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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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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四兄能够选官,可与儿同去幽州。届时,阿母留在府内也是无聊,不如去新宅散散心。”

    新宅是他的私产,南康公主是他亲娘,亲娘到儿子家中小住,谁都不能说些什么。

    至于小住是几天、几月还是几年,管得着吗

    桓容决心将宅院加固,不做到盐渎县衙的防御能力,也要暗哨箭楼齐备,备下充裕的谷物稻米。万一城内生乱,整座宅院立刻化为坚固的堡垒,任谁都休想轻易攻破。

    “容我想想。”

    “阿母,这事”

    桓容正要再劝,李夫人从室外走入,恰好听到桓容的话,当下笑道:“郎君孝心,阿姊还犹豫什么妾观此意甚好。”

    “阿妹。”南康公主有几分无奈。

    李夫人轻轻福身,跪坐到南康公主身侧,轻轻拂过公主身侧的长袖,柔声道:“逢三四月间草木萌生,柳絮飘飞,正可至溪边赏景。妾闻宅中有一处池塘,养几尾游鱼,引几双鸟,岂非乐事”

    南康公主略有意动,李夫人弯起眉眼,笑得愈发娇艳。

    “阿姊之前答应过,要为妾寻几只越鸟,再养些鹁鸽。这府里怕是不成,郎君在青溪里的宅院是个好地方。”

    南康公主的神情更为松动。

    “阿姊”

    李夫人微微倾身,尾音轻扬,娇声千回百转,如柳絮拂过水面,轻轻撩拨闻者的心弦。

    只是“旁听”,桓容都觉得脊椎发麻,下意识低头,耳根一阵阵发热。

    什么叫绝色佳人倾国倾城,他算是有了深刻认识。

    想到“美人”,脑中不自觉闪过一个身影。愕然两秒,桓容连忙摇头。

    明明浑身煞气,黑到骨子里,就算长得再好也不该生出这种联想。

    太和五年,春二月,桓大司马启程返回姑孰,马氏和慕容氏携幼子同行。

    坐在一辆车中,两人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

    马氏推开车窗,望着渐生新绿的春景,看着熟睡在一旁的桓容,笑意掩都掩不住。

    慕容氏紧紧抱着桓伟,一刻都不愿松开。目光时而呆滞,时而扫过马氏和桓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旋即消失无踪。

    同月,南康公主再入台城。

    不及五日,桓祎选官旅威副尉,是为从六品下阶。

    桓容以幽州刺使上表,请桓祎赴任幽州。表书递送三省,翌日得到回复,许其所请。

    桓祎穿上朝服,捧着官印,乐得直蹦高。官品大小无所谓,能离开建康,随阿弟同往幽州,才是他最高兴的事。

    “阿弟放心,有我在,闲杂人等休想近你半步”

    那个送出苍鹰的尤其需要防备

    官文即下,兄弟俩不好在建康久留,打点行装准备启程。

    “阿母何时往青溪里”担心南康公主会改变主意,桓容每天都要问上一两次。

    “至少要等世子归府。”明白桓容的心思,南康公主不禁笑道,“放心,我既然点头,断不会轻易改变。”

    桓容犹不放心,又询问过李夫人,得她再三保证,心才落回实处。

    至此,建康事了,桓容准备往幽州赴任。

    不料想,在出发的前一天,苍鹰带回消息,袁真不满朝廷,深恨桓大司马,竟派人私自往北地联络,意图背弃晋朝投靠他人。

    “有书信送往坞堡,另有袁氏家仆分别往长安邺城。”

    接到袁真叛晋的消息,桓容颇有几分诧异。

    袁刺使帮着晋室对抗桓温,可谓是尽心尽力。

    如今被桓温甩锅打压,除了郗愔之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天子和太后更是理都不理,桓大司马的上表全部应允,袁刺使不心冷都不可能。

    加上桓大司马名望升高,在朝中势力极大,袁真担忧一家性命,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奇怪。

    问题在于,他另投就算了,偏偏一投三家

    桓容看看绢布,又看看正叼起鲜肉的苍鹰,当真是有些不明白,袁刺使究竟是怎么想的

    鸡蛋放到两个篮子里是有备无患,一口气提出三个篮子,不怕鸡飞蛋打

    与此同时,秦璟和秦玓攻占下邳,计划往东海郡进军。

    “拿下东海郡,将彻底断绝鲜卑南下之路。”秦璟铺开舆图,手指自西向东划过一条长线。

    “此战之后,我将率兵驻扎彭城,荆州和豫州交由阿兄镇守。”

