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简直就不把他当人,嘴里大叫“妈的,我就是无赖,就是想找死的”,冲上去对着张秀明就打……当时信贷处还有孔宜人,孔宜人眼见张秀明挨打,居然袖手旁观。幸亏其他人拉开了卢鹏飞,否则,张秀明吃大亏了。如果说,原来张秀明仅只是喜欢权力,喜欢大权独揽,对孔宜人本人没啥恶意,现在不同了,张秀明很快把孔宜人这个信贷处副处长解职了,说他品行不端,居心不良,占着茅厕不拉屎,占着位置不干正事儿。
孔宜人气不过,去当时的分行书记、行长倪腾飞那儿告张秀明:一告张秀明涉嫌受贿开发商,没有管好家属的手,她儿子李昊收卢鹏飞压岁钱8000元;二告张秀明大权独揽,不给他这个信贷处副处长分派任务,竟还说他品行不端,居心不良,占着茅厕不拉屎。这绝对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罪名,这是张秀明在陷害他、侮辱他,败坏他的名誉。谁知,倪腾飞极力维护张秀明不说,还在党组会、行务会和职工大会上严厉批评孔宜人,说他这个副职整天只想着跟正职斗,斗得离谱,忘了履行自己的领导职责和岗位职责,不顾大局,没了人性,面对张秀明被无赖开发商卢鹏飞侮辱暴打,竟无动于衷,袖手旁观!最后,倪腾飞维护张秀明,除了坚决支持张秀明对孔宜人的解职决定,更给予孔宜人开除公职和党籍决定!
孔宜人因此患了抑郁症。
张秀明结局也不咋好,有了倪腾飞支持,她的脾气从此更大。脾气大的人容易患脑血管疾病,张秀明也没逃脱这个厄运,不久患了脑血管疾病,继而成为失语患者,无奈只有病退。张秀明病退后不久,倪腾飞被调到外省华行当行长、书记,杨国泰在华行便没了靠山。
风水轮流转,不久,孔宜人的干儿子姜云飞调到华行八一路支行当正行长,开始收拾杨国泰。收拾的结果是,杨国泰这个抓信贷的副行长成了空架子,姜云飞大权独揽,他说给谁贷款就给谁贷款,说不给谁融资就不给谁融资,你杨国泰不听是吧,不听就叫你彻底下课,官帽给摘了,还叫你滚出华行八一路支行,说不定还治死你!支行的人见杨国泰这么不讨姜云飞的喜,也都不把他当副行长看,看见他就像没看见似的,甚至还有人跟着姜云飞一起讽刺他、挖苦他,恨不得踹他一脚,杨国泰考虑到姜云飞的威力,忍气吞声,以至于郁闷痛苦得差点儿患了抑郁症,一度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姜云飞在华行八一路支行很牛气,却落了个很悲催的结局,他在任华行八一路支行正行长的第三年,接二连三出大事儿了!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调动。跑了送了,就要任用,若不任用,我就暴动!这句流行语很好地揭示了官员换届时期的非常局势。官员换届时期,往往是官员们思想最活跃的时期,也是矛盾问题的凸显期,同时是腐败高发期,这时候,无论是送礼者还是收礼者都容易出事儿。这不,姜云飞因为办公室主任江虹出事儿了。
姜云飞走马上任后,安排行长办公室主任江虹以虚购办公用品、虚开会议费用等形式,套取资金1180万余元,这些钱成了姜云飞和江虹的“小金库”。同时,姜云飞和抓储蓄的副行长胡月娥采取隐瞒部分利息收入和虚增利息支出等方法,先后截留国有资金高达1900万余元,这些钱成为姜云飞和胡月娥的“小金库”。姜云飞不但在截留、套取国有资金上胆大包天,在情se上也胆大包天,他同时跟江虹和胡月娥发生了男女关系。“小金库”便成了他们的“私房钱”,他们购置房产、店面、炒股等,肆意挥霍。姜云飞自以为自己在钱和色上得了极大满足,殊不知危险在一步步走近他……
有人说,女人是宇宙超级无敌的无私和自私,她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便会全身心地付出,在全身心付出的同时,往往会表现得超级无敌地自私,渴望男人只爱她一个。这话虽说有些偏颇,但女人在感情上确实都很自私,这是不争的事实。江虹跟姜云飞好了两年了,她对姜云飞已经产生了感情,或者说是爱,她因为爱他而自私,进而非常关注他。因为是行长办公室主任,江虹有充足的时间关注姜云飞。最近,她发现:抓储蓄的副行长胡月娥给姜云飞汇报工作时,穿着非常时尚性感,说话还带着嗲味儿,时不时冲姜云飞飞个媚眼儿。