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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行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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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呗。”

    “差不多?这话里大有嚼头,勾引起我的窥私欲了!”陈文荷神情俏皮,品味着穆晓辉的话,顾盼生辉的水杏眼不觉望向刘茂林,恰看见刘茂林冲穆晓辉再度摆手,穆晓辉嘻嘻笑着冲刘茂林暗暗点头。陈文荷怅然感叹:“新娘子进了房,媒人扔过墙。我突然觉得你们俩有点儿这个味儿,我这个媒人还真有些可悲呢。”

    二女一男正调笑着,杨国泰软塌塌地走近,一脸疲惫地对刘茂林和穆晓辉说:“还真想叫你们赶紧闪婚,你们入了洞房,俺们两口子就长嘘一口气了,这媒人差事儿总算是宣告结束了。你们俩恐怕不知道,俺们两口子都是第一次给人当媒人,这媒人当得哟,殚精竭虑,见天提心吊胆的,总害怕被性情乖戾的段好云发觉了,担心她栽赃诬陷俺们两口子在婚内就给你们俩牵线搭桥了,想想段好云这个有些魔性的女人,我紧张得就要患心脏病!”

    提及段好云,刘茂林恨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真想骂娘,这些天,段好云突然又不叫他见女儿刘依依了,给她们母女打电话,她们看见他的电话统统不接。正揣测着段好云和女儿的古怪行为,刘茂林的右眼嘭嘭嘭狂跳了好几下,心里咯噔一下子,想起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段好云气死我父母之前,我的右眼就嘭嘭嘭直跳。后来,只要遇到不咋顺心的事儿,之前我的右眼好像都会嘭嘭嘭跳几下,这会儿,我的右眼又跳,莫非,又将会有啥不好的事儿出现了吗?

    刘茂林的感觉还真有点儿灵验,就在他的右眼嘭嘭嘭直跳的时候,开着黑色奔驰跟踪他来到星湖大酒店的江海天恶狠狠地瞪着他,给段好云打了电话……

    陈文荷和穆晓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今天聚到一起后,都很兴奋,来到包间后,二人先是热烈地互相拥抱,然后开始叽里呱啦地又是笑又是说。穿衣服是一门学问,也是女人孜孜不倦的话题,陈文荷和穆晓辉诉说相思之后,很快又扯到了衣服上。陈文荷笑吟吟地看了刘茂林一眼,又开始一个劲儿地夸穆晓辉:“几天不见,晓辉更漂亮了,她今儿晚上穿的这件鹅黄丨色晚礼服也很漂亮,款式新潮,克服了传统晚礼服裙摆冗长的弊病,不长不短的,穿着它身材像是拔高了很多。这鹅黄丨色晚礼服的颜色也很正,非常适合晓辉,衬托得她更加清新亮丽,气质高贵,就像小公主似的。”

    穆晓辉柔情脉脉地看着刘茂林,娇嗲嗲地对陈文荷说:“别冲俺家茂林老头子夸我啦,这件晚礼服就是他给我买的啦,我这个小模特穿着它在他面前走猫步,晃得他眼睛都快花啦。”穆晓辉又开始说陈文荷穿的晚礼服:“你今儿个穿的粉色晚礼服,既时尚又休闲,将你衬托得更加地美丽性感,对男人尤其充满了诱惑,是国泰哥给你买的吧?”

    陈文荷还没说话,杨国泰懒洋洋地接过穆晓辉的话头:“我前些天身患重病,只顾住院,哪有时间陪她买衣服啊。想想,这衣服也算是我买的吧,男人是女人的加油站,归根结底,还是从我身上拔的毛,从我身上放的血,都是我拼死拼活干信贷工作挣的血汗钱!”杨国泰紧跟着有点儿暧昧地说陈文荷:“都三四十的老娘们了,最近越发老来俏了,买衣服快买疯了,打扮得还太过性感,我看这件粉色晚礼服不好看,还没穿黑色晚礼服好看呢。”

    陈文荷不悦,瞪着水杏眼说杨国泰:“你最近总是说我是老娘们,我有那么老吗?人都说我越来越像是青春少女,就你说我老!你这头老牛……”

