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寒被罢官,除了阳城,所有封地全然被收回,连爵位也被连降了三级。
我回头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犹豫的拉起了潇颜君的手,见他的手还在瑟瑟发抖,我捏了捏他的手掌:“快走吧。”
潇寒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点了点头,又立刻说到:“走。”
他点头理解道:“你也别太担心。”
潇祈一直疑神疑鬼,所以院子暗影居多,个个身手敏捷,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道谢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在院子来来回回的踱步走了好几回。
屋内:
潇祈看着潇然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犯上死罪。”
潇祈冷哼一句:“犯上死罪?”他咬牙切齿的说到:“不是!是欺君之罪!”
潇然回道:“你明知道我不会骗你,永远都不会。”
“我姑且再问你一次,吾儿是潇寒打伤的是与不是?”
“大皇子的的确确是被我打伤的!”
潇祈拧起潇然胸前的衣襟:“秦凌说的老三嗜兄杀父,还有你们口中的南北朝又是什么?你想放弃我的半壁江山?是你辅佐了他持政,也是你容忍了他起乱?”
潇然深吸了一口气:“哥哥,可这?”他嘴唇轻起:“是,这一切确实都是我才酿成的大错。”
潇祈心里一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的错?你做错了什么?悔不当初没有扶持他登基为帝?”
“我!”
这个时候的潇祈对谁都心存猜忌,潇然却无能为力。
见潇然不说话,潇祈更怒:“你贪污徇私、弄权欺君、越权、种种专擅,大逆谋反、不可枚举,我真要治你的罪,你知不知道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
“贪赃弄权这些我都认了,唯独谋反之心这一条,我潇然不会认。”潇然毫无忌讳的看着潇祈道:“为你,我不遗余力,于你为君为兄,于我为臣为弟,从未想过背叛过你。”
“潇……然!你……你……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死于你手,我已然不悔。”
潇祈一怒,转身将小几一扫,东西全然摔在地面上,见他怒意更胜,连同小几也摔在地面上:“滚,给老子滚,滚的越远越好。”
听到屋内的声响,我在院子里更加不安,又不得不等上了片刻。
不时,才见他失落的走了出来,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光亮,见我走上前才勉强一笑道:“可以随我回家了。”
我一听,全身一松,牵起了他的手:“嗯。”
马车载着我们驶出宫门的那一刻,我的身心一瞬间变得十分的雀跃。
可是天公不作美,空中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潇然轻手将我一抱,步子还未踏进自家门槛,风立刻冒雨赶来轻声禀告道:“王爷,他还是来了。”
见潇然步子一停,我不解的问:“谁?”
他并未回答我的疑惑,只是将我放下转身又离去了。
我看向了一旁的浅雪,她立刻回到:“皇上下旨诛灭了万俟家三族,王爷将万俟老头已出嫁女儿画出了族外。”
我看着潇然远去的身影:“所以他救下了皇……万俟夫人的姐姐们?”
浅雪叹了一口气,勉强点头:“郭攸之的夫人自缢了,其他的也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全部发配去了北凉。”
“那王爷这是去?”
“万俟老头膝下虽然无子,可还有几个气盛时时的徒弟。”
“对,在扬州还有一个夏勃。”我转过身看着大雨,伤感道:“只怕连这最后一个都没了。”
潇然杀了吴进,眼下也只能挥泪斩了夏勃,又送葬了万俟皇后。
想到了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皇……是万俟夫人的尸体一般会怎么处理?”
“夫人,她是弑君的大罪。”
“可我想为她立一块碑。”
浅雪立刻阻止道:“夫人,万万不可。”
“空墓再立一块无字碑,祭奠这莫须有的事情中逝去的人。”
天亮时,雨停了,我披上了黑色素衣,下车一看,不禁惊呆了,泥泞之中,红红白白的碎花地落了一地,其中还有未放的花蕾,像极了红消香断。我走到无字墓碑前,木然而立,从来没想过,落花犹人呀,心里始终有些酸酸的。
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命运不会像这一地的落花一样呢?
万俟秋水,她心细如发,并不矫揉造作,这样的一个女子却落得如此下场,世态炎凉!
她生于清秋,死于暮春。
这一场变动,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