姜云飞看向胡月娥的眼睛则像是燃烧着火苗,有时候还有些呼吸急促,只是顾忌江虹在办公室,姜云飞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不久,胡月娥给姜云飞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扭腰摆臀出去了。紧接着,姜云飞掂着包,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子,对做洒扫工作的江虹说:“江主任,我去营业部开会,先走了啊。”江虹便站在办公室的推拉窗前看停车场处,每一次,都看见姜云飞开着他的车,像苍蝇追逐臭肉似的跟着胡月娥的车出了支行。女人的心都是敏感的,感觉往往都是很准的,江虹已经觉出姜云飞和胡月娥有了男女关系,她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痛苦,更对姜云飞说不出的恨,因为姜云飞不止一次这么欺骗她。江虹同时恨胡月娥,她要想方设法给姜云飞和胡月娥制造矛盾,瓦解他们的感情。因为畏惧姜云飞的脾气和职务,江虹不敢明目张胆跟他闹,想了又想后,跟姜云飞请了几天假,说在老家生活的父母身体不爽,她要回老家看父母。
江虹请假的这几天,姜云飞和胡月娥耐不住欲火,也不跑去外面卿卿我我了,在行长办公室里就发生了关系……那天晚上,两人在行长办公室里干了那事儿后,胡月娥笑着对他说:“你的日记本我早晚给你拿走,到时候要挟你提拔我当正行长!”
姜云飞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当正行长事务繁多,跟胡月娥和江虹的“小金库”最近开销太大,脑子有些记不住支出情况,姜云飞便在日记本里完整地清楚地记录了跟江虹、胡月娥的“小金库”资金来源、支出情况等。这个日记本的情况,姜云飞曾简单给胡月娥说过,并说日记本就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这会儿,姜云飞听胡月娥这么说,呵呵笑着说:“拿走我的日记本要挟我?你拿了恐怕也没用吧?咱俩是夫妻一体,小金库的钱可是咱俩一起花的,别忘了,我的美女副行长!”
不久,姜云飞的日记本果真不见了,姜云飞不能不怀疑是胡月娥所为,便跟她要日记本。胡月娥以为姜云飞跟她开玩笑,便笑着说:“你调到分行营业部当老总后,不提拔我当支行正行长,我就不给你日记本!”姜云飞看着胡月娥的眼睛里迅速燃烧起了一团火焰,不是欲望的火焰,而是愤怒的火焰,他厉声道:“给我日记本!不给我修理你!”俩人说着,真的别扭起来了,越别扭,说话越使性子,胡月娥赌气说:“我就不给你日记本子,你修理我也不给!”直至姜云飞真的夯了她一拳,胡月娥才哭着说自己真的没拿他的日记本子,她可以以死证明,可姜云飞就是不相信。最后,胡月娥真的跟姜云飞梗上了:“清者自清,既然你姜云飞这么怀疑我,我也不想再自证清白了。但我必须对你说的是,我的身体给了你,我按照你的要求截留、套取利息和虚增利息支出,非法侵占1900万余元国有资产,这些钱多数都是你挥霍了,我为你做的这些都不是白做的,你调到分行营业部当老总后,如果不提拔我当支行正行长,我还就不愿意你了!”
直至后来,江虹拿着姜云飞和胡月娥在办公室偷情的录像带,要挟他娶她当老婆,姜云飞才知道,那几天江虹表面请假回老家看父母,其实还在他身边:江虹在他的行长办公室里偷偷装了个能录音的摄像头,不但记录下了他和胡月娥偷情的事儿,他和胡月娥有着1900万余元小金库的事儿也被她悉数掌握了。然后,江虹凭借自己是行长办公室主任的便利条件,又偷走了姜云飞的日记本。
这事儿闹腾的结果是,姜云飞、胡月娥、江虹、姜云飞的老婆闹成了一锅粥,尽管最后几个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和性命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终是晚了,华行八一路支行的职工们获悉姜云飞和胡月娥截留、套取利息和虚增利息支出的事儿后,告了他们。原来,胡月娥、姜云飞太贪心,没有将非法侵占的1900万余元国有资产分给员工一些,储蓄科的员工长年拉存款工资都发不下来,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了,想钱想得都快疯了,人被逼到绝境中时,你说,啥事儿会干不出来?