    陈文荷想说的话是“你这头老牛是不是吃嫩草了?”,看看反感下属作风不好的刘茂林,赶紧闭紧了嘴巴。

    一直中规中矩的刘茂林突然活跃起来,他定定地看着身穿粉色晚礼服的陈文荷,冲杨国泰忍不住夸道:“国泰,你还真别说,我好些天没见文荷了,乍见她,也觉得她更显年轻了,原来我觉得文荷像是二十七八岁,现在还真有点儿青春少女的味儿。”第一次当着陈文荷的面给杨国泰开起了荤玩笑:“男人是女人的加油站,看来,你跟文荷干那事儿的功夫了得啊!”

    “可不是嘛,咱是卧室威猛哥!”杨国泰骄傲地说着,见刘茂林眼睛里掠过一丝羡慕嫉妒之色,作为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忽然想起刘茂林性功能不稳定,性功能不好时,刘茂林对性功能强大的下属有些羡慕嫉妒恨,譬如刘茂林对那个被判死刑的“黄虎鞭”……念及此,杨国泰赶紧补充了一句,“只是,我这个卧室威猛哥,可能会比刘行长的床上功夫稍逊一筹!”

    刘茂林哈哈哈骄傲地笑起来,风趣又不失含蓄地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嘛,咱们俩说了不算,晓辉和文荷是咱们实践的唯一的对象,她们最有发言权!”

    “不用她们发言,只要看脸就能看出来,女人是男人的脸面,男人性功能强大,他的女人一定显年轻,你看看,晓辉妹妹几天不见,在你的‘滋润’下浑然成了小童星了!”

    “文荷弟妹这么显年轻,浑然成了青春美少女,也足以说明你……”陈文荷和穆晓辉齐齐羞红了脸,确切地说,陈文荷是因为羞愧红了脸,她很清楚,自己最近之所以这么显年轻,除了美容,除了练瑜伽,更是刘坤把她“滋润”成青春美少女的……陈文荷在杨国泰和刘茂林面前一时如坐针毡,借口跟穆晓辉说悄悄话,携着穆晓辉的手暂去了包间小客厅,过去时还不忘随身掂着自己的手提包。杨国泰忍不住说她:“你包里有啥好东东啊,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走哪儿掂哪儿的,都勾引起了我的窥私欲了!”

    陈文荷一惊:杨国泰的心眼儿还怪细,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以后还就得注意了。为了不叫杨国泰怀疑自己,噘着嘴巴故作可爱状说:“女人的秘密是征服男人的武器,女人一旦失去秘密,在自家男人面前也就失去了魅力,为了吸引你,我就要故意搞得神神秘秘的啦!”

    听陈文荷这么说,杨国泰心里极为受用,哈哈哈笑起来,对微笑着看着陈文荷的刘茂林说:“这女人真是叫咱们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晓辉妹妹是不是也叫你这样啊?”

    刘茂林看着跟陈文荷一起去小客厅的穆晓辉,幸福的表情一时溢得满脸都是:“这个小东西还就是叫人又爱又恨,我这么个作风过硬的人,她竟还怀疑我是不是跟这个女人好了,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好了,见天鸡毛狗不是,给她解释不通,忍不住想要发火,她就又开始在我怀里扭着小身子撒娇,说都是因为爱我才这么胡乱猜疑。我没咋研究过女人,在爱的男人那儿,天下的女人是不是都像醋熘小白菜?”

    “女人像醋熘小白菜?这比喻真是妙极!”杨国泰哈哈哈笑起来,见刘茂林这会儿聊女人的兴趣颇浓,便开始放胆给刘茂林聊这方面的话题。谁知,刘茂林简单聊了几句后,很快饶有兴趣地提到了黄奕,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江海天身上……杨国泰听到这儿,“哎呀”一声说尿急,急匆匆去了包间内的卫生间。

    杨国泰这是装尿急呢,他是刘茂林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刘茂林提及江海天,接着就会提及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的事儿,杨国泰着实不想跟刘茂林这么轻易谈及此事,他想要一波三折卖卖关子,等时机成熟再跟刘茂林交涉此事,然后,拿这件事儿给刘茂林做交换筹码,达到自己升官儿的目的。

    刘茂林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圆形餐桌那儿,想想杨国泰对江海天爱丽舍公寓二期的态度,想想中国正在经历着的这场百年不遇、前所未有的新型金融危机,不觉蹙眉,突然,他的脑海中又跃出了一幅画面——在金明市华行当行长时,他因为害怕跟黑社会有染的房地产开发商万玉福牵挂太深,金蝉脱壳突击调离金明市华行的一幕!

