少。

    不去

    幽州府就在寿春

    如果没有遇上秦璟,按照预定的行路计划,他早在自投罗网的路上。

    “难怪了。”

    桓容疲惫的合上双眼,口中尝到难言的苦涩。

    难怪朝廷授封他为幽州刺使,渣爹竟然没有开口反对,更没指使朝中势力加以阻挠。八成早知袁真奔赴淮南,打着借刀杀人的主意。

    之前在台城,褚太后提及幽州,言辞间说是委屈自己,难保不是明知此事,仍要隐瞒消息,安抚住亲娘,让自己老老实实奔赴幽州,不在中途出现波折。

    对晋室而言,袁真属于叛臣,必当诛之。

    桓容和袁真对上,假若胜了,朝廷免去一桩心事,无外乎给些嘉奖;若是败了,便能以此为借口从流民中征兵,既能灭掉袁真,又能增强自身实力,还可收回让人眼红的盐渎,可谓一举三得。

    指责朝廷隐瞒消息,让他来送死

    古时交通不便,寿春距建康千里,只需推脱路上遇阻,大可成功甩锅。

    在这件事上,桓大司马和褚太后采取的手段不同,目的却极其相似。

    该说是讽刺

    桓容嘴里更苦。

    这件事郗刺使知不知道

    他不敢想。

    如果唯一算是牢靠的盟友也是背后推手,他今后该相信谁,又敢相信谁

    他突然理解了南康公主曾说过的话。

    世事无奈,有的时候,不是有实力就能万事遂心。想想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一脚踏入圈套、无奈憋屈死的还少吗

    不过是一个幽州刺使,就让自己成为对抗袁真的盾牌,又拉入和秦氏坞堡联络的网中,随时可以成为弃子,当真是要压榨出最后一分利用价值。

    如果桓容不是当事人,百分百要对褚太后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谋略和手段,当真不是寻常人能玩得转的。

    “让秦兄见笑了。”桓容苦笑,莫名的觉得憋屈。

    “容弟可曾想过,今后的路怎么走”

    “怎么走”桓容依旧是苦笑,“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夫人曾说过,想要在乱世立足,必定会手染鲜血。

    仁慈未必结成善因。

    桓容吃下这记教训,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容弟,我之前所言依旧有效。”

    “什么”

    “如有一日,容弟无意留在南地,可持青铜剑往秦氏坞堡。”

    “我记住了。”桓容点点头,真心实意的笑了。

    有南康公主在,非到万不得已,实在走投无路,他绝不回弃晋北上。但是,秦璟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让他暖心。

    被阴谋诡计环绕,周身缠绕着蛛丝,步步都是陷阱,处处都是困境。

    秦璟愿意伸出援手,无论目的为何,都让桓容心存感激。

    雨水渐渐停歇,阳光破开云层,地面留存的水洼反射粼粼波光。

    一道彩虹横跨半空,一群和褐灰色的鸟飞过,貌似是北归的大雁,队形虽然漂亮,叫声却着实有些刺耳。

    桓容走出车厢,利落的跃下车辕。

    单手搭在额前,眺望犹如水洗的碧空,心头的阴霾渐渐飘散,脸上不自觉现出笑容。

    “使君,可要继续往淮南”

    “不了。”桓容放下手,看一眼站在身侧的秦璟,对钱实道,“掉头回盱眙。”

    “盱眙”

    不只是钱实,闻声过来的钟琳也是面露诧异。

    “寿春被叛军占据,淮南郡已非善地。”桓容深吸一口气,道,“我将上表朝廷,言明叛军之事,并请将州府改置临淮。”

    桓容说话时并未避开秦璟,钟琳似有意阻止,却见前者眨了下眼,虽不能深解其意,到底没有多言。

    命令既下,众人迅速收拾起大车,启程返还。

    秦璟带队送出数里,即将分别时,只见桓容推开车窗,示意他靠近。

    “有事麻烦秦兄。”

    “何事”

    “如借道寿春返回彭城,还请将我之前所言尽数告知袁使君。”

    秦璟挑眉,当下笑道:“容弟让我送信,可有什么好处”

    “好处”桓容笑弯双眼,道,“我有一笔大生意,必能赚得盆满盈钵,届时送秦兄一成,如何”

    “仅是一成”

    “一成半,两成,不能再多了。”

    桓容颇有几分纠结,秦璟不由得朗笑出声,纵使一身铠甲,照样掩不去高门郎君的潇洒俊雅,不世之姿。

    “好,两成,说定了”

    秦璟忽然自马背弯腰,呼吸擦过桓容耳际:“容弟,留不留袁真全在你一念之间。如果改变主意,可送信至彭城。为那笔大生意,璟必不负所请。”

    话落,不等桓容回答,直起身调转马头。

    一声呼啸之后,十余骑奔驰向西,马腹贴地,隆隆的马蹄声中,很快只余一抹烟尘。

    桓容捂着耳朵,思量秦璟的话,想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好心情没能维持两秒,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既然都要算计他,就别怪他下手狠。