    彭城对面即是东晋的幽州,这个位置和距离,秦四郎十分满意。

    秦璟话落,秦玓眨眼。

    “阿弟将驻扎彭城”什么时候决定的,他为何不知道

    “阿兄有异议”秦璟挑眉,黑眸深邃。

    眼见秦璟眉尾挑得更高,表情似笑非笑,秦玓不由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到底没敢再提出疑问。

    转身看到秦玦和秦玸的表情,秦玓果断跑去墙角种蘑菇。

    有这样一群兄弟,当真是做人不易。

    第一百零五章 历史拐弯

    秦璟攻占东海郡后,慕容鲜卑辖下的荆、豫、徐三州尽归秦氏坞堡。

    战报送抵西河郡,秦策大喜,当即许秦璟所请,自坞堡内调派五百骑兵和一千步卒赶往彭城,加固城墙,在旧城基础上建造新城。

    相里枣和相里松正巧随船北上,知晓此事之后,中途转道徐州助秦璟筑城。

    待秦璟转道回兵,邺城朝廷方知三州之地尽失。

    上报中言,州郡内的官员死的死、跑的跑,守军一触即溃,压根不知抵抗。如下邳和东海等地,守城官员比士卒跑得更快,甚至不敢同秦氏仆兵接战。

    确认消息属实,慕容评大惊失色。知晓事态紧急,再顾不得私怨,亲自奏请燕主,请封慕容垂为征南大都督,带兵抢回失去的州郡。

    坐在皇位上,慕容暐连连打着哈欠,脸色憔悴,眼瞎一片青黑。既是终日沉迷酒色所致,也有乍闻消息后的惊吓。

    慕容评立在殿中,字字句句为家国考虑,为朝廷尽忠,慕容暐又打了个哈欠,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太傅忠心为国,就准太傅所请。”

    “谢陛下”

    “不过母后那里未必高兴。”慕容暐话锋一转,双手一摊。

    “朕是没办法。如果朕开口,说不定太后又会闹上一场。这事还需太傅劝说。”

    “臣”

    “满朝上下都知母后向来只听太傅的话。”

    慕容评表情骤变。

    什么叫太后只听他的这话若是传出去还了得

    慕容鲜卑不似匈奴,自立国之后,朝廷规章和法度风俗皆仿效汉家。如父兄死后,儿子弟弟继承庶母寡嫂之事早已绝迹。

    国主今出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一时嘴快还是别有用心

    慕容评凝视慕容暐,表情愈显阴沉。

    慕容暐不以为意,呵呵笑了两声,打着哈欠站起身,顺势抻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圣旨拟好之后,交给朕盖印即可。”

    “遵陛下旨意。”慕容评拱手。

    “国事处理完了吧”慕容暐单手撑在腰间,又打了个哈欠。

    “是。”

    “那好,殿中监又给朕进献五个美人,两个还是波斯买来。朕要去赏美,太傅就去见太后吧。”

    话落,根本不给慕容评开口的机会,慕容暐转身走向殿后,很快失去踪影。

    慕容评站在原地,确定天子绝非一时嘴快而是有意如此,不由得面沉似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殿中伺候之人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已是抖如筛糠。

    慕容暐走出殿后,确定慕容评再听不到,当场拍着腿大笑出声。

    “痛快,当真是痛快”

    “陛下小心,地上凉”

    见慕容暐不管不顾的坐到地上,宦者吃惊不小,连忙上前搀扶。

    “无碍,朕心里痛快,在这坐会。”慕容暐一边说一边笑,笑着笑着竟流出眼泪。

    想起父皇的勇武,想起历代先帝的说一不二,笑声变得尖锐,年轻的皇帝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一手扯掉发冠,泪水淌满脸颊,竟有几分疯狂。

    “天子国主朕不过是傀儡”

    “陛下”宦者大惊失色,宫婢更是噤若寒蝉。

    “慕容评,太后,慕容垂,各个都看不起朕朕活得还不如慕容亮他投了氐人又如何被朝堂上下唾骂又怎样,至少他活得自在”

    慕容暐声音沙哑,仿佛砂石磨过。

    “这个国主有什么意思”

    宦者和宫婢不敢出声,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今天的话传出去,天子怎样不好说,他们一定会人头落地,小命不保。

    “阿巧奴,你跪着做什么起来,扶朕去看美人。”

    一番发泄之后,慕容暐又吃吃的笑了,脸上犹带泪水,显得格外诡异。

    “听说波斯美人擅舞,朕要好好看看。”

