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懒心无肠地听着几个长老出主意,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直到任我行唤了一声“东方兄弟”,东方不败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任我行。
任我行面带难色,说:“东方兄弟有什么好的提议没有?”
东方不败连忙正襟危坐,说:“教主只怕是早就成竹在胸了吧?属下岂敢班门弄斧?是推倒了重建,还是在原基础上大修,就看教主如何抉择了。”
任我行当然是巴不得推倒重建了,但是,这笔钱从哪里出他可是心里一点谱也没有,毕竟任我行疏离教务多年,教内的进项支出东方不败虽然事后向他一一汇报过了,他也理不甚清楚,只有眼巴巴地把东方不败瞅着,希望东方不败自己就跳出来为他分忧解难的。
可是,东方不败居然全程不置一词。
日月教的“财神爷”东方不败不开口的话,这事儿就难产了。于是,这个会啊,就跟懒婆娘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了起来,弄了几个时辰还一点名堂也没有讨论出来,直到刚才任我行实在忍不住唤了东方不败那一声,这事情才有了解决的希望。
会后,任我行和向问天阴冷地对视了一眼,含义明确:某人的权利也太大了点,简直就是“店大欺主”!
散会后,东方不败慢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居所,任由衣襟在春寒料峭的寒风中恣意摇摆。
东方不败无精打采地想:急着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林枫他们也不在。
东方不败的眉头微微颦起,暗思: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他不在,就好像生活都变得很无趣了似的?什么也不想做,还老是发呆,难道,我真的对他……
东方不败心烦意乱地裹紧身上的衣服,甩甩脑袋,似乎想要将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去。
才走到了居所门口,东方不败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死气沉沉的居所,似乎泼剌喇地充满了生机一般,还在围墙的外面就听得到人的说笑声。
是林枫他们回来了吗?
东方不败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步履变得轻快,墨黑的长发在风中扬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果然,才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肉香味儿。
进去一看,却见小叮当站在堂屋里,正在指挥着几个婢女将桌子上的烧鸡往这里那里收藏呢。
东方不败走过去一看,好家伙,竟然有十只之多!便没好气地说:“你买这么多烧鸡回来做什么?撑死你算了。“
小叮当冲着东方不败吐舌头,说:“我一个人吃不了,我就送人呗。不劳你操心。哼,你瞪着我做什么?这可是我的辛苦费。跑一趟那么远的路,才赚了十只烧鸡,跟着你们这两个惯会扒皮的家伙办事,小爷我亏死了。”
说得东方不败也笑了,瞅着人不注意,低声地问:“他呢?”
小叮当亮闪闪的眼睛调皮地闪动,故意大声说:“他是谁?谁是他?”
婢女们听到了都心里好奇,纷纷偷眼看东方不败,心想:“右使在说谁呢?除了侄少爷,还有谁呢?”
东方不败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趁着婢女们又开始专心做手上的事情的当儿,下狠劲地戳了小叮当脑门一下,疼得小叮当哇哇大叫,说:“你个偏心眼!见着我就又打又骂,见着他就,哼!”
接收到东方不败凛冽的目光,小叮当很机灵、很及时地闭上了嘴。
等婢女们又开始专心做手上的事情,小叮当才委委屈屈地做手势给东方不败看,意思是林枫在里面的卧室里。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撇下小叮当进去了。
小叮当嘴巴撅得老高,骂了一句:“过河就拆桥。这个人是坏蛋中的坏蛋,是坏蛋中精选出来的大坏蛋。”
婢女们都掩口而笑,说:“侄少爷,你可真会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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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步履轻快地奔进了卧室,林枫果然在里面,正在看着什么。
东方不败轻咳一声,林枫抬起头来,惊喜地喊:“东方!你回来了!”
东方不败轻笑道:“该说这话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才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人。”
虽然这么说,东方不败对他的反应却是感到由衷的欣慰,一偏身就坐到他的旁边,亲昵地问:“你看什么呢?”