    刘茂林又陡然紧张恐惧起来:这个江海天的经历,似是跟万玉福有些相似,我的金融事业和人生会不会因为这个江海天,再度败走麦城?

    这边,陈文荷刚跟穆晓辉走进小客厅,只听见“叮咚”一声短信音,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一看,竟是刘坤发来的,吓得也不敢看短信内容了,赶紧将手机放进了手提包里。还好,穆晓辉正巧笑着看刘茂林注意自己没,没发觉陈文荷这个小动作。陈文荷正暗自庆幸,紧接着,接二连三又听见“叮咚叮咚”手机短信提示音,她的心止不住跟着发颤:肯定又是刘坤发来的,刘坤接二连三发短信给我干吗呢?是不是有啥急事儿?穆晓辉可不知道陈文荷已经跟刘坤纠缠到了一起,一个劲儿地问陈文荷:“亲爱的,你咋不看短信啊?我听着你包里的手机不停地叮咚叮咚响,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更替给你发短信的人发急,他是不是有啥急事儿啊?”

    陈文荷故作镇静道:“肯定又是什么美容院、瑜伽会所、名牌服装店等给我发的打折优惠短信!纯粹是骚扰短信,不看也罢。”

    “你不看,就知道?”

    “这不快到七一建党节了嘛,每每到党的节日,全国上下疯了似的给党大献礼,那些当官儿的更是铆足劲儿给党唱红歌,展示他们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政绩工程,说他们在任上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儿、好事儿和大事儿,这不,咱老百姓便顺便跟着享受点儿优惠活动了。那些服务行业更是闻风而动,什么七一建党节感恩大回报,七一建党节优惠大酬宾,殊不知,所谓的感恩优惠多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时间段推出的商品,很多还都是假冒伪劣商品。所以,我对这些感恩优惠打折短信非常地不感兴趣,看着说不出的厌烦闹心,不如不看。”

    “你说的倒也是。这不,我帮俺家茂林老头子也搞了形象工程《华行情》,引起了全国轰动。亲爱的,你这下也出大名了,你和俺闺女刘依依在《华行情》中分别扮演华行领导冯超的妻女孙碧云、冯璐璐,这些都在剧目开头字幕里隆重提到了。很多观众反映,冯超为拉存款跟企业老总喝酒差点儿喝死一节,孙碧云和冯璐璐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戏非常感人,引起了观众的强烈共鸣,都说《华行情》是今年建党节献礼片中的超级催泪弹呢!”

    “唉,我之所以成为催泪弹,一是觉得你家茂林老头子确实很苦,当年在储蓄所上班真是太不容易了,他的金融仕途和行长官帽可是拿健康和生命换来的!细想想,难的岂止是你家茂林,在储蓄所上班的银行员工拉存款的日子都是这么艰难,或者说很悲惨。二是可怜你家刘依依,打从依依出生,你家茂林老头子以行为家,不咋回家,依依就像没父亲似的。三是感叹你家茂林,他这人真是太好了,对父母好,对妻女好,对弟妹好,对亲戚好,对领导好,对同事好,对朋友好,一句话,你家茂林老头子对谁都好,他好得令人说不出的辛酸,令人有些不可思议,想想段好云的乖戾暴躁性情,想想段好云作的孽,你家茂林老头子居然容忍了她十多年,可以想象,你家茂林老头子的心该有多苦,他在风光背后是多么悲哀!”陈文荷动情地说着,止不住唏嘘起来。

