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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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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太后因清河公主被送往长安,已然忧思成疾,病在宫中,将朝事托于太傅。”

    慕容暐饮酒作乐不理朝政,慕容垂相信。

    可足浑氏因爱女被送去长安生病,慕容垂一百个不信。

    他了解那个女人,为了权利,她可以不顾一切。说她和慕容评争权失败被软禁在宫中,反倒合情合理,更加可信。

    慕容垂心思急转,作势一番大怒,瞒过送信的骑兵,令其呈上书信,从头至尾通读一遍,竟是愣在当场。

    率兵救邺城,便将荆州豫州一并划做他的封地

    慕容评怎么会如此“大方”,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此乃太傅之意”

    “回殿下,太傅言,如殿下肯出兵,必将上表国主,封殿下为大司马”

    大司马

    慕容垂暗地冷笑,如此看来,慕容评是真急了。

    送信的骑士被带下去休息,慕容垂立即升帐,召手下谋士将官共议此事。

    “殿下,恐其中有诈”虎贲中郎将染干津道。

    “慕容评老谋深算,此番许殿下两州,必定藏着算计。”

    “殿下,信中只言氐人不满足于金银绸缎,以出兵为条件逼朝廷割土,却未言朝廷是否答应。如果答应,割让的又是哪里”一名汉人谋士沉声道。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寂静。

    “不可能”一名鲜卑将官拍案而起,“如果那老贼答应割土,岂会许下两州请殿下出兵”

    “此言虽有理,但,”谋士神情凝重,并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鲜卑将官,继续道,“仆担心朝廷已同氐人达成默契,许殿下两州,请出豫州守军,不外是为压制晋兵,遏制氐人。”

    谋士的话在众人耳边回响,于慕容垂而言,更如重锤砸下。

    “殿下驻兵豫州,实际已为豫州之主。荆州虽为乞伏鲜卑所踞,但其远道而来,本就没有根基。兼其部落被灭,动手之人是谁尚未查清,殿下如要争夺,实非难事。”

    “仆忧心者实为氐人。”

    “氐人”

    “然。”谋士点头道,“如朝廷许氐人土地,且选在荆、豫之地,再将两州封与殿下,哪怕能击退晋兵,殿下怕也难得安稳。”

    到时候,慕容垂让是不让

    如果让,恐再无立足之地。如果不让,豫州的两三万骑兵步卒都要搭进去,最后得利的仍是慕容评

    谋士话没说完,染干津等已是怒发冲冠。

    “老贼好胆”

    慕容垂面沉似水,如果慕容评当面,定会被他一刀砍死,亲手剁成肉泥。

    “殿下,不能出兵”

    “殿下,绝不能中老贼计策”

    慕容评举起右臂,拦住众人,深吸一口气,道:“出兵”

    “殿下”

    “信中有言,如殿下不出兵,朝廷有意退回鲜卑祖先之地。”汉人谋士再次开口,“如殿下公开拒绝,无论能不能击退晋兵,都将落人口实,予人把柄。”

    “这样岂不是”

    众人气得眼睛通红,却是毫无办法。

    “出兵。”慕容垂沉声道,“点兵一万五千,随我出征邺城”

    慕容评的算计固然毒辣,何尝不是给他机会

    “嘉州。”

    “仆在。”汉人谋士拱手道。

    “代我执笔,回信太傅,我将率兵赶往邺城,并言危难当头,当不以出身选拔人才,推荐司徒左长史申胤、尚书郎悉罗腾、黄门侍郎封孚、虎贲中郎将染干津参与军事。大军抵达邺城,军令皆出大帐,朝廷不得干预”

    谋士应诺,心中已然有了腹稿。

    议事结束,众将陆续离开大帐,各自调兵安排。

    慕容垂唤来部曲,道:“请中山王来见。”

    部曲领命退下,不到盏茶的功夫,慕容冲走进帐内,神情紧绷,半点不见平日的骄傲。

    “叔父。”

    “怎么,还怪我把你关起来”

    “冲不敢。”慕容冲干巴巴的回道。

    慕容垂叹息一声,道:“非是我心狠,不让你回邺城,而是慕容评不安好心,如果你回去,必定会被送去长安。”

    “我宁愿和阿姊一起”

    “住口”慕容垂拦住慕容冲的话,道,“你是鲜卑皇子,岂能受此屈辱”

    “可阿姊她”慕容冲眼圈通红,双拳紧握,“总有一日,我要屠尽氐人”

    “凤皇,”慕容垂沉声道,“我将率兵奔赴邺城,你随军同行。”

    “叔父”