林枫将书翻回到扉页给东方不败看,说:“喏,这就是《葵花宝典》的下册。”
拿到下册,东方不败心里自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自己为了这门武功所放弃的,又不禁有些黯然,伸手接过书,握在手心里,默然看着扉页上磨损得厉害的几个字发呆。
林枫见他修长纤秀的手指握紧了书卷,指节处略略发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便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书我看了后面修炼丹药的一部分,里面须得一些奇珍异草,与之相比,人参、林芝倒是寻常之物了。”
东方不败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是吗,那些药草很难找到吗?我们日月教有个名叫‘平一指’的大夫,绰号‘杀人神医’,他那里的药草无数,也许我们可以去找他想想办法。”
林枫眼睛一亮,说:“好主意!不过给你修炼丹药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咱们可以和那天一样,用‘隐形诀’悄悄地潜入到‘平一指’那里,按图索骥,寻到我们需要的药草拿走就好。只是————”
林枫故意一顿,见东方不败抛过来一个“你不说就算了,我才懒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呢”含义的眼神,自己就乖乖地接着说,“就是那样,咱们就变成和小叮当一样的人了,以后再训导他就不能那么理直气壮了!”
东方不败的眼睛里面漾着笑意,口气却极为不屑,说:“那有什么!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林枫捏了捏他的手,说:“好吧,那就这么办。”
为他的柔情所感,东方不败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大拇指温柔地婆娑林枫的手背,可是才一触到,东方不败却又缩了回来,复又不自在将自己的双手交叠,似乎要努力克制住像刚才那样情难自禁的举动。
林枫紧紧地盯着东方不败的手,一丝黯然掠过心头:他到底还是不愿意迈出那一步啊,谁会喜欢一个冷冰冰的鬼呢?
可是,自己不肯去转世投胎,宁可赖在他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珍惜现在,不想和他错之交臂吗?
在这种心情的激荡之下,林枫再也不愿意畏畏缩缩、患得患失了。
林枫勇敢地拉过东方不败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深邃得似乎要望进他的心里去,决然地说:“东方,我喜欢你。”
东方不败眼神不动,似乎是了然,又是快慰,却又夹杂着一丝退却,复杂的情感包含在他一对微挑的凤眸中,眸光忽明忽黯。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坦白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吧。
好在虽然不能明了东方的心意,但是他终究没有推开我的手,那也是一种默许的态度吧。林枫鼓足勇气,继续说:“我喜欢你,东方。还不仅仅是喜欢,我爱你,东方。知道什么是爱吗?爱就是喜欢一个人到了极致,根本不在意自己,为了所喜欢的人的快乐而奋不顾身。”
东方不败看起来只是微微动容,眸光中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波浪滔天,心跳得又快又急。
林枫握紧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落下虔诚的一吻,说:“我爱你,东方,可是,我不敢祈求你以同样的心意对待我,我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就足够了。”
“如果一点也没有,”林枫望着东方不败的目光变得委屈和黯然,“那也请你允许我继续呆在你身边。就算你拒绝我的情意,也请你也不要拒绝我的善意。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想要为你做的,还是想要一如既往地做完。然后,”
说到这里,林枫黯然一笑,肩膀也垂落了下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我会离开。也许来世有缘,我们会再见面,那时,我将不会放开你的手。”
此时,东方不败却反握住林枫的手,低低地说:“别这么说,也别离开。我想,我也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你。”
这一句话,东方不败刚才在听林枫告白的时候就想说,却在他的舌尖上滚来滚去,仿佛重若千斤,说不出口。
现在终于说了出来,东方不败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如释重负一般。
是的,我也喜欢你。
人人都说,人鬼殊途。一个人和一个鬼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就算是人和鬼之间,喜欢的心意是互通的。
☆、恶整二姝
剩下的半个月,过得飞快。
林枫和东方不败商量后,觉得在东方不败的居所无法开炉炼药,因为冒出的味道和烟气难免会引人侧目,到时候叫任我行知道了东猜西猜的就不好了,于是,决定在黑木崖下购置一处宅院,秘密行事。
这样一来,炼制丹药的活儿又只有落在了林枫和小叮当身上。小叮当嘟嘟哝哝地抱怨说:“我是来当少爷的,不是来当烧窑的童工的,你们两个太坑人了!”