    穆晓辉也是个感性小动物,想想刘茂林的正直善良、遭遇的非常磨难和风光背后的苦楚悲哀,珠泪频频滚落下来。爱刘茂林爱到骨子里血液里的穆晓辉忽然想到什么,附在陈文荷耳际喁喁私语:“我为刘坤也搞了形象工程,歌颂刘坤的现代戏曲《铁路情》,近期就要在黄滨市影剧院隆重上演了!我一直给俺家茂林老头子说,给刘坤搞《铁路情》,是台长姚牧之的主意,是姚牧之想要巴结刘忠信给刘坤积极运作的,你可不要对俺家茂林说这事儿的原委!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和刘坤的事儿始终是我心中的刺,我真担心会影响我和他的感情,我现在已经彻底爱上了他,有点儿像中了他的魔似的,你和国泰哥可不要对他说我和刘坤、姚牧之、吉良的事儿,这些事儿若影响了我和他的感情,他若因此离开我,我预感自己会死!”

    穆晓辉对刘茂林的感情上升到了生死的境界,这说明刘茂林的魅力确实非同一般!陈文荷忽然对刘茂林产生了暧昧情思:杨国泰若是刘茂林多好啊!

    穆晓辉带着崇拜的味儿接着对沉思悠悠的陈文荷说:“遇到俺家茂林老头子之后,我才发觉以前那些男人就像是小丑似的,俺家茂林老头子则是主角,是明星,是伟人……我爱俺家茂林老头子,真的爱死他了!”

    陈文荷若有所思地看着穆晓辉片刻,忍不住问:“听你话音儿,我咋感觉你跟你家茂林老头子像是闪婚了速婚了?”

    穆晓辉红红的嘴巴张了几张,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不远处独自坐在餐桌那儿蹙眉沉思的刘茂林,终是闭住了嘴巴。而后,丢下陈文荷,自顾自地去了餐桌那儿,陪伴她的茂林老头子去了。陈文荷看着小鸟依人般紧偎刘茂林而坐的穆晓辉,真是羡慕死了她,在心里再度遗憾地感叹道:刘茂林这个男人中的精品,为啥不是杨国泰呢?

    行长哥们斗心机

    酒菜陆续上齐后,坐在正座上的刘茂林微笑着对服务员说暂不需要她们了,服务员应声出去,并带上了门。而后,刘茂林看过杨国泰和陈文荷,又看了看紧挨着自己坐的穆晓辉,清了清嗓子,非常动情地说:“目前,我和晓辉虽没有夫妻之实,但感情已经超越了夫妻,我和晓辉算是夫妻一体吧,茂林和文荷当然也是夫妻一体。今儿晚上,我们俩请你们两口子来这儿吃饭,想要表达四层意思:一是深深感谢国泰这个好兄弟!兄弟是国事家事公事私事好事坏事无所不谈的人,是下棋打牌打麻将打保龄随叫随到的人,是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陪你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是见到你喜欢的好妹妹就想到把她介绍给你的人,是动用七大姑八大姨帮你摆平事情的人,是当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他在关心你飞得累不累的人……国泰切切实实地做到了兄弟要做的这些,我为国泰深深感动!”

    刘茂林说到这儿,眼中已是一片明晃晃的泪光。穆晓辉和陈文荷紧跟着落泪,杨国泰紧跟着唏嘘,连说那是他这个兄弟该做的。

    刘茂林接过穆晓辉递过来的纸巾,拭了一下眼睛,哽着嗓子继续说:“第二层意思是,深深感谢文荷这个好妹妹!这么多年,是文荷悉心照顾家在外地的晓辉,在晓辉经济困难时给晓辉雪中送炭,在晓辉生病时陪她去医院看病,在晓辉心灵受伤时给晓辉送去爱和温暖……”

    刘茂林说到这儿,泪水再度湿润了眼角。陈文荷和穆晓辉早搂抱着哭在了一起,刘茂林说的都是事实,陈文荷对穆晓辉确实这么好。

    为活跃气氛,杨国泰一边带着调侃的味儿,一边带着感叹的味儿说:“晓辉妹妹,你的魅力真是叫我这个当哥的甘拜下风,叫我望尘莫及。自打有了你,你文荷姐的心肠好得越发没了原则,很是重友轻夫,说起她对你的好,我这个当哥的真是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她为了你,不关心我这个老公不说,连她自个的命都不在乎了。记得那年禽流感和流感大流行,我和你同时患了流感,她说,你在黄滨市是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孩子,而我则是个摔打惯了的大男人破男人,男人当自强,她应该先照顾你。为了争取你文荷姐留在我身边,我一时腹黑,吓唬你文荷姐说,你患的是治不好的禽流感,她传染上后会跟你一起完蛋。谁知,你文荷姐更觉得你可怜,豁出命跑去照顾你……唉,我真担心,你文荷姐和你真成拉拉了,你们俩见天亲爱的长亲爱的短的,我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似的,酸得很,还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