    宦者不敢抬头,半跪着爬上前,哆哆嗦嗦的要扶起慕容暐。

    不想刚刚碰到慕容暐的衣袖,就被一把匕首扎穿胸膛。宦者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临死之前终于抬头,看进天子冰冷的双眼。

    “朕没疯,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所以,你们都得死。”

    “啊”

    宫婢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要逃走。

    慕容暐抽出匕首,大步追上前,抓住宫婢的头发,匕首从后心刺入,旋即猛地抽出。

    宫婢僵硬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口中喷出血沫,死不瞑目。

    “救命”

    “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

    宦者和宫婢四散奔逃,慕容暐手持利刃,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殿前卫被惊动,迅速赶来查看。发现慕容暐浑身血污,四周倒伏三四具尸首,余下的宦者和宫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陛下”

    “他们想行刺朕”慕容暐满面带血,指着剩下的宫婢和宦者狰狞道,“全都杀了”

    “诺”

    殿前卫没有任何迟疑,将挣扎尖叫的宫婢宦者拖出殿外,当场斩杀。

    “陛下可要沐浴”

    “不用。”慕容暐摆摆手,抓着匕首走下石阶,口中喃喃道,“朕去看美人。”

    当日,宫中传出有人行刺国主的消息,同时也有传言,国主貌似疯了。

    无论消息真假,都没在朝堂惊起太大的浪花。

    死的不过是些宦者宫婢,鲜卑贵族和官员压根不会在意。至于国主疯没疯,反正又不用他处理朝政,疯了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请慕容垂领兵出征,抢回失去的州郡,打通南下和西行的通道。

    秦氏坞堡这次有备而来,不只切断燕国和东晋的联系,和氐人相接的郡县也是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彻底隔断。

    若是真被彻底隔绝,唯一的退路就是返回祖地。

    想起祖宗游牧的草原,早习惯中原生活的贵族官员岂能适应。

    “诏授吴王慕容垂征南大都督,即日出兵,收回荆、豫、徐三州。”

    给事黄门郎梁琛赴任城传旨,慕容垂称病避而不见,仅段太守出面接下旨意,并言:“吴王旧疾复发,又遇子丧,一时气怒攻心,已是下不得床榻。”

    梁琛不信,段太守叹息一声,带他亲自去看。

    如话中所言,慕容垂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世子慕容令和中山王慕容冲守在旁侧,一人奉上汤药,一人向医者询问,神情间焦躁难掩,寻不到任何破绽。

    梁琛走进室内,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慕容冲回过头,诧异道:“梁给事”

    “见过殿下。”

    慕容冲拦在当中,梁琛无法靠近床边,只能距离三步张望。

    世子慕容令放下药碗,猛地站起身,怒视梁琛,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梁给事此来为何莫不是奉了太傅之命,要将阿父和我拿去邺城,将我全家斩尽杀绝”

    慕容令浑身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而出,将梁琛斩杀当场。梁琛神情立变,下意识摸向身侧,试图拔出弯刀抵抗。

    见状,段太守连忙上前打圆场,言明梁琛此行的用意,并取出盖有国主印的诏书。

    “授我父征南大都督”

    看过圣旨,慕容令的态度没有半点缓和,眼中杀意更甚。

    “欺人太甚”

    “世子慎言”

    梁琛终究是朝廷官员,代表的是邺城的颜面。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慕容令竟当面将圣旨攥成一团,作势欲丢,他不能不出声。

    “慎言”慕容令怒极反笑,道,“我父因何旧疾复发,梁给事不会不知道”

    梁琛欲要开口,却发现无话可说。

    “遗晋发兵五万,不到两月攻到邺城城下。不是我父率兵阻挡,慕容评早已逃回北地”

    “我父如此大功,朝廷非但不赏,反而以战败问责,这是何道理”

    “前时乞伏部占据荆州,秦氏坞堡袭击豫州,朝廷又是怎么做的别和我说什么国事,这分明是慕容评和可足浑氏挟怨以报私仇”

    慕容令越说越气,继而双眼赤红。

    “为击退晋兵,我父手下精锐尽丧。豫州防守空虚,被秦氏攻破时,我同诸弟奔向陈留,本以为能请得援兵,结果倒好,援兵当真是来了,为的却是我兄弟的项上人头”

    “不是封将军以死拼杀,我兄弟均要葬身陈留,不留一人”

    “现如今,朝廷有何立场要我父出兵”

    慕容令盯着梁琛,仿佛是一匹恶狼在盯着猎物。

    “轻飘飘一份诏书,一个大都督的虚衔,没有军队,没有粮秣,没有军饷,朝廷这是要收回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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