抗议无效,小叮当被强制执行,成为“东方”牌黑心炼药窑的小童工一枚。不过小叮当很快就发现了乐趣之所在,在炼制丹药的同时,他还知道了许多药草的特效,再施以魔力,往往可以炼成许多有趣又整人的魔药出来。比如臭臭药,抹一点在身上就臭不可闻,弄得东方不败再也不敢扭他的脸蛋了,再比如,打屁药,抹一点在手背上,趁人不注意给那要被整的人一闻,半个时辰之后就叫他臭屁连连,反正,好多好多有趣的,小叮当一边捣鼓,一边脸上露出神神叨叨的笑。
林枫说:“喂,你不要在干活的时候做私活好不好?专心把这个药草磨碎了!做完了今天的活儿,咱们好早些回家吃饭!”
小叮当撇嘴说:“我偏要干私活!哼哼,我给你们做这么多事情,你们给我一文钱报酬没有哇?还敢抱怨我干私活!”
林枫耸肩说:“给你银子你要不要嘛?”
小叮当哼哼着说:“我要银子干嘛?有什么用呢?还拿着老重的。”
林枫拿这只调皮又傲娇的小狐狸没办法,只好说:“反正你弄快一点。糟糕,我还忘记了,今天晚上咱们不在家里吃饭了,任我行要举行晚宴,你东方叔叔一准要带你一起去,谁叫你现在是他的侄儿呢。”
小叮当先是大叫:“不去不去!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最没趣了!”
忽然小叮当眼珠子一转,又诡笑起来,说:“去就去嘛,正好试验一下我的魔药。嘿嘿,谁要敢惹我,就叫他倒大霉。”
林枫摇头说:“你可不要太过火了哦,听说今天去的人多得很。”
小叮当嘿嘿笑,说:“也就是说,呆瓜多得很,随便我发挥。”
林枫拿小叮当的恶作剧很无奈,知道制止不了他,便也懒得多说了,只是催促他快点炼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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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这次的晚宴就在成德殿后的后花园里举行。日月教内多是苗人,对男女礼节不似汉人那般死板,女弟子们,乃至长老们家里的女孩儿们都多有参加,于是,到了入夜时分,宾客如潮,衣香鬓影,一时间,女孩儿身上的香味儿、花园里的花香味、还有美食的香气缭绕在一起,甚是诱人。
小叮当跟在东方不败的身后做乖乖侄儿的模样,见一个熟人就要自我介绍一下,还要喊人家“叔叔好”“伯伯好”之类的,无聊得很。
一会儿,一个大汉带着的一个穿着苗人衣饰的女孩儿过来,恭恭敬敬给东方不败施礼,那女孩儿娇声喊着“东方叔叔”,笑颜如花。
小叮当见这女孩儿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银制的头冠,不禁有些好奇:好像很重的样子哎,戴在头上不累吗?
小叮当忍不住就伸手去摸她头上的银冠,那女孩儿偏着头躲开,一见小叮当因为帮着东方不败炼制丹药而被熏黑的脸(药性太厉害了,暂时洗不掉,悲了个催的小狐狸现在像个非洲难民,把妹的雄心壮志实现很困难啊),便嫌弃地说:“干什么!把你那脏手拿开!”
和东方不败说话的男人回过头来呵斥女孩儿说:“小凤,不要无礼!这是东方右使的侄儿。”
女孩儿扁着嘴说:“好吧,不过他可一点也不像东方叔叔的侄儿,一双眼睛贼兮兮的不像个好人!”