    穆晓辉哽咽着“扑哧”笑了:“我和文荷姐虽然惺惺相惜,经常称呼对方亲爱的,我们俩的性取向都正常着呢,你和俺家茂林老头子还是注意些吧。从今天开始,再不许你跟俺家茂林老头子滚在一起睡觉了,我还吃你的醋呢,担心你跟俺家茂林老头子成了断背呢。”

    陈文荷不觉笑着提醒:“你们这对哥哥妹妹都别混吃醋了,赶紧听茂林哥说话吧。”

    刘茂林接着说宴请杨国泰陈文荷的第三层意思:“国泰前几天住院,刚好跟营业部安排的几大会议的时间冲突,等上半年工作总结暨下半年工作安排会议、党组会、行务会、职工大会结束,我正跟晓辉商量着要去医院看国泰呢,国泰竟出院了。虽说是因为工作忙没顾上去医院看国泰,可我这个当哥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内疚。”

    刘茂林说着,眼圈又红了,今晚上,他确实有很多感慨,想要趁着这个非常难得的场合说出来,事实上,他说的这些事儿都不是虚的,令人不能不感动,他的内疚也是真的,须知,他也是人,有着本真的人性,只是因为他是体制下的当官儿的,是银行行长,很多时候要顾及影响,在公众场合他的喜怒哀乐不能不隐藏。拿一个不是很高雅的比喻解释这种现象:剥去官场之人的外衣,他们的躯体跟平常人一样一样的,女人都是俩奶球子,两张嘴,一上一下,男人都是一个球头子,甚至比平常人还平常。

    杨国泰赶紧对刘茂林说:“哥,我知道你忙,你若再重复这件事儿,可就有些见外了。这些会议都很重要,你若缺席,影响了升迁提拔,我不也跟着倒霉吗?哥,咱俩现在是兄弟一体,就跟连体人似的,不是吗?”

    刘茂林微微点头:“李涵现在是分行营业部老总,再兼上分行副行长,下一步就是分行行长、书记赵向阳的接班人,这对李涵是个激动人心的好事儿,他这个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这对咱们兄弟也是一件好事儿!”

    杨国泰趁势说道:“只是,我现在还没跟李涵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你跟李涵是生死之交,我的金融仕途只有仰仗哥你了,说心里话,哥,最近我想进步的心思有些强烈,想想我在副职岗位上熬了10年,炼狱般的10年……唉……”杨国泰说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刘茂林拽着杨国泰的手,动情地说:“国泰啊,你是哥肚子里的蛔虫,哥也知道你的心,哥知道你以前在副职岗位上受了10年委屈,经历了来自原支行行长姜云飞、孙一斌的磨难,哥知道你想进步。你知道吗?哥想要带着你一起进步的想法更强烈,之前,我就不止一次给李涵提过你,最近,更向李涵不止一次地推荐你当正行长。我和晓辉没把这桌宴席安排到昨晚,你知道为啥吗?昨晚,我和晓辉专程去了李涵家,名为带着晓辉做丑媳妇见公婆,实则是给你要官儿去了!”

    杨国泰愣了,他没想到刘茂林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而且,刘茂林还主动提出了推荐他当正行长的事儿,这令他很有白费心机的感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杨国泰不觉哑然失笑:刘茂林的金融仕途犹如九曲回肠,他历经磨难,在金融官场几起几落,大难不死,现在又来到黄南省黄滨市华行当上了市级支行行长,无论是在工作能力,还是在识人用人上,他肯定都有几把刷子,能看透我杨国泰的心机会是多难的事儿?再说了,现在这社会,有不想当官儿的男人吗?有副职不想当正职的吗?我若是刘茂林,刘茂林若是我,我肯定也能琢磨出他有想当正行长的心思。但刘茂林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推荐我当正行长,着实又有点儿蹊跷。杨国泰看着刘茂林眼里闪烁着的睿智光芒,还有他嘴角噙着的深沉的微笑,不觉想到了江海天的爱丽舍公寓二期按揭贷款的事儿,心中暗暗揣测:这件事儿,刘茂林是不是已经想好处理办法了?

