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
“你现在就跟当时我的一样,我也是这么对江依说的。”江井嗤笑,弯起的嘴角和他肿胀的眼睛很不协调。
江井转头盯着方明,眼睛里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坚定的眼神。
“你还记得上次你让我开车吗的时候吗,那是我第一次开车,咱两都吓得不轻。”
方明不知道江井为什么要突然回忆起这些,脑子里跟着江井在回忆。
“我问你,我们买保险了吗。你告诉我:买了,买的全险。”
方明错愕的看向江井。
“后来我就去问了何苗,人头几百万的全险啊,赔偿额是惊人的数字。如果我从这里……”
“江井!”方明想上前抓住江井的手臂,江井一个侧身躲开。
这片几厘米厚围栏把方明和江井分隔出了几千米的距离。
之后,在江井那双慢慢收缩的瞳孔的注视下。
方明双膝落地。
方明朝着江井跪下。
“江井,我求你……”
“我求你了……”
方明哀求着。
他第一次单膝落地是对江井,第一次双膝落地也是对着江井,
第一次的方明对彼此的将来充满希望,第二次,是绝望。
“江井……江井……”
“你不要冲动,你翻过来,好吗?”
方明张开双臂,乞求江井能像以前一样,奋不顾身的撞进他的怀里。
江井咬牙,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耗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随着化疗掉光头发、方明会因为高额的治疗费而直不起腰,最后只是可笑的延长几天他的寿命而已。
这种恶性循环,江井这辈子已经吃过一次了。
“方明,我还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
江井突然温和的笑了,这副笑容仿佛能让时间定格,方明愣愣的看着他。
方明第一眼看到江井是在大学城里,作为情敌的两人只是淡淡对视一眼。
第二眼是在zx集团大厦的开发部,差点因为迟到而失去全勤奖的江井一口气冲进办公室,喘着粗气侧过头和方明诧异的对视。
第三眼,在商场里,方明请江井吃牛排,江井嘴里叼着一块肉,脸上沾着黑胡椒,嘴角是难以掩盖的笑。
江井说了句什么,撑在台面上的两只手反向一推。
方明在那一瞬间失聪了,在江井坠落的同时,方明毫无顾虑,纵身跃下。
眼前是倒立的夜景,汽车的灯光在桥头闪过,凉风在耳边呼啸,方明盯着正下方,江井落水的位置。
一声闷响后,坠入水中。
不知是入水多深,强烈的水压塞住耳蜗,睁眼是无尽的漆黑。
方明在缓缓下降,他挣扎的想要寻找什么,肺里的氧气在一点点被抽离。
☆、第五站
方明从床上惊醒,眼前是熟悉的环境,正是他上大学时住的那间屋子。
方明双手还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
手机显示一条朋友圈的内容:
如果给你一个亿,你要在以下几个选项中选择一项,你会怎么选?
1.颜值掉50分
2.体重增加50斤
3.二十年不能上网
4.二十年不能谈恋爱
这条动态的每个字都很眼熟,方明可以肯定,他遇到过。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十多年前,方明躺在这张床上。
他选了4
之后他失去了所有。
“艹!”几乎不会爆粗口的方明突然爆出一句脏话,手机被他狠狠摔在床上。
“艹你马。”
“选你马!”
方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他刚刚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能回忆出来。
方明看着全身镜前的自己,到底是刚刚做了梦,还是他现在就在梦里?
分不清,理不顺。
他隐约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去一家酒吧陪酒做兼职,也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
脚边一只暹罗猫在亲昵的蹭着他的脚踝,他之后也养了一只猫,是虎斑猫,叫……方江江?
江井!
方明飞快转身,想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但是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尽全力也想不起任何数字。
摁下‘1’之后,脑内那串本该倒背如流的数字变得杂乱无章。
方明翻开通讯录,里面全是他大学时期朋友的电话。
手指停留在备注为‘曼瑶瑶’的号码前。
“喂?方明?咋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刚从浴室里出来,正用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搓着滴水的头发。
“江井,江井在哪?”
对方沙哑的声音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多岁一样,女孩发愣,前男友突然要找现任,难道是要打一架不成。
曼瑶瑶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去。
“江井!!在哪!!!”方明几乎是要咆哮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下能直到江井具体位置的只有曼瑶瑶。
“在……在z街,街口便利店打工……”女孩搞不清状况,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被吼一顿,但是听到对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还是怏怏开口了。
方明没再多说一句废话,他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夜晚的天空是一片漆黑,地面被明亮的路灯照得明亮。
街口,方明放慢脚步,看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江井正站在收银台上替最后一个客人结完账。
江井似乎察觉到方明的视线,他放下手中的扫码枪,对视上方明的双眼。微微笑起。
方明的耳后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
方明的眼皮很重,意识醒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四周有走动的声音,脑后是监心器冰冷的滴滴声。
意识游荡在手上,只能让指节轻微弯曲。
方明能感受到一根软管插进他的气管里。
意识一次又一次的在脑内挣扎,大脑向四肢发出指令,然而却并不能大面积动弹。
外面的人察觉到方明微微弯曲的手指,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体的触感被这一瞬间唤醒,方明睁开双眼。
“二号病床的人醒了!”护士惊呼一声。
护士弯着腰,查看着方明眼睛的血色。
方明静静躺着,他能看到护士眼睛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眼影,但是却分辨不出什么颜色。
方明的视线又扫荡在屋内,床沿、机器、椅子、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颜色。
方明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方明张了张嘴巴,一个音节也没能发出来。
“你等等,我去问问护士长能不能让你喝水。”护士低声在方明耳边说完这句后,又朝门外说道。“外面等候的人,别急着进来!”
方明看过去,木门是关着的,能从门上的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