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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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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纤玉指梳过南康公主的额发,柔声道:“太后会帮他”

    “会。”南康公主勾唇轻笑,“术士的筮言摆在那里,官家又是这副样子,想要维持皇姓司马,定要有人能同那老奴争权。”

    “大司马岂会坐视。”李夫人道,“如北伐胜利,怕是郗方回也拦不住他。”

    “胜”南康公主冷笑一声,“就瓜儿送回的信来看,想胜可不容易。”

    如果郗愔丢掉兵权,北伐胜败如何,基本影响不到桓温在朝中的权利。

    现如今,郗愔一改往日作风,先是同桓容结盟,继而向晋室献宝表忠,加上谢安王坦之等在朝中相助,桓大司马的日子未必会如往日轻松。

    “即便是桓氏,也未必和那老奴一条心。”

    造反登位的确能为桓氏带来荣耀,可万一失败,全族都将面临大祸。

    “想当初,王敦背靠王导,将天子逼到什么地步,结果如何看看如今的琅琊王氏,名声是有,朝廷可有掌权之人仅有一个王彪之尚称能臣。”

    早几十年,王导尚且在世,哪怕权柄不再,也没人敢逼迫琅琊王氏子弟。

    如今倒好,司马道福就能逼得王献之弃笔从戎,投奔军旅

    “要是没有王敦的事,琅琊王氏多几个王彪之这样的郎君,就凭司马道福,她敢这样招惹王献之吗”

    到时候,压根不用自己动手,司马昱就能把这女儿一巴掌拍死。

    “看见她就闹心。”南康公主蹙眉,显然对司马道福烦到极点,“我看那庶子伤养得不错,隔三差五能往外送信,不如一起送回姑孰,省得碍眼。”

    李夫人没有接话,只是笑。

    她和南康公主都清楚,这些话只是说说,桓歆留在建康是桓大司马的意思,在大军归来之前,绝不可能折返姑孰。

    至于司马道福琅琊王是个明白人,想必不会任由她继续胡闹。

    虽说琅琊王氏不如往日,但随着郗愔权柄日重,郗道茂不再没了依靠,司马昱身为丞相,看得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派世子送来亲笔书信,明着给司马道福一个警告。

    “阿姊,如果实在不想见她,我可可以让她多病一些时日。”

    “算了。”南康公主摇摇头,“用不着为她费心思。王献之去了北地,她没机会掀起风浪。”

    “听阿姊的语气,似有些遗憾”李夫人俯下身,声音愈发轻柔,“如果她不识教,阿姊打算如何”

    “如何”南康公主挑眉,反手抚过李夫人的长发,手指卷过发间,笑道,“自然是一劳永逸最好。”

    两人说话时,健仆已带人回到府内。

    阿麦在门边禀报,南康公主令人搬来立屏风,道:“让阿木过来。”

    “诺”

    阿麦退至廊下,数息之后,一名高大的健仆匆匆走来,跪伏在门外,额头触地。

    “人都抓来了”

    “回殿下,均已绑至府内。”健仆道,“共有八人,身上都搜出了金子。”

    “问明藏金何处”

    “几人不肯开口,仆搜到一张羊皮,绘有府中地道。”

    “善。”南康公主坐起身,道,“人都交给你,如何做,你可自断。尽快探明庾府密道,呈报与我。”

    “诺”

    健仆领命退下,将抓到的八人分别关押拷打,很快有两人禁不住鞭子,吐口密道藏金,并愿意带路,只求能活得一命。

    南康公主延后进宫时日,命健仆再探庾府。机缘巧合之下,不仅找到井下藏金,还在后宅干涸的水池内发现另一座密室,寻到大量金银珠宝、绢布绸缎。

    绢布色彩艳丽,却是遇光褪色,有的甚至化为飞灰,可见非本朝之物,极可能是旧宅之主留下的家产。

    事后清点,共得金一百一十二箱,珍珠三百五十六斛,珊瑚三十三座,各色彩宝、琥珀、玛瑙、犀角以及波斯琉璃百余箱。

    另有两箱青铜器,明显是先秦之物。

    因寻到的宝物过多,无法不惹人注意的搬出庾府。

    庾希逃出建康,庾友却并未获罪,想从庾府搬东西,总要给出合适的理由。那样一来,这批宝物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