这下子可把小叮当惹翻了:臭丫头!小爷我是眼珠灵活好不好?敢说我贼兮兮的,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东方不败听了也是怫然不悦,在家里他是时不时地暴虐小叮当,不过那都是逗小狐狸玩儿,其实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机灵的小不点儿。再说,别人怎么可以对我的侄儿说长道短的(好吧,小叮当现在名义上是东方不败的侄儿)。
东方不败淡淡地说:“蓝凤凰,你小小年纪,也会以貌取人了!另外,你那算什么眼神!我这侄儿,不是我自夸,将来是个有大出息的,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就可以评说的!”
说完,东方不败就不再理会那一对父女,拉着小叮当就昂首阔步地走了。
小叮当见东方不败维护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心想:哼,这还差不多,还配得上我喊你这一声“叔叔”,也配得上我成天给你采药配药的辛苦。不过,小叮当一贯是不服输的,想到那臭丫头的可恶,兀自愤愤不平,想着要怎么自己报了这个仇才解恨。
小叮当一直盯着那叫“蓝凤凰”的小姑娘,见她一反对自己时的冷漠嫌弃,对着那个曾经见过一面的任盈盈有说有笑,激起旁人的一片惊叹声,说什么:“两个小美人扎在一堆儿了,叫我们眼睛都看不过来!”
又有人说:“听说任大小姐会抚琴,蓝二小姐会跳舞,不如今天就来一段歌舞,叫我们开开眼界!”
两个小姑娘被恭维得脸上遍布红霞,眼睛却都是亮闪闪的,显然是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一下自己的多才多艺的。
连任我行都抚须大笑着说:“好啊,我家盈盈最擅抚琴,偏生我这耳朵听不出好歹来,今儿个就在大家面前表演表演,叫叔叔伯伯们来评判一下她究竟学得如何。”
一时间,自然是有许多人凑趣说些好听的话,任我行便决定了,在筵席将要结束的时候让任盈盈和蓝凤凰一起表演一场,盈盈虽然害羞,有蓝凤凰作陪,也就不怕了。
小叮当心里“呸”了一声,决定了:任盈盈虽然没惹我,不过她那一付假模假式的淑女做派着实很碍眼啊,再说,她和蓝凤凰这样的恶女做知心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被小爷的魔药误伤了也是活该。不管了,总之,小爷研制出来的魔药今天晚上找到试验的对象了!
到了开宴的时候,小叮当吃了几块点心就闹着说肚子饱了,要下去玩儿,东方不败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训诫他,只好低低地叮嘱了一声:“不许捣乱,不然回家去有你受的。现在去吧。”
小叮当吐吐舌头,跑了。
是夜,凉风送爽,花香袭人,珍馐美食叫人胃口大开,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任我行端坐在主位之上,志得意满。诸位宾客也是屏住呼吸,等着观赏黑木崖第一娇客——任大小姐的压轴表演。
果然是好精彩的演出!
任盈盈一身华服,淡扫娥眉,微施粉泽,却是容色昳丽。只见她素手轻扬,一连串轻轻幽幽的琴声就从她的手下倾泻而出。
蓝凤凰穿着一件非常妖娆的两截式长裙,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蛮腰,自信中带着三分邪媚。
蓝凤凰先是右腿微提,摆出一个曼妙的姿势,随着琴声的逐渐激越,她也如同风中杨柳一般款摆柳腰,纤臂舒扬,载歌载舞起来,引得宾客们如痴如醉。
任盈盈的琴声逐渐拔高,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便转了上去,叫宾客们都惊叹不已,同时,蓝凤凰的舞姿也变得旋转如风,恰如御风飞翔的蝴蝶。
有宾客大声称赞道:“好琴声!好舞蹈!真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呢!”
任我行抚着一把胡须,笑得欢畅之极。
就在此时,任盈盈眉头忽然紧锁,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了起来。
紧跟着,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琴弦断了。
再然后,又有一连串不和谐的声音发出,却不是来自古琴,而是来自任大小姐的体内!
呃……
任大小姐难不成是晚上红薯吃多了?居然当众打屁?还是一串接一串的!