就这样,姜云飞、胡月娥、江虹因为涉嫌非法侵占国有资产,被带到法院受审。眼见姜云飞没了利用价值,那些给姜云飞送礼、想要叫他调到营业部之前提拔自己的职工发生暴动了,那些中层干部暴动得尤其厉害,纷纷检举揭发姜云飞在任上如何如何。原来,姜云飞在任上不只是没给职工谋利益,各部门的科长跟着他也没捞到啥好处。紧接着,班子成员也蠢蠢欲动,对姜云飞有了非议声,原来,班子成员跟着姜云飞基本上也没捞到啥好处。由此可见,权力过分集中,利益过分集中,确实不是啥好事儿,是要命的灾难!姜云飞的灾难紧跟着又降临了!
银行承兑汇票是商业汇票的一种,是由在承兑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存款人出票,向开户银行申请并经银行审查同意承兑的,保证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对出票人签发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是银行基于对出票人资信的认可而给予的信用支持。银行承兑汇票,必须贴息,通过企业申请签发委托银行或信用社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
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可以多次背书转让,可以贴现,也可以挂失止付。在一定意义上,银行出具承兑汇票,相当于发放短期贷款(不超过六个月)。承兑汇票被盗后,持票人即可在其他银行贴现窃取资金;而开出汇票的承兑行必须承担承兑义务,倘不能及时回款,对承兑行即形成了事实上的坏账。
姜云飞对银行承兑汇票的概念虽不甚清楚,但他对实际操作这事儿很清楚,更清楚怎么进行账外经营。他勾结外部企业,开出承兑汇票来套取资金,套出资金后或拿去炒股,或拿去放高利贷,或做其他投资,等汇票到期之前,把钱收回来填补窟窿。还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按照当时营业部票据中心的规定,下属各支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在资金收回时,要回款给营业部票据中心的资金往来账户。然而,姜云飞多次不向营业部票据中心资金账户汇款,私设小金库,将营业部票据中心的钱截留在支行(事实上是截留在他自己手里)进行账外经营。有人说,这是姜云飞和票据中心主任刘晓波串通一气私设“小金库”,合伙进行账外经营。
发现票据贴现收益巨大后,姜云飞的兴趣转移到了票据贴现上,也不咋想着整杨国泰了。杨国泰暗暗感谢票据,若不是票据,他恐怕真要因为姜云飞患抑郁症跳楼,或者被姜云飞整死在华行八一路支行了。
更令杨国泰高兴的是,票据不仅挽救了他的命运,更叫他对姜云飞宣泄了仇恨!
王信义是黄滨市香香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香香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前身是黄滨市下辖县河洛县面粉厂,面粉厂因经营不善破产拍卖,王信义以810万元承债收购,承接下434万元的债务,企业改名为黄滨市香香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原面粉厂是黄滨市农行河洛支行的客户,农行向该企业贷款434万元,同时有土地、厂房作为抵押。当时,企业生产正常,日产100多吨面粉,年收入4000万万元,但盈利非常微薄,净利只有百万元左右。
王信义收购河洛县面粉厂后,开始在黄滨市农行、华行八一路支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刚开始,王信义在农行河洛支行做的票据业务尚属正常,后来,华行八一路支行出现过两三次没有及时承兑的情况。农行河洛支行便向王信义催缴,王信义很快予以偿还,不过是直接在农行的账户上偿还的,这已有悖于银行承兑汇票托收的正常操作。原来,王信义因为嫌粮油不咋赚钱,开始去外地搞期货投机了,这是王信义的办公室主任无意中透露给农行工作人员的信息。农行河洛支行从王信义手中收回贷款后,意识到他投机做期货不安全,便给王信义的香香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停止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只是保留了存款户。
见农行给自己停止办银行承兑货票,王信义便开始牢牢抱紧华行的大粗腿,叫华行继续给他办银行承兑汇票,期间给了华行八一路支行行长姜云飞不少好处,同时也给了华行分行营业部票据中心主任刘晓波不少好处。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就这样,王信义在华行办承兑汇票办得非常顺利,累计办理了89张承兑汇票,滚动金额达到了亿元。其中46张贴现后,兑付期之前全部以现金偿还,姜云飞继续将这些现金截留在手里,进行账外经营,发高利贷等。
姜云飞私设小金库搞账外经营上了瘾,与此同时,王信义投资期货也上了瘾:王信义不仅动不动就投入上千万资金,还连续在黄滨市各家期货公司设分仓,后来又在北京、上海的部分期货公司设分仓,金额最低的分仓在千万元左右。王信义做期货虽然谨慎,但他的操作方向有问题,几乎每次都是逆市操作,因此损失很大。或许是亏损激发了王信义的赌性,此后他开始频繁地短线操作,用了七八个操盘手,每天快进快出,按照王信义的资金规模,一天盈亏几百万元非常正常……
姜云飞身为支行行长,也不是个傻蛋,他终于发觉王信义投资期货不安全,便想要跟王信义停止办理票据贴现业务。谁知,王信义不愿意!