    “切记,留在军中,未得我命,不可离开军营半步,即便太后传召也不能入宫”

    “诺。”

    慕容垂调兵遣将,一万五千将兵离开豫州,浩浩荡荡赶往邺城。

    晋军和氐人几乎同时得到消息,桓大司马连发三份军令,要求袁真尽快凿通石门。氐人没有太大的反应,仍然按照约定出兵。有慕容评的密信在手,不愁对方赖账。

    以为事情顺利,苻坚将清河公主收入宫中,新鲜过几日,又惦记起慕容鲜卑的“凤皇儿”。

    对国主这个毛病,王猛无心再劝。

    反正燕国早晚被灭,不过一个灭国的皇子,随国主之意也没什么大不了。

    战局兜兜转转,又开始向原有的轨迹倾斜。

    有了桓容这个变数,晋军的军粮还算充足。然而,是否能和慕容垂战个旗鼓相当,撑到袁真凿开石门,仍旧是个未知数。

    建康城

    夜深时分,几条黑影避开巡街府军,潜入青溪里。

    守株待兔的桓府健仆立即警觉,跟踪黑影到庾府门外,确认对方翻墙而入,当即心生喜意,守了将近两月,天天喂蚊子,总算是有了收获

    “你立刻带人去码头,看紧送这些人来的商船。其他人和我在这里守着,凡是今夜进去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诺”

    第八十章 惊变

    庾氏获罪,庾倩庾柔问斩,庾希逃出建康,青溪里的庾氏大宅一片萧索。

    不过几月,宅内奴仆尽散,院中廊下遍生荒草,偶尔有几声虫鸣,在夜色中显出几分诡异色彩。

    健仆分散开守住府门院墙,凡能进出之地都有两三人把守,务求不放走一个入府之人。

    “看好了”为首的健仆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双目精光四射,“如放走一个,自去领罚十鞭”

    众人不敢懈怠,打起十万分精神,抱定主意,入府之人一旦现身,必会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庾府内,七八名身穿短袍,腰佩短匕的男子越过廊下,凑到一处,取出一张羊皮细观。

    为免引来注意,几人不敢点燃火把,仅能以火折子照亮。

    “是在后宅。”

    庾府建于永嘉年间,是在一座旧宅的基础上翻修扩建而成。

    据悉,旧宅的所有者曾为吴国官员,祖孙三代效忠孙氏。天纪四年,孙吴亡于西晋,宅院之主不愿投降,饮下毒酒以身殉国,妻妾子女随殉,自此绝户断丁。

    随时光流逝,繁华的庭院变得荒芜,渐渐掩埋于荒草枯木之间。

    后经西晋八王之乱,北地士族随元帝过江,在南地建立政权。庾琛被征会稽太守,后升丞相军谘祭酒,举家迁入建康。

    彼时,已有皇族宗室在青溪里大兴土木,建造房屋豪宅。庾琛凭借外戚身份,请来术士,择定这处旧宅,耗费数年时间,花费千金,方建成今日庾府。

    府宅竣工时便有传言,工匠挖开旧屋,曾发现一处秘道,直连前后宅院。

    传言密道为青石打造,可容两人并行。只是内部空空荡荡,并未存下金银珍宝,观其构造,倒像是逃命之用。

    没有埋藏财宝,八卦总会少去几分滋味。

    随着时间流逝,关于密道的传闻逐渐消失,再无人提及。

    如果不是桓容送回书信,言明庾希有可能在家中藏金,南康公主未必能想起早年传言。在和李夫人商议时,不免生出感叹:“当时我还年少,都是当故事听,没料到真有这事。”

    李夫人笑道:“我曾听人说,前朝的官宅多有此类密道。”

    “可惜,长安等地都落到了胡人的手里。”

    南康公主叹息一声,李夫人也未再言。

    终究是前朝的事,不好追溯。而建康城内的庾府就在眼前,传言是真是假,很快将得到验证。

    庾府内,几名男子所持的羊皮,清晰绘出一条通道,从前院直连后宅,入口十分隐蔽,竟在西院的一口水井之中

    “阿兄,我先下去。”一名男子道。

    “不成,你身材高,下井不方便,还是我去。”

    几人不敢耽搁时间,迅速定下主意,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寻到青石垒砌的井台。对照再三,确认无误,身材最瘦的男子将麻绳系在腰间,沿着井口慢慢下落。

    井台没过头顶,男子吹亮火折子,点燃火把,仔细的照过砖石。

    “找到没有”