    “先去见太后。”南康公主扫过清单,当天即入台城。

    褚太后知晓庾府可能有藏金,却没料到会找出这么多东西。

    东西少了不好,东西多了也是闹心。

    姑嫂俩合计一番,最终决定,从各自的“份额”中取出部分,送给留在建康的庾友父子。

    “庾希畏罪逃出建康,庾友同其早已分支,这处宅院不妨赐给我子。”南康公主道。

    “我子并非南郡公世子,及冠成婚必要搬离桓府。我瞧着青溪里不错,之前是没有寻到合适的,如今有这现成宅院,太后何妨做个人情”

    褚太后思量一番,点了点头。

    将宅院赐给桓容,里面的金银财宝便无需急着搬走。南康公主可以名正言顺派人看管宅院,清理院落,届时,发现一两箱“前朝”之物倒也合情合理。

    庾氏为何没能发现

    盖因人品不好。

    “不管怎么说,庾友父子是明白人,这些东西里该有他们一份。”这也是为堵庾氏的嘴,省得闹出满朝风雨,横生枝节。

    “太后放心。”

    姑嫂商议妥当,当天便有圣旨,以“桓容筹粮有功”为名,赐青溪里家宅,食邑实封三千户。

    圣旨下达,遣快骑送往北地。

    同日,庾友接到宫中懿旨,得赏金八箱,珍珠两斛,珊瑚两座,并有玛瑙琥珀二十盒,以及犀角两只,青铜器一尊。

    看到宦者送来的箱子,庾友和庾宣面面相觑,云里雾里。父子俩都不太明白,不年不节,太后为何如此“大手笔”。

    直到南康公主送来书信,两人方才恍然大悟。

    “日前阿父有言,同容弟交好是场善缘。”看过书信,庾宣笑道,“如今来看,何止是善缘,更是财源。”

    庾友抚须颔首,将书信移到火上烧掉。

    留作把柄

    他又不是庾希,岂会犯这样的错误。

    “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要再提。待你三弟选官,我去拜访大中正,如若可以,将他外放侨郡,做个县令未尝不可。”

    “阿父英明”

    “我哪里英明,只是不糊涂。”庾友道。

    “你要记住,人可以不聪明,但绝不能糊涂,更不能自作聪明,否则就像你的伯父,害人害己,带累家族,他日无颜以对后嗣,到了地下,更无脸面对祖宗”

    “儿谨记阿父教诲”

    圣旨抵达枋头,已是十月初。

    彼时,慕容垂奔赴邺城,一万五千骑兵摆开架势,在黄河边同五万晋军对峙。

    桓温久闻慕容垂大名,几番派兵试探,均被慕容垂手下击败,向导段思和将领李述被擒杀,几名幢主被剃光头,披着羊皮拉到阵前羞辱。

    晋军气得大骂,士气低落。

    鲜卑军得意洋洋,士气大振,凭借一万五千人,竟将五万晋军压得抬不起头。

    慕容垂深谙兵法,知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几次试探下来,以为摸准晋军的底细,日日派人对阵叫骂,激桓温出营决战。

    桓大司马倒是能沉住气,奈何手下人心浮躁。尤其是各州刺史带来的私兵和仆兵,战力本就弱于鲜卑,打顺风帐还能凑合,一旦遇上苦战,当即就会露怯,根本不堪大用。

    在这种情况下,圣旨送到军营,难免引人注目。

    “丰阳县公桓容筹军粮有功,赐青溪里宅院,实封食邑三千户。”

    这时的圣旨压根没有什么“奉天承运皇帝”,那是明朝后的习惯。

    按照晋朝的风格,基本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不遇天子登基、帝后大婚一类的盛典,多是简单几句直指主题。

    桓容领旨谢恩,捧着竹简有些愣神。

    按照后世的话说,他这是在京城有了豪宅,还是“仇人”的家产

    圣旨送到,来人即刻告辞返还。

    桓容可以理解,到战场传旨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小心就可能遭遇流矢。这里又是胡人的地界,万一遇上哪支部落骑兵,说不定小命都要丢掉。

    “天使慢走。”

    送走来人,桓容同刘牢之打过招呼,将圣旨送回武车。

    秦璟正在车内,秦玦和秦玸站在车前,正好奇的研究车轮,争论到底是谁的手艺。

    两人来到枋头后,和桓容很快“混熟”。比起秦璟,桓容和他们相处得更加自在。尤其是秦玦,爽朗的性格着实是讨喜。

    “阿瓜,你来说说,这到底是相里松还是相里枣的手艺”

    阿瓜

    桓容嘴角抖了抖,收回前言。

    听到话声,秦璟弯腰走出车厢,跃下车辕,对桓容道:“堡中来信,我同阿岚阿岩需尽快返还。”