宾客们面面相觊,不敢则声。一时间几百人的大厅里鸦雀无声,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响声。
唯有任大小姐完全控制不住地发出的不雅的声音还在继续,在这突然变得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任盈盈双手捂住脸,哽咽着说:“对不起,有污列位清听了……”话未说完,就丢下琴,疾奔而出,几个人试图想去拉住她,都没能拉住。
任我行一下子脸色变得铁青。
另外,这边呢,蓝凤凰也在任盈盈弹琴的期间,同时地莫名出现了异状,蓝凤凰本来疾转的身形慢了下来,双手不再舒展,改为在自己的腋下、裸露的腰部四处抓挠,看得宾客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小叮当清脆的童声响起来:“还真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呢,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跳‘挠痒痒’舞的!”
东方不败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勉强忍笑解释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晚宴匆匆落场。
东方不败带着小叮当回家后,一把把他叉在墙上,问:“是不是你干的?”
小叮当投降说:“是我是我。有仇不报非君子嘛。还不是你教我的?”
东方不败盯着他半天,却忍不住侧过头,笑出声来。
小狐狸惫懒地说:“原来你没生气啊?做出那么吓人的样子做什么!”
东方不败把小狐狸丢在地上,故意摔他一个“屁股墩”,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笑着说:“我可没教你用这么促狭的办法去报仇!”
小叮当从地上翻起来,揉着摔痛的屁股,咧开嘴说:“这是创意懂不懂,人家就喜欢用聪明的办法,报仇于无形!”
☆、
任我行安慰了老半天任盈盈,任盈盈只是哭个不停,觉得太丢脸了,简直没法出来见人。
任我行心烦意乱,便又叫人将向问天叫了来陪自己下棋聊天。
向问天也不敢多嘴,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任我行的脸色行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教主,小女孩儿家脸皮薄,那算什么大事嘛,过几天谁还记得哪些?教主何必心烦?倒是把这眼前的事情料理了才是要紧。”
任我行问:“怎么了?又出了什么大事?”
向问天说:“也不算什么大事。童百熊在滁州那边出了点状况,他新纳下的一房小妾是‘滁州七虎’中一人的妹妹,因为争风吃醋把童百熊的另外一个身怀有孕的小妾弄死,童百熊大为光火,就弄死了那女人,结果惹翻了‘滁州七虎’,被人家拿下了,现在生死不明。”
任我行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说:“老童也真是的,老是弄出这样的风月官司来!随便叫个什么人去摆平了此事便罢!”
向问天凑近一步,说:“属下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可以摆弄那东方不败,他现在在教内权势之大,炙手可热,向某为教主沉心啊。”
任我行猛然抬头,说:“哦?‘滁州七虎’不过无名小卒,如何就能摆弄东方不败?说来听听。”
向问天说:“要论武功,‘滁州七虎’的确在武林中排不上好,和东方不败差了许多的段位。但是,‘滁州七虎’胜在心性险恶,诡计多端,手段恶劣,且七人成虎,极难对付,已经有许多的武林高手折在他们手下,就是东方不败去,也未必就讨得了什么好去,毕竟,‘强龙难敌地头蛇’,而且这地头蛇还是钻地的蛇,阴险恶毒到人想不到的程度。要是东方不败不慎被他们暗算了,咱们正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叫东方不败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任我行赞道:“好,此计可行。只是,东方不败会不会推脱不去呢?”
向问天笃定地说:“东方不败会去。一来东方不败再权势滔天,也在教主您的位次之下,不敢不奉教主之号令。二来,东方不败和童百熊交情不错,想来他会去拉兄弟一把。三来,‘滁州七虎’刚刚才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头,东方不败也许并不会放在眼里,如此一来,轻敌大意,骄兵必败啊。”
任我行“呵呵呵“一阵低笑,说:“如此说来,咱们是不是要为东方不败买一付棺材来预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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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三人一起吃晚饭时,东方不败轻描淡写地说:“哦,对了,明天我要去一趟滁州,老童出了事,我去看看。”
林枫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说:“滁州?出了什么事?”
