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着木凳上看着偌大的宫殿发愣,我这命术之中就是和这个皇宫的密切相连。见油灯闪烁,我起身拨了拨灯芯,忽然身后潇祈噩梦惊醒:“来人,快来人。”
我立即走上前:“皇上?”
他粗声粗气的坐了起来,掀开了床帏,我伸出手搀扶了他一把,他手心传来一阵凉意,我立在一旁,见他在屋内来回走了两步道:“潇然,去立刻传他进宫。”
我立刻吩咐了下去,不时潇然便来了,他还未走进来,潇祈便说道:“不必行礼了。”
潇然见潇祈如此惶恐不安,看着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潇祈,轻声低语道:“皇上时常夜不能寐。”
潇然皱眉:“哥哥,你还在担心什么?”
潇祈揉了揉鼻梁,摇了摇头,似想起什么道:“大皇子呢?”潇然一时语闭,我全身一颤,潇祈寒意阵阵的逼问道:“人在何处?”
“在……在荆州。”
“召回来。”
潇然眉目之间满是悔意:“哥哥,此时不便召回大皇子,不如早日将其封王。”
“不便?有什么不便的?速速召回大皇子,还有……”潇祈话语一顿:“秦氏。”
潇然答了一句:“是。”
这下该如何是好?
潇祈本意是因为大皇子愚钝,贪玩认为他不能继承大业,想着尽早废长立幼,断绝兄弟夺嫡,互相残杀。重来都不是不喜欢大皇子,而是更偏爱三皇子,可眼下他并不做此想。
还有这么排斥女人的他,怎么还记得秦瑶?
潇然转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天色,吩咐道:“你先出去歇了吧。”
我昏昏欲欲的关上了房门,看了一眼昏暗的天,我脚下太过无力,扶着石柱。
路究竟会走向哪儿?皇后,三皇子,吴进,潇寒,最令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将大皇子打成痴儿的潇颜君。
。。。
三公会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三公的人已经变动。丞相秦陵自缢了,陌尹升任丞相一职。布衣公子易可,因为支持大皇子为储君,早就被潇匀念贬官远迁,潇祈得知特意召他回来,替代了潇寒,代理中书监,监管百官一职。
潇寒同为王爵,同潇匀念一样被关在宗正寺,等候提审。
这次潇祈要亲自审理,万俟秋水欣然认罪,潇匀念对此事是否知情并不重要。弑君是灭九族的重罪,万俟秋水想必会一力承担,不会牵连出潇匀念,可潇祈信不信却要另当别论。
我站在大门外,先是看到潇匀念走了出来,脸如死灰,他微微瞟了我一眼,还未等我走上前询问,一旁的侍卫道:“殿下,请吧。”
随即皇上以及三公九令从大殿内出来,大臣纷纷随着潇祈离去,独留了潇然眼角低垂的站在屋檐下。
我走上前,一句话还未问出口,见他眼中灰暗的挥了挥手,一旁的两个侍卫从他身旁走进来屋内,手上我端着一条白绫。
我无语伦次的问:“就……真的要……这……非死不可吗?”
见潇然并不搭话,我扭头朝着屋内走去,他拽着我的手臂:“胭儿,朝廷动荡,不要再添乱了,很多事情我已经无力承担了。”
“可是!”
“株连九族变成罪诛三族,我已经心力交瘁,无力持撑了。”
“诛三族?父昆弟、己昆弟、子昆弟?皇后可有九个姐姐……”
我看着潇然神情恍惚的,我不再说下去,他是知道的,但他已经无力改变了。
政治背后存在太多的东西了。
我看着内屋:“我进去道个别。”
他松开了手:“我在门外等着你。”
我走进屋内,屋子昏暗无光,我屈膝下蹲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万俟秋水立刻上前将我扶起:“没想到你还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皇后娘娘一直对吾下宽宏大量,这是应当的。”
万俟秋水点了点头,一边抽泣一边死死的抓紧了我的手:“你再三劝阻,是我不听劝告,害死了所有人。”她忽然双膝跪地:“但是夫人,这一次求你,求谨王殿下一定保全吾儿周全。”
我点了点头:“吾下倾尽全力。”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一旁的侍卫走进门:“夫人,时辰到了,请夫人莫要为难我们。”
抓着我手腕的万俟秋水手臂瑟瑟发抖,似乎崩溃了一般倒在地上泪流满面,一旁的侍卫将她带了出去,我眼睁睁的看着侍卫用白绫勒住了她的脖子。
眼前一黑,潇然忽然用手挡住了我的视线:“别看了。”
我转过身靠在了他的胸口,伴君如伴虎!
潇然扶着我刚走出大门,恰巧与若薇打了照面,我摇了摇头:“没了。”
若薇几乎窒息的扶着门梁:“怎么会?”
见她脸色一变,正要去质问的模样,我拉住了她的手:“不要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胭儿,我不能让这件事毁了他!”
不能毁了潇祈?
我手无力一松,:“千万千万不要激怒了皇上。”
潇祈看了一眼若薇的背影道:“是她,或许真的可以。”
我摇了摇头:“是吗?”
“那碗红参可是她熬得。”
我脸色一变:“红参?”
是,潇祈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