那是一个双休日晚上,支行里没一个人,杨国泰加班后累得浑身发软正想回家,走到电梯处突然停下来,原本他都是躲着姜云飞走,这次他突然有了贼胆,想窥探一下行长办公室里有无动静。蹑手蹑脚着来到行长办公室那儿,杨国泰发现行长办公室的门竟是虚掩着的,侧耳细听,里面先是传来俩男人心平气和的声音,很快地,俩男人不约而同哇哇怪叫起来,原来是王信义和姜云飞!王信义投资期货接二连三地巨额亏损,输红了眼,脾气越来越暴躁,姜云飞的脾气本身就大,被王信义一刺激,脾气更大,何况最近他被江虹和胡月娥闹腾得心情烦躁得很。王信义和姜云飞互相瞪着眼珠子各说各的理儿:王信义说姜云飞,你收了我多少多少,就得给我继续办银行承兑汇票!姜云飞激动地说王信义,你给我好处了不假,我已经充分照顾了你,迄今已经给你办了89张承兑汇票,滚动金额达到了亿元,剩下的43张早都逾期了,你到现在还没偿还,我再给你办,恐怕只有死路一条!王信义瞪着眼说,我明白告诉你,这剩下的43张承兑汇票,我还真的还不起了,你不给我继续办承兑汇票,我就叫你死,大不了咱俩一起死!
提及死,姜云飞心里一惊,上去捂住了王信义的嘴巴:“你个信球,真想死?老婆孩子父母不要了吗?”
王信义一屁股蹾在了沙发上,之后压抑着声音说姜云飞:“你个熊货,你真想死?你不要老婆孩子父母了?”
……
杨国泰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匿名举报了姜云飞在票据上犯的惊天大事儿……不久,王信义、姜云飞、胡月娥、江虹一股脑儿被判了刑。其中,姜云飞被判死刑缓期执行。
因为权力过度集中,导致利益过度集中,姜云飞在任上贪污受贿高达1个亿,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后台是分行行长
华行八一路支行行长办公室,杨国泰坐在黑桃木办公桌后,屁股带动会转动的黑色真皮老板椅左右转了转,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多么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啊,一时不觉感慨万千。
杨国泰先是感慨这里的人文环境。十年前,姜云飞刚拿着行长任命书来到这儿,就开始大兴土木,造他的巢丨穴。姜云飞的行为与毛选里一句非常经典的话非常契合,对,就是“打破万恶的旧世界,建立民主的新世界”。他把前任正行长留下的旧世界充满仇恨似的来了个彻底摧毁,那些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豪华办公家具,统统被姜云飞当作废品给扔了出去。然后,姜云飞给他的办公室主任江虹严肃下达指示,叫江虹按照他的要求对行长办公室进行装修,装修得奢华无比,结果把自己给装修了进去:因为指使江虹以虚购办公用品、虚开会议费用等形式,套取资金1180万余元,姜云飞栽了,栽死了!之后,孙一斌来了。因为被姜云飞刺激住,因为胆小,孙一斌没敢装修行长办公室。至刘茂林,继续保持这个行长办公室的原貌。刘茂林说:前人之车,后人之鉴,想要看着姜云飞遗留下的东西,时刻警醒自己!