东方不败大致说了说,林枫听完后眉毛已经皱成了一团,担忧地说:“要对付七个人啊?会不会很棘手?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东方不败嗤笑着说:“七个人有什么难对付的?就是七十个人,七百人,也不算什么!当年我以一己之力单挑南少林的时候,少林七十二罗汉阵,还有十八金刚,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林枫眼瞅着东方不败,笑着说:“是啊,东方你的八面威风真叫我悠然神往,恨不能亲眼看见呢。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你说起滁州七虎的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异常,也许我是关心则乱了。”
小叮当把碗敲得“叮当”响,说:“差不多可以了啊,要不要我提前退场,好叫你们再说点亲热的?”
东方不败敲他一个“毛栗子”,说:“尽胡说!好生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混插嘴要挨揍的!”
小叮当吐吐舌头。
东方不败一锤定音:“你们两个就在家里专心炼制丹药,我快去快回,可能也就是三四天就回来了吧,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小叮当欢呼着说:“好啊,多带几只烧鸡回来。”
到了滁州,东方不败才知道“滁州七虎”乃是住在一处幽深的山谷里,轻易不出来,人也轻易不敢进去,据说,进去的人还没有一人可以活着出来的。
不过,东方不败是谁啊?怕过谁啊?
龙潭虎穴又有何惧?我东方不败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
没人敢去,哼,那正好给我东方不败空出道来,免得打起来的时候伤及无辜乃至路边的花花草草。
九幽谷,凄迷的月光下,悬崖峭壁在犹如张大嘴的困兽,森森然叫人周身起寒。
月光下,一个人影快速掠近。他的足尖在峭壁上只是轻轻一点,转眼之间人已经滑到了七八丈远,再一点,又是七八丈远,且身形起落之间轻灵曼妙,气息平稳,真如身负异能的神仙大士。
来者正是东方不败!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飞越了无数山峰峡谷,到了群山环绕的谷底之所。
四边穷山之中,忽然出现一片灯火闪烁,看起来平静又祥和,却又诡异得像一个刻意为之的“请君入瓮”的阴谋。
而原来崎岖不平的山路也变得平坦起来,似乎要故意松弛人的神经。
东方不败历经百战,见过凶险无数,却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平静无波的表象下面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双足踏在谷间唯一的一条小路上,缓步而行。
眼前,却奇异地出现了一家酒家,酒旗在夜色中招摇,内有白亮亮的灯光泻出。
酒家的后面,居然是一大片的商铺,而且,每一间铺子都在反常地夜间营业。
东方不败掌握的情报是“滁州七虎”在阴幽谷内,深居简出,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过,似乎那里是吞噬人的黑洞一般,谁能设想谷内居然是一个繁华街市的模样,而且,比之一般的繁华街市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是只争朝夕一般,连晚上都在营业,而且,刚才东方不败一路行来,几十里内不见人烟,现在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东方不败站立当地,抱肘思索片刻,随即,冷笑一声,推门而入。
倒要看你们弄什么幺蛾子!
东方不败在墙角撩袍坐下,一个一脸堆笑、肩膀上搭着一根长巾子、貌似店小二的人走了过来,问:“客官来点什么?”
东方不败道:“有什么好的菜肴,尽管拿上来吧,还要一壶好酒。”
小二应了一声:“好叻。”就快步走开了。
酒菜端上来之后,东方不败一边浅浅地饮着杯中的酒,一边默然地打量着店内坐着的人。
几张桌子边上,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人,正如好友重逢般一般低声说笑一边推杯飞盏,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一会儿,那小二又转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客官,不知小店的菜色可还合您的口味?”
东方不败“唔“了一声,见小二一付意犹未尽的模样,便加了一句褒奖,“不错”。
小二却不走,又笑着说:“客官别看小店门脸小,本钱小,这厨师可是一顶一的,就是皇帝也不一定吃得上这般精美的菜肴,不信,客官只细细品尝。”
东方不败“哦”了一声,说:“好,尝尝便尝尝。”便用筷子夹起一点菜吃了。
那小二又笑着说:“客官可听说过昔日‘天狼帮’中有位‘黑吃嘴’,曾在半个时辰内,毒死了他本帮的十多位长老?”
