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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为审美范畴的“寂”(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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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般意义上,我们没有必要论述得过于详细,因为

    “然带”在带有审美意味的场合,主要属于狭义的

    “美”的范围,尤其是与

    “古典的美”的性质相关。在美学立场上看,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不过若从

    “寂”这个特殊审美范畴的角度来看,

    “然带”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直接的关系。在西洋美学中,黑格尔的

    “美是感性的理性显现”这个定义非常有名,费肖尔也大体采用了黑格尔的观点,但在

    “理念”的解释上,费肖尔与黑格尔稍有不同。黑格尔认为,即便在个别具体的美的事物中,也表现出最高、绝对的

    “理念”,而费肖尔则认为,个别具体对象中的

    “理念”是在直接的感觉中显现的,并由此得以在终极的意义上洞察到最高的

    “理念”。根据费肖尔的看法,作为美的直接根据的

    “理念”,不外是每个具体对象本身的知性的理念,亦即其自身的

    “本质”。因而,

    “美”在很多情况下具有一种

    “类型”化的倾向。从这个角度看,在《万叶集》出现的

    “贵人寂”、

    “少女寂”之类的词,其意思是

    “贵人然”、

    “少女然”(像贵人的样子、像少女的样子),指的是贵人或少女显示出了本然的姿态。

    在这里,

    “然带”就是其对象带有本然的性质,在这个意义上,就自然地强调了一种类型性。

    当然,所谓

    “本质”,有待于个性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具有。从理论上说,每个人作为人的个性的发现,都要通过

    “然带”,然而对人的个性的明确而自觉的认识,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而且需要在人的精神与思维水平发展到一定高度才有可能。

    在我国古代,

    “然带”这个词所意味的

    “本质”,仅仅是指类型化的普遍的本质。这种一般意义上的

    “然带”,是形成

    “古典美”的重要条件。人类乃至一般的动物作为一种

    “本质”的自然存在,在外在感觉方面呈现出的旺盛的生命特征,正体现于从青年到壮年时期肉体上的最佳状态中。

    (因而古希腊的雕刻艺术也喜欢表现这种姿态,并以此呈现古典之美。

    )假如仅在这个意义上看待

    “然带”所包含的

    “本质”,那它还只不过是一般的审美条件而已;而在特定的意义上来看,这个条件与作为特殊之美的外在表现的

    “寂”,可以说是不相容的。毋宁说,

    “然带”所具有的类型化的普遍本质,是作为审美概念的

    “寂”的第一语义与第二语义形成的重要条件。

    “然带”这个词所含有的某种意味,是作为特殊审美概念的

    “寂”得以形成的一个重要条件,这一点我们必须加以注意。这就是我们站在审美意味的特殊性的观点上对

    “然带”所做的解释。在

    “古典美”中,普遍的

    “本质”或

    “理念”是在对象的外在感觉的层面上积极呈现出来的,两者之间是和谐统一的。

    不过,我们也要考虑到一种特殊情况,就是由于对象种类的不同,由于某种意义上的消极关系,也可能存在与此相反的情形,即在事物的

    “本质”及其

    “外在感觉的呈现”之间,其

    “本质”的一方朝着我们的精神进一步倾斜。在这种情况下,

    “本质”的意义及其侧重点多少会有不同,而不单是

    “本质”与

    “外在感觉”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因而,

    “本质”乃至

    “理念”与

    “古典美”,其间的意义内涵也是有所差异的。这里我们使用了

    “古典美”这个词,很自然地会想起黑格尔所说的

    “古典的艺术”向

    “浪漫的艺术”发展演变以及精神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变化的相关论述。我们现在所说的,与黑格尔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个问题,因而在此不必对黑格尔的观点过多引述。

    但还是需要简单一提。黑格尔认为,在古希腊为代表的

    “古典艺术”中,其神性的

    “拟人主义”还有许多局限与缺陷,到了基督教产生之后的

    “浪漫艺术”的阶段,就变成了更加纯粹化、更加彻底的

    “拟人主义”。在他看来,在

    “古典艺术”中,本来对立的范畴,如

    “精神与自然”

    “普遍与特殊”

    “无限与有限”之类,仅仅是在外在的、妥协的意义上达成了调和与统一,从

    “精神”本身的立场上来看,神性与人性的关系尚不充分和彻底;而在基督教的

    “精神”与

    “自然”

    “神”与

    “人”之间的关系中,通过

    “否定之否定”,

    “自然”与

    “人”才真正从

    “精神”的内部、从

    “神”当中产生出来。在这个意义上,两种艺术的根本精神是不同的……黑格尔的这种思考方法固然并不能直接运用于我们的研究,但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似乎可以把

    “然带”这个概念放在

    “古典”、放在

    “浪漫”的意义上加以思考。随着在

    “外在感觉”上完全充分展开并发挥其美感,事物的

    “本质”(生命)也随着时间的(

    “宿”

    “老”

    “古”)和空间的(

    “寂寥”)的作用,其

    “外在感觉”上的饱满性与丰富性逐渐衰退、凋落,但这并不意味着审美意义的破坏,它却可以以此为契机,将本质性的重点朝着精神的方面移动,使我们再次感觉到内在

    “本质性”与外在

    “感觉性”在某种意义上的背离。在这种情况下,后者(感觉性)是对前者(本质性)的一种

    “否定”,同时另一方面,却通过

    “否定的否定”,进一步强调了本质性中所包含的某种价值与意义,并使其更加鲜明突出地呈现出来,于是两方面便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

    我们固然不能在黑格尔

    “浪漫的”这一概念意义上来理解

    “然带”,但至少我们可以把

    “然带”看做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审美概念。要言之,在这样的关系中,虽然

    “然带”与

    “寂寥”

    “宿”

    “老”等在语源上没有关系,但它与

    “寂寥”

    “宿”

    “老”等语义一样,是

    “寂”这一审美概念得以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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