    “还没。”男子摸索着井壁,寻找凸起和凹陷处。距井水不到几寸的距离,终于摸到一块凹陷的石砖。

    男子心中一喜,试着向内探去。

    只听咔嚓一声,石砖下陷,井内出现一条黝黑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爬行。

    “找到了”

    男子平举火把,向洞内挥了两下,火光没有熄灭,感到洞内流出的冷风,立即向上方的人发出讯号。

    除留一人在井口看守,其他人陆续下到井中,沿洞口进入密道。

    因通道狭窄,进入便无法转身,几人只能尽量缩起肩膀,用双手和膝盖爬行。

    中途膝盖被擦破,掌心被划伤,都算不上什么。转过一条弯道,遇上两具散落的骨骸,让几人骤然一惊。

    “这怎么有骨头”

    “小声点死人骨头有什么可怕”

    紧贴着骨头爬过,空气传来一阵恶臭,几人脸色涨红,有些喘不过气来,差点萌生退意。

    “快了,就快了”领头之人不愿退后。

    郎主失去消息,明显凶多吉少。

    几人费尽周折,不惜杀人,就为找到那些金子。

    庾氏已经败落,庾希生死难料,只要黄金在手,混入流民之中,到偏远州郡买得一个身份,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庾希被扣在京口,根本不晓得,他费尽苦心藏起的黄金,即将被昔日“忠仆”取走。

    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概莫如是。

    庾府外,健仆守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墙内有动静,险些以为入府之人已经逃走。正焦急时,靠近西侧的院墙突然出现一条黑影。

    “来了”

    健仆们屏住呼吸,紧盯着黑影从墙头翻落,腰间似乎绑着重物,在落地时晃了几晃,险些向前扑倒。

    “动手”

    “再等等。”

    那人落地后没有急着走,先是四下查看,确认没有危险,立刻向墙内扔了两颗石子。

    石子飞落,陆续有身影从墙内翻出,腰间都是鼓鼓囊囊,行动稍显笨拙。

    “一、二、三七、八,八个,齐了,动手”

    一声令下,健仆们从藏身处冲出,手持两臂长的木棒,不管三七二十一,兜头一顿狠砸。

    在动手时,众人有意避开头颈和胸腹,专门朝着手臂两腿招呼。

    几人猝不及防,压根无力反击,匕首都成了摆设,只能抱头蜷缩在地上,实在受不住,大声开口求饶。

    此时尚未天明,被这几人一叫,消息定然瞒不住。

    “停,堵上嘴,带回去”

    健仆收起木棒。上前捆起八人,寻不到布巾,干脆撕开几人的衣摆,不管是不是染了泥沙,带没带血污,直接塞入口中。

    “抬起来,走”

    “喝这么沉”

    健仆抓起手脚抬人,发现沉得超出想象,眼珠子转了转,当场扯开几人的腰带,一片赤金映入眼底。

    “金子”

    桓府中,南康公主斜倚在榻上,美眸半睁半合,裙摆似彩云铺展。

    李夫人跪坐在榻前,同样没有梳妆,黑发垂落肩后,额上一点美人尖,愈发衬得肤白似雪,唇色娇艳。

    “阿姊,天明尚早,何不再睡会。”

    “不了。”南康公主摆摆手,道,“青溪里的事未定,我睡不安稳。如果真寻到金银,我怕要入台城一趟。”

    李夫人站起身,脚步轻盈的走到榻后,将掌心搓热,按压着南康公主的发间。

    “阿姊,郎君信中言,庾始彦被扣在京口,这是郗方回的人情。如若告知太后,是否不太妥当”

    “这里终究是建康。”南康公主叹息一声,将李夫人拉到榻上,顺势倚靠在她的腿上,道,“庾希偷盗军资不是秘密,青溪里多少人盯着。之前是没有证据,不好下手。如今,怕是想瞒都瞒不住。”

    “阿姊的意思是,借太后之力”

    “与其说借,不如说各取所需。”南康公主合上双眼,重又睁开,目光沉静,刻印着岁月累积下的智慧,“郗方回寻上瓜儿,怕是早有这个打算。”

    “他敢利用郎君”李夫人眉心微拧,美眸闪过一丝冷意。

    “瓜儿已入仕途,这些早晚都要经历。好在郗方回有分寸,他要利用我子,却也给出不小的利益。庾府寻到的东西,太后至多拿去两成,余下半数将归瓜儿。”

    “郗方回愿意”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南康公主冷笑。

    “那老奴不死,大司马绝不会旁落他人。郗方回想要同他一争长短,光握住京口和北府军可不够。敢借我子向晋室表忠,无外是盯着太尉一职。”

    李夫人放缓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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