杨国泰接着感慨曾经活跃在这里的几个主人公。这几任正行长中令杨国泰仇恨的是姜云飞,但现在随着姜云飞被判死缓,这种仇恨已经消除了。杨国泰甚至开始为姜云飞感到痛惜:客观评价,姜云飞是个人才,头脑灵活,业务熟练,做事干练,有魄力,就是太胆大,太好色,太好利,太好权,结果栽死在了这上面。孙一斌来华行八一路支行当正行长后,没整杨国泰,但他却因为杨国泰送礼不当,怀疑杨国泰居心叵测,疏远了他。孙一斌或许是因为本身就胆小,或许是被姜云飞的事儿刺激了,来华行八一路支行任职后,他除了不敢受贿,更从姜云飞那儿吸取了三个沉痛的教训,不乏走极端之嫌:一、行长办公室主任坚决不用女的,用了一个男的。跟他发生直接联系的副行长也都是男的。二、他将自己的权力过度分散,利益也过度分散。孙一斌在华行八一路支行当正行长期间,没男女绯闻,没贪污受贿嫌疑,任职期满后平级调动到其他支行继续当行长。孙一斌之所以是平级调动,没有高就到营业部当副总或者老总,据说是因为在任上该捞的钱没捞,或者说捞得太少,没钱送礼,或者说送礼的金额没别人的大,所以只有平级调动。不久,孙一斌竟被华行解聘了,据说,他太不适合当今的官场,很不讨领导喜。想想姜云飞,想想孙一斌,杨国泰不由得感慨道:“他妈的,这年头,真是贪也不行,不贪也不行,当支行正行长还真是不容易!”
很快地,一个非常切合实际的为官智慧,在杨国泰这儿应运而生了:姜云飞和孙一斌是两个极端,结果都玩完了。古话说得好,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还是以姜云飞和孙一斌为镜,搞个折中主义,即好官儿肯定要做,大方向一定要把握好,那些没有风险的钱财,该捞就得捞,开发商送的没有风险的房子,该要就得要,否则,我没钱送礼,就没法进一步升官儿,想高就到分行营业部当总经理,只能是个梦想而已。
感慨完姜云飞和孙一斌之后,杨国泰想到了孙一斌之后的正行长刘茂林,一时对刘茂林充满了感激感动,若没有刘茂林,他恐怕不会这么快当上正行长!
这会儿,杨国泰看着刘茂林用过的一些器物,他觉得是那么地亲切,就像看到了刘茂林的温和笑脸似的。他更感动的是,刘茂林在官场的大染缸中没有被玷污的那份美好人性和对人的真诚,可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现在竟遭遇了厄运!想着被段好云打成脑震荡后持续昏迷在医院病床上的刘茂林,杨国泰止不住一阵唏嘘,这时,只听见嘀铃铃手机彩铃响起……
杨国泰拿过手机一看,电话号码是秦家琼的,就说不出地心烦,接通电话后,忍不住对着电话发脾气:“打打打,你就知道打电话,我刚走马上任支行正行长,忙得脚丫子朝天,连喘气儿的工夫都没有,哪有时间去你那儿?你一打电话,我干工作思想就开始跑毛。你若实在无聊,就跟你妹妹一起跳舞去!我这会儿正在想行长哥们刘茂林的事儿,心里很难受,没心情听你黏黏腻腻说话!”说着,“啪”地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来了个彻底关机。
潘阳阳刚好端着一盆水走进行长办公室做洒扫,听杨国泰这么说,不觉愣了下:跟杨国泰吵架的电话中的这个人是谁?最近,杨国泰频繁接到这个人的电话,看情形听说话,对方是个女的,而且不像是杨国泰的老婆陈文荷。陈文荷说话嘎嘣脆像是嚼黄瓜,这个女人说话总是黏黏腻腻嗲声嗲气,令人听了想要起鸡皮疙瘩。而且,陈文荷在杨国泰上班时从来不给他打电话,害怕影响杨国泰干工作,这个女人则不然,说话做事儿,感觉像是不成熟很任性似的……潘阳阳一边想,一边拿着毛巾卖命地擦着办公室里的家具。后来,见杨国泰想起刘茂林不住地唏嘘泪流,潘阳阳走过来,劝慰杨国泰:“杨行长,你别为刘行长难受了,刘行长或许命该如此,命该遭此一劫,就像你应该坐在这个正行长宝座上一样,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儿!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刘行长遭此大劫,或许是福气,现在,这场金融危机越来越厉害了,他这个正行长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趁此机会放松一下紧张过度的身心也好。只是,段好云给予刘行长的这种放松身心的方式,太惨无人道,太令人愤懑了。
唉,不说刘行长的复杂家事了。我由衷祝福杨行长你,心情快快乐乐,仕途顺顺利利,家庭和和睦睦,儿女健健康康,老婆漂漂亮亮!“潘阳阳想到最近那个给杨国泰频繁打电话的女人,忍不住提醒杨国泰:”希望杨行长记住姜云飞的沉痛教训,千万不要被官场流行病给感染了!”