东方不败:“……”
小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说道:“刚才客官吃的菜肴,就是出自这位‘黑吃嘴’的手笔。别说吃一口了,就是舌尖沾上这么一点,也是保送黄泉路了。哦,对了,还要告知客官一声,‘黑吃嘴’现在是‘滁州七虎’,位列第三,呵呵。”
☆、大展神威
此时,四散在酒楼里里吃饭喝酒的人也站了起来,纷纷聚拢了过来,眼珠瞬也不瞬地盯着端坐在饭桌边依然怡然自得地饮酒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神色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你们是‘滁州七虎’,还是什么人?”
那小二见东方不败这一派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淡然神色,心里有些胆怯,却又一想,他既然吃了“黑吃嘴”的“催命夺魂散”,又加上这酒楼里防不胜防的诸多机关,想来已经是大半个死人了,怕他作甚,便又做出一副笑模样来,说:“我们不过是我们谷主的家丁家将罢了。我家谷主身份尊贵,可不是轻易就能见着的,像你这般乱闯,只能是误送了性命罢了。”
东方不败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家主人有什么尊贵了?江湖上只是略闻一二罢了。”
那小二听他诋毁自家主人,忍不住辩解说:“我家谷人本事大着呢,只是低调罢了。不是我说句夸口的话,惹了我家谷主、还能活着的人,这世上还没有出生。”
东方不败只是一声长笑,状极不屑。
此时,旁边有人插嘴说:“吴管家,你记错了吧?那一日谷主抓回来的人,好像现在还没死透呢,还有一口气在。”
原来这“潞州七虎”平素就住在一起,这小二原是他们共有的管家,名唤吴悌,往常也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物,人称“笑面一刀”,后来犯了点事,在江湖上立脚不住,便索性投奔了“潞州七虎”。
吴悌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却明显变得阴沉起来,说:“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多嘴多舌的人要被怎么来着?”
说着,吴悌手一扬,一道寒光一闪,刚才说话的人已经捂住被插了一把小刀的脖子,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东方不败听这一番对话,猜想他们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童百熊,想到老童还活着,就先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对这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血腥事件视若无睹。
东方不败心里暗思,自己与那“潞州七虎”并无过节,只为了救助童百熊而来,若是能和“潞州七虎”谈判妥当,叫他们放人是再好不过了。要说打打杀杀,东方不败虽然无所畏惧,却不再如年少时那般一腔子孤勇了,若不是顶级的对手,连动动手指杀掉对方的力气都懒得费事。虽然面前的这帮子人看起来就是一群武功低下的渣,可是要灭了这一条长街的人也要费点力气不是?再说,想到这一条街的人都要变成鬼,东方不败不禁想起在家里巴巴地等着自己回去的林枫,心底便柔软了几分,不想多造杀孽,只想快速解决此事了。
东方不败平视吴悌,眸光中收敛了所有的光华,貌似平和地发问:“吴管家?你是‘滁州七虎’的管家?那你一定知道在六天前他们带走的那名红脸膛的五旬男子的下落了?”
吴悌微微撇嘴,这叫他的一张天生的笑脸看起来有了几分阴狠,说:“我们谷主的事情岂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过问!”
吴悌忽然觉得不对,面前这人居然还在气定神闲地饮酒、和自己说话!按说“催命夺魂散”七步内致命,这说话的功夫该是几个七步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吴悌不禁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斯条慢理地将杯中的酒饮尽,才慢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很奇怪那么烈性的毒,怎么还不发作?”
吴悌真想猛点头来着,是啊,怎么还不发作?要知道,从这“大胡子”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他们重点招呼的对象,饭菜里下的毒是小意思了,除此之外,门上的一层薄薄的灰尘是毒,坐着的板凳上有毒,酒里下了毒,筷子上沾了毒。可是,为什么这“大胡子“还屹立不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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