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窗里看出来,外面站着几个人影。
护士用对讲机确认好方明能沾水后,接了一杯水放在方明嘴边。
方明小小的喝了一口。
房门被推开。
“您好,您是江井先生这份保险的唯一受益人。麻烦您在这里签字。”进来的一男一女身穿职业正装,恭恭敬敬的抱着一本册子在方明的身边弯下腰给方明看。
方明几乎是发不出声音,沙哑的嗓子努力挤出几个音节。“江井……在哪?”
“a市公墓,下葬是由我们公司出面的,我们公司在a市所以……”
“你再说一次。”方明看着说话的男人,眼神仿佛要将人一刀杀掉一般。“江井,在哪?”
男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为了这事我们公司为您贴了不少钱,钱款从您的收益金额里已经扣除下来了。我和我的同事在这里守了您一个月,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剩下的钱款会在今天内打给您。”
方明想要坐起来,但是他轻微萎缩的肌肉让他使不上力气。站在一旁的护士见状连忙将人抚起,靠在床沿。
方明不只是想要坐起来,他还想提着这个人的衣领,把他揍倒在地。
方明的手腕只是轻轻抬起,就再也不能使上任何力气。
“失礼了,方先生。”
男人抓住方明的手腕,用方明的大拇指沾上印泥,在原本需要签字的地方摁下手印。
男人所在保险公司为了江井的安葬、方明的医疗费和房屋出售违约金垫付了一笔不小的钱。当然这笔钱对方明即将要领到的赔偿额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方明盯着手上那张纸发呆,上面还有江井的名字。方明的指腹在江井的名字上反反复复勾勒,那两个字是机器打印出来的,没有任何触感。
两人离开了,同样离开的还有站在一旁的护士。从几人的交谈间得知,他们要去缴纳接下来的一笔后续康复费。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外洒落光线,方明分不清是金色的阳光还是银色的月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感,耳朵里只有监心器的声音。方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泪却是一滴接一滴的滑落。
身旁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方明抬头看去。
那人披着一身黑色披肩,戴着一副乌鸦面具。
那人弯下腰,递给方明一张长方形的纸。
“这次,你应该会遵守承诺了吧。”
那人的声音,仿佛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带着一丝丝机械音。
方明错愕的抬头,戴着乌鸦面具的人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视线回到手上的纸张上。
上面那串眼熟的数字正是他大学时期追过的号码,号码末尾写着:【x20倍】
☆、最终章
天降一亿,同时汇入方明账户的还有江井的那份出险金额。
方明坠河后被冲到了岸边的石阶上,之后被人发现,被救护车送去医院。
而江井却没能那么幸运。
命运好像是给方明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它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方明,然后又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抽走,让方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明回到a市,拿着这笔巨款重新开始事业。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轻生,他后来看到江井的手机里那条编辑好的定时短信:
上面写着让方明每天几点起床,每日三餐要怎么吃,水果不能落下。
那条上千字的短信,精细到就像在叮嘱一个离家的少年要如何自理。
末尾,江井跳了几行,留下七个字:
替我照顾好自己。
江井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能用行动来回应江井。
方明按照江井说的那样,循规蹈矩。他一直都很听江井的话,曾经是,以后也是。
五年之后,方泽啸这个名字再次从a市崛起。
这个被无数人拿来成为笑柄,被无数人践踏唾弃后的名字再一次笼罩在a市。
比上次更可怕的是,这次的方泽啸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完完全全的统治了a市的商业圈。
方明这次身后空无一人,没有顾虑,做什么事情都不留余地。他不会害怕失败,不惧倒下。正是这一点让他成为了a市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a市再次被方泽啸的名字占领了,一家家公司企业在方泽啸的恐怖统治下破产倒闭。
坐落在a市商业界最繁华地段的五栋集团大楼全数被方泽啸收回,整整五栋大楼仅仅只挂一家集团的招牌:zx集团
zx集团的翻身速度让所有人的瞠目结舌。
方明把母亲和弟弟接回身边,专门聘请了佣人保镖伺候。
这次的方泽啸不再一人掌权,他把集团化成股份。
方明占了60%,魏简占了20%,其余20%分给了十个股东。
第十年,zx集团稳定,方泽啸再也不想管手里的事情。
他带着一张照片来到a市公墓。
方明两只耳朵上带着一对金色的小耳钉,耳钉非常不显眼,很少能让人察觉。
左手的婚戒方明一直没有摘下过,就算是出国过境,方明都会为了这枚戒指过一次麻烦的审核,为的就是不把这枚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一枚稍微小一圈的钻戒被穿在一条项链上,贴着离他心脏最近的胸口。
除此之外,方明再也没有别的首饰。就连象征着男人地位的腕表,方明根本没有再买过。
已经没有任何的珍宝会比他身上的这些珍贵。
方明将一束玫瑰花放在墓碑旁,跟着一起放下的还有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是江井和方明抱着一只小小的虎斑猫拍的,拍摄地点在办公室,他两身后是曾经zx集团大厦的第八十楼里能看到的独特市景。
“骗子。”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一个接近中年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不是说方江江走后你会比我哭得更惨吗。”男人眼睛发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滴落。
“如果我掉泪,就是我输了。”
“是吧,江夫人。”
那只叫方江江的虎斑猫,在前几天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方明将那张黑白的合照放在墓碑前,跪了许久许久。
-
方明的办公室。他按照回忆,把办公室装修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电脑上循环播放着一段段录像,录像里的两人亲密无间。
男人因害怕被监控录下而躲躲闪闪,另一个男人则是使坏的将人抱在怀里。
男人害羞的朝人拳打脚踢,却被比他高了不少的男人一步步逼在墙角,之后他被按在墙上,一连串的细吻使他腿软。
最后男人终于挣脱,他抹掉嘴角的津液气冲冲地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