“哦?”杨国泰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呵呵笑着说,“色腐,确实是官场流行病啊!姜云飞给予我们的教训的确非常沉痛啊!”沉思片刻,他问潘阳阳:“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来历,你跟刘茂林刘行长有啥关系?”
潘阳阳迟疑片刻,对杨国泰说:“江滨省金明市华行发生的那些惊天大案,作为华行系统里的官员,想必你们都知道一二。当时,与万福房地产案件和柴连发案件相关的华行领导纷纷落马……我表姐就是这惊天大案中的曲小冰,我表姐身为分行营业部票据中心副主任,给柴连发违规办理票据业务,给华行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她被判刑是应该的。闻听我表姐被判刑,刘茂林刘行长良心有些不安,他觉得柴连发案件他这个票据中心主任也有连带责任,只是他最终被上级银监局的领导保住了。刘行长对我表姐始终有些愧疚,我表姐被判刑蹲监狱后,他不但悉心照顾表姐的家人,还经常去监狱探视我表姐,那天刚好我也去探视表姐,见我哭得一塌糊涂,得知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之前一直靠表姐养活并支持我上学,他因为可怜我潸然泪下。之后,他将刚刚财专毕业的我想方设法安排进了华行,这年头,大学毕业生进银行,必须是财会金融院校毕业的应届大学本科生,我这个不够条件的专科生能够进华行,真是拜他所赐,我打心里感谢他,想要为他做些事儿。刘行长微笑说,若我真想报恩,真想为他做些事儿,那就当他的行长办公室主任吧。这不,我就跟着刘茂林刘行长调到黄南省黄滨市华行上班了。”
潘阳阳说着哽咽了,刘茂林真的令她感动,刘茂林已经用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她,她由衷为他动情,为他流泪。
“哈哈,你不会是爱上刘茂林刘行长了吧?我听说,女人的眼泪都是为爱的男人流的!”杨国泰忍不住打趣潘阳阳。
潘阳阳毫不避讳自己的爱:“我热爱所有正直正义正派且有情有义的领导!我也热爱你这个正直正义正派且有情有义的领导呢!”
潘阳阳一番话说得杨国泰凛然正气勃发:“谢谢你对我的热爱,谢谢你对我的激励,我一定再接再厉,继续做一个正直正义正派且有情有义的领导!”杨国泰能够感觉到潘阳阳是个好女孩,重感情,懂感恩,明事理,有韧性,讲理性,讲奉献,且性情爽直,很有正义感,对她瞬间产生了好感,便呵呵笑着,对潘阳阳说了自己的肺腑之语:“姜云飞的结局证明了一个真理,在机关里贪色是危险的人生游戏,色对一个男人来说就是陷阱,色对使用者的回报也只有两个字:灾难!前人之车,后人之鉴。说心里话,想想姜云飞毁在了女色上,我原本不打算使用美女办公室主任,也想像孙一斌一样起用个男办公室主任,但是刚才一听你跟刘茂林刘行长颇有渊源,眼见你还这么踏实能干,像个保洁工似的,见天把我的办公室打扫得像宾馆一样整洁,像家一样温馨,我就又不想撤换你了!”
说到这里,杨国泰不觉想到了陈文荷。最近,他应酬多,吃酒桌上的饭菜吃得腻得慌,想要吃喜欢吃的肉丝面,可是回到家后,家里乱七八糟的,一点儿都不温馨,陈文荷不咋给他做肉丝面不说,还懒得干家务活。后来,见他不高兴,陈文荷便叫保洁公司的人去家里保洁,她则把精力和时间多数用到了穿衣打扮、做美容、练瑜伽、唱戏上了。令杨国泰难于启齿的是,陈文荷跟他干那事儿的精力和时间也少得可怜了,原来是他应酬多,没时间没精力跟陈文荷正常“上课”,现在乾坤倒转,是陈文荷没时间没精力跟他正常“上课”,这令他感到很不满意,还隐隐感到不安:陈文荷的表现不正常!潘阳阳看着微微沉思的杨国泰,殷切地问道:“杨行长,你知道我为啥为你这么卖命干活吗?”