    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穿草鞋的照样干翻穿皮靴的。

    与人为善走不通,那就干脆撕破脸,比一比谁更黑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桓容上表

    盱眙属临淮大县,历史久远,春秋时名善道,曾为诸侯会盟之地。

    秦始皇统一六国,实行郡县制,盱眙始建为县。先属泅水,后归东海。秦末天下大乱,项梁拥立楚怀王之孙于此建都,号召天下英雄。

    西汉立国之后,盱眙曾先后属荆、吴两国。其后国废归入沛郡。汉武帝置临淮郡,盱眙又从沛郡移出,改治临淮,为临淮都尉治所。

    此后经新朝、东汉至三国,盱眙一度归于东海郡和下邳郡。魏国后期,还曾因战乱民少成为弃地。

    司马氏代魏之后,朝廷划出下邳属地重置临淮郡,盱眙再归临淮。直至东晋太和年间,该县始终是临淮郡治所。

    桓容一路西行,沿途留意幽州辖下郡县,派遣私兵健仆打探消息,其后综合记录成册,确定盱眙最适合改置州府。

    一来,盱眙历史悠久,地理位置重要,和彭城相距不远,方便打探北方消息;

    二来,盱眙的辖地在郡内数一数二,适合开垦耕地,垦荒种植;

    三来,该县在永嘉年间即有流民涌入,人口属郡内最多,方便发展生产、开辟贸易;而流民的基数大,同样方便桓容捡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临淮治所在县内。

    桓容想要拔除钉子,扫除拦路虎,像在盐渎一样干脆利落的灭掉地头蛇,最适合在此地“动手”。

    一旦障碍扫清,便能设法选贤任能,再郡县内安插人手,拓展人脉,彻底掌握临淮郡,继而将整个幽州纳入掌中。

    计划很好,要实行却有一定困难,人手就是个大问题。

    对此,桓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抓紧捡漏。

    前往盱眙的路上,钟琳被请入武车,共商幽州之事。

    茶汤送上,桓容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沉思半晌,将需要实行的步骤一条条列在纸上。因有部分是临时想到,记录下的内容十分繁杂,没有什么条理,换成寻常人看到,八成会一头雾水。

    钟琳则不然。

    看着桓容一项接一项列出,他的表情由平静转为惊讶,惊讶变为震惊,继而成为钦佩。到桓容落下最后一笔,已是盯着纸上的墨迹出神,久久回不过神来。

    桓容放下笔,摘出其中一页,递到钟琳面前,开口问道:“我欲依此行事,孔玙以为如何”

    “善”钟琳拊掌笑道,“明公之谋大善”

    桓容又提笔圈出两项,道:“我闻淮南郡太守与袁真乃是姻亲,彼此交情莫逆。此番袁真拥兵占据寿春,他九成随之叛晋。”

    说到这里,桓容顿了顿,神情肃然。

    “离开建康之前,我曾大致了解幽州下辖郡县的官员。临淮、淮南以及陈郡三地太守有亲,淮南和陈郡太守更为从兄弟,其家族祖上曾为吴国官员,在郡内树大根深,屡有不满晋室之语传出。”

    桓容收紧十指,表情中浮现几许凝重。

    “若是淮南太守随袁真叛晋,临淮和陈郡怕也在左右摇摆。时日长了,难保会是什么态度。”

    “明公缘何得此结论”钟琳问道。

    “孔玙是在考我”桓容挑眉。

    “仆不敢。”钟琳嘴里否认,眼中却带着一丝笑意。

    桓容摇摇头,明白钟琳是想借机提点自己,干脆道:“自进入幽州以来,我的身份早不是秘密。”

    车队过郡县时,打出刺使旗帜,当地太守县令均率下属官吏出迎,言辞之间多有恭维,却无一人提及寿春之事。

    若是离得远,消息不畅通,尚且情有可原。

    临淮郡就在淮南郡边上,当地的官员会不知道寿春有变不晓得桓容将有去无回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结果倒好,从上到下、从太守到县令,都是表面恭恭敬敬,满口赞扬,背地里各有谋算,连个暗示都不愿意给。

    八成早视他为“死人”。

    这样的表现,说暗中没有猫腻,可能吗

    傻子都不会相信

    “明公将州府改置临淮,掌控郡县政务,必先整治当地豪强,清理衙门官员。”见桓容说得明白,钟琳也不再卖关子。

    临淮太守和盱眙县令首当其冲。

    “我知。”桓容点点头。

    初来乍到,想要在当地立稳脚跟,必得雷霆手段,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血,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如果人手够用,桓容很想将临淮治所的官员吏目群全部换掉,一网打尽。

    奈何不具备条件,都灭掉没人干活,只能抓大放小,先朝“起带头作用之人”动手,给他人一个警告。

    剩下的人老实则罢,不老实的话,等他抽出手来,在流民中筛选几回,大可以逐个替换,挨个收拾。

    “我将上表朝廷,言明寿春之事。为剿灭叛军,须得在幽州境内征兵,数量不下两千。”

    魏、晋刺使有领兵和单车之别。

    桓容为单车刺史,假节都督幽州诸军事,未加将军号,即是平时不领兵只问政事,仅在战时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并可斩杀违反军令之人。

    乍一看,这个安排并没什么。但联合寿春之事仔细想想,不难明白,从最开始,朝廷就在防备他。

    身为丰阳县公,有实封,食邑五千户,桓容手中握有五十虎贲和千余私兵,战斗力在北伐时得到检验,以同等的兵力,对上北府军和西府军都能拼上一拼。

    如果授封领兵刺使,桓容的权力将增大数倍,可以随时征发流民为州兵。一旦握有兵权,早晚尾大不掉,再想算计甚至掌控他,无异于难如登天。

    桓大司马就是最好的实例。

    想走到这一步很难,但总要防患于未然。毕竟桓容是桓温的亲儿子,难保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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