    刘茂林接着说宴请杨国泰陈文荷两口子的第四层意思:感谢杨国泰经常去看望他世上唯一幸存的长辈,亲叔父刘青松。

    听刘茂林如是说,陈文荷忍不住白了杨国泰一眼,她对杨国泰岂止是不满!刘茂林的亲叔刘青松和陈文荷的老妈朱可心都在德福花园住,他们的房子都是带电梯的小高层,都是300平米的大平层,都是杨国泰从天地人房地产公司老总华炳茹那儿搞来,一套送给了刘茂林亲叔住,一套给了自家老丈母娘住。俩老人同住一个小区不说,住的地儿还是咫尺距离,朱可心住20号楼4单元7楼东户,刘青松住20号楼4单元9楼东户,杨国泰愣是隔着朱可心的门去看刘青松,压根儿就不提看自家老丈母娘的事儿,你说陈文荷烦不烦吧?

    每每陈文荷因为这事儿嘟囔杨国泰,说他不孝顺,杨国泰便大烦,带着气儿打着官腔说:“刘茂林非常孝顺长辈,刘青松是刘茂林这世上唯一幸存的长辈,我去频繁看望刘青松,把刘青松当作自己的亲爹一样对待,这是为当支行行长做投资,也是为你当正行长太太做投资,你竟还不乐意?对你妈,我这个女婿真的做得不好吗?啊?我考虑到你妈年龄大了,住复式楼上下楼不方便,从华炳茹那儿给她搞了300平米的大平层,叫她乐悠悠地住着,我还大把大把地给她钱花。你妈今年56岁,老来俏,爱美容,我赶紧给她办好罗曼萝莉国际美容院的美容卡,叫你给她送去,我给你也办了罗曼萝莉美容院的卡,别忘了!你妈想开车,我赶紧给她报驾校,找专门的陪练教师,还给你妈买了一辆技术最先进安全设施最齐全的进口高尔夫。我把硬头货全都给你妈备齐了,你这个当闺女的经常去她那儿跑跑腿儿,看看她不就行了嘛,啥大不了的事儿,值得如此给我较真儿?啊?”

    “啊啥啊,少给我打官腔!这次,我还就要跟你较真儿呢,你是给俺妈搞了房子住,但咱们的俩孩子也都跟着俺妈住呢。你是大把大把地给俺妈钱花了,但这钱俺妈很多又用到咱们的俩孩子身上了:俺妈见天像老妈子似的伺候杨柳杨阳,给他们姐弟俩买喜欢吃的菜,做他们喜欢吃的饭,还给他们用心辅导功课,给他们买喜欢的书籍、文具、玩具、零食、衣服等,还给他们报喜欢的兴趣班等。再说说你给俺妈买的进口高尔夫车,自打你给俺妈买了高尔夫,俺妈经常开着接送俩孩子上下学,风雨无阻。俺妈还经常开着高尔夫带着俩孩子去旅游兜风,给学习负担沉重的孩子们减压。俺妈还带着孩子们参观伟人故居,通过瞻仰伟人的高尚灵魂的栖息地,教育孩子们要像伟人一样志向高远,爱人民,爱社会,爱国家。俺妈还带着咱孩子去观瞻北大、清华等名校,帮孩子树立将来考学的目标……细想想,这房子,这钱,这车,你名义上说是孝顺俺妈的,其实是给咱们的俩宝贝儿疙瘩变相投资的,我说的没道理吗?要没有俺妈,咱俩能像没生养孩子似的这么潇洒吗?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到银行工作中吗?啊?”

    见陈文荷的红红嘴巴子说起话来一箩筐,掷地有声,杨国泰也还服气,他对朱可心之所以这么慷慨大方,确实是有私心存在的:一、朱可心就陈