“哦?”
“一、做洒扫是我这个行长办公室主任的分内事儿,我要坚守职责。二、我乐意给你干活,因为你是个正直正义正派且有情有义的行长!三,我害怕你把我这个行长办公室主任给撤换了,因为每一任行长都不喜欢前任的人,一朝君主一朝臣,咱们支行好像尤其是这样子,譬如姜云飞撤了前任行长办公室主任,用了自己的情妇江虹,孙一斌用的是他的人,刘行长用的则是我。现在,刘行长被他的前妻段好云打成了重度脑震荡,持续昏迷,不在咱们华行八一路支行干正行长了,我没了靠山,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你聘用别人干行长办公室主任,我被解聘,没地儿去。所以,便为你卖命干活了!”潘阳阳顿了顿,“杨行长,你叫我为你付出生命,我也愿意!”冲杨国泰态度坚定地表白着,潘阳阳竟哭了,她为自己在华行无依无靠而悲戚。
“哎,言重了,言重了,怎能叫你为我付出生命?”杨国泰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女人一哭,他就心慌,怜香惜玉情怀总是油然而生,赶紧劝潘阳阳莫哭,一边手忙脚乱着给她找纸巾擦泪,一边对潘阳阳说,他跟刘茂林是行长哥们,没了刘茂林,她还有他这个靠山……
各位领导、同志们:
首先,我衷心感谢分行党委的信任、厚爱与重托,也感谢在座的各位领导、同事及全行员工的欢迎、支持与鼓励。
说句心里话,这次组织上安排我就任华行八一路支行行长,我感触颇多,并有点儿诚惶诚恐。我感激并高兴的是,组织上给了我一个与大家共同工作学习的机会,这个机会对我来说非常难得。我惶恐的是,生怕自己能力有限而辜负了组织、领导和同志们的信任与期望。但我还是有信心的,我的信心源自我在华行八一路支行干了10年,我对华行各个部门的工作都是很熟悉的,譬如营业部、人力资源部、公司业务部、个人业务部、计财部、票据部、工会办公室等。我的信心更源自,我们华行八一路支行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各部门的科长、员工等素质都非常优秀,业务能力都非常强……我深信,有分行党委的正确领导,有上任行长刘茂林率领支行员工们打下的坚实基础,我们这届领导班子和全体员工,一定会将“以行为家、努力拼搏”的优良传统继承发扬光大,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将各项工作继续推向前进!
……
行长办公室,杨国泰坐在黑色老板椅中,一脸严肃地给潘阳阳口授着就职演讲稿,潘阳阳坐在他对面,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着字。这时,只听见噼里啪啦有人在热烈鼓掌,杨国泰抬头一看,敞开的办公室门口竟站着江海天和聂翠儿,这一男一女正一边冲他笑得满脸开花,一边鼓掌。
跟杨国泰目光对接的刹那,江海天和聂翠儿同时双手抱拳,一个声音粗粗的,一个声音嗲嗲的,齐声对杨国泰说:“杨行长,祝贺你荣升正行长,热烈祝贺啊!”
杨国泰看着很有点儿表演味道的江海天,心里不甚喜欢,脑海里瞬间打了一个问号:这家伙找我干吗呢?又看看江海天身边站着的聂翠儿,脱去酒店工装后,穿着打扮像模特般时髦又出挑,心想:这个海天大酒店的前台经理,不好好在酒店干工作,跟着江海天来这儿干吗?见聂翠儿一张小粉脸儿笑得像花儿一样,眉眼间流淌着一股子风骚味儿,杨国泰心里一动,因江海天而起的不快很快飘散至爪哇国,站起身子,微笑道:“谢谢,谢谢,同喜,同喜啊!”
在杨国泰的示意下,潘阳阳暂停打字,将江海天和聂翠儿让到跟办公室直通的会客室。江海天走着,看着收拾得明光锃亮的办公室,奉承对他没好感的潘阳阳,同时对给他拎包的聂翠儿说:“你看看,潘主任不仅人长得年轻漂亮,把这行长办公室收拾得也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