    “什么时候”桓容愣了一下。

    “明日。”

    “这么急”

    秦璟点点头,正要开口解释,忽见荀宥和钟琳联袂赶来,面上的神情都不太好。

    “府君,秦郎君。”荀宥拱手,神情凝重,“中军有令,请府君往刘将军处商议军情。”

    “军令”

    “前锋右军后日出战,府君领五百刀盾手列阵。”

    “什么”

    桓容猛地握紧双拳。

    身为运粮官本不该上阵。就算上阵,也该是率领长枪兵。

    让他领刀盾手列阵

    明摆着叫他去死

    第八十一章 愤怒的桓容

    军令如山,下达前锋右军就是铁板钉钉,桓容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胆敢违令不遵,以桓大司马的行事,定然不介意来一场“挥泪斩亲子”,既能博取名声,又能除掉不听话的嫡子,一举两得。

    对桓容而言,上战场九成要送命,不上战场也是要死,可谓被逼进了死胡同,当真是进退两难。

    荀宥和钟琳得知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来同桓容商议。

    每次同胡人交战,刀盾手死伤最重。以桓容的身手,别说全身而退,轻伤都是万幸。

    “府君,军令既下不得违抗,以仆之意,不妨以私兵替换刀盾手,再列下部曲,以保府君安危。”

    战阵不能改换,人数总能增减。五十名刀盾手全部换成盐渎私兵,加上四十名部曲,总能保住桓容性命。

    荀宥和钟琳有此意,钱实典魁等均表示赞同。

    “此事不忙。”

    经过最初的愤怒,桓容反而逐渐平静下来,认真思量一番,没有着急采纳两人建议,道:“待我见过刘将军再做计较。”

    荀宥和钟琳的建议的确可行,但实在过于被动。

    渣爹事情做绝,明摆着要他小命,肯定还有后手。

    换成心志不坚者,此刻怕是慌了手脚,懦弱些的八成已经认命。但桓容不想认命,也不可能认命。憋屈了多少回,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让他直接撒手,当真是想得美

    他不只要保住自己的脑袋,更要给桓大司马狠狠来一巴掌。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人。他偏不信,死胡同就走不出路来

    有墙挡住

    没关系,架梯子,爬上去

    梯子被抽掉

    一样没关系,抡起锤子砸,砸也要砸开一条出路

    总之,甭管渣爹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派人在背后下手,他都要想出办法应对,刀子架回去,石头丢回去,一报还一报,绝不让对方如愿

    见桓容神情变了几变,继而冷笑出声,荀宥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府君可是有了主意”

    “有倒是有,暂时不好说。”桓容摇摇头。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可惜都有风险。最可行的一条,现下不好诉之于口,还需和刘牢之通一通气,如果对方不反对并且愿意帮忙,才能做出妥当安排。

    荀宥钟琳互看一眼,忧色少去几分,均未再多言。

    秦璟上前两步,问道:“容弟,可需璟相助”

    桓容笑了笑,道:“秦兄好意,容心领。然兹事体大,非容一人可决。待容商议归来,再同秦兄详言。”

    话落,桓容自健仆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秦玦和秦玸放弃研究车轮,走到秦璟身边,低声道:“阿兄,还走吗”

    他们同桓容相处时间不长,对后者的观感却相当不错。眼睁睁看他送死,还是死得如此没有价值,兄弟俩实在做不到。

    “阿容有百龙之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然其实非习武之人,膂力不及坞堡舞勺少年,如持刀盾临战,恐怕”

    秦玦没有继续说,意思已经相当明白,要论脑子,桓容绝对是一等一,在晋军中都数得上号,实在令人佩服。换成同鲜卑人短兵相接,别说杀敌取得战功,能不能扛住一个回合,设法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桓元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玦和秦玸没见过桓温,不了解桓氏父子的恩怨,自然生出疑问。

    正常人会下这样的命令

    虎毒尚不食子,为了名声也不至于此

    秦璟摇了摇头。

    为争权夺利,父子兄弟成仇者不少。尤其是乱世之中,胡人之地,父杀子、子弑父者并不鲜见。

    然而,南地高门之中,似桓温这般不惜撕破脸皮也要置亲子于死地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按照世俗行事,有阴谋龃龉也该按在台面下,不会明摆着昭告世人,让旁人看了笑话。

    桓温此举当真应了那句话:不能流芳千古,宁可遗臭万年。

    “阿兄,不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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