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假定绝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存在同情的自然情感(虽然程度可能不同),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两点启示。第一,尽管不能证明道德的本体存在,它至少表明我们可以超越一切自私的利益动机,根据道德法则决定自己的行为。第二,道德行为的受益者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价值,其所遭受的不幸通过某种方式刺激着我们的良心。我们显然不是对所有动物都是一视同仁的。对于其他动物所遭遇的苦难,我们或许也会产生恻隐之心,但是肯定不会达到和人同样的程度。事实上,《孟子·梁惠王上》赞成齐宣王将祭祀用的牛换为羊。这个例子再次证明,即便常人没有下意识地培养自己的道德情感,“仁”也是存在的。虽然孟子没有解释动物王国在人看来是否存在差等,但是它至少证明人类的同情心可以延伸到一头牛身上,更何况对于其同类。 譬如,如果是一只猫将要落到井里,我们几乎肯定不会像看到一个婴儿落到井里那样着急;而当一个人将要遭遇同样命运时,事情的性质就立刻完全变了。我们之所以尽自己可能拯救那个孩子,不是出于对自己的任何考虑,甚至不是出于她的可爱,而在于一个极简单的道理:她作为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绝对和普遍的善,并以此向整个世界昭示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孟子之所以将恻隐之心作为仁的体现,正是因为它隐含着人类生命的内在价值。
(三)走向尊严伦理
在人性理论基础上,孟子发展了积极的人类价值学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但正是这点看上去不大的差异造就了人类的独一无二。人的独特价值在于“心”所承载的道德能力,而不在于其形体,因为这是人和所*潢色小说 .shubao2./class12/1.html有动物共享的。作为道德与理性思维之所,“心”是上天赋予人类最珍贵的器物,使人得以安享有意义的道德生活。因此,孟子区分作为仁心的“大体”和产生物欲的“小体”:“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孟子·告子上》。小人只知满足自己的物欲,而忽视人性中的道德层次,结果使自己的生活和一般动物没有太大差别;君子则孜孜追求仁义,努力培养自己的道德品性,从而使自己的行为方式和人性的尊严相称。孟子假设每个人都生来具备“大体”,并有能力发展培育之:“人人有贵于己者”,只不过“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同上。真正的尊贵在于上天赋予的仁义之心,而不是常人所羡慕的社会地位、权势、财富,也不是任何物质生活的舒适所能替代的。“人爵”取决于不可掌控的命运和机会,并必然局限于少数人享有;“天爵”则是绝对的,并为全体人类所共享。孟子透过当时社会的极端不平等的面纱,敏锐洞察到建立在人类道德能力基础上的基本平等。他甚至主张“圣人与我同类者”同上。,而人之所以成为圣贤,并不在于他的“仁”生来比别人更多,而是在于他后天在一生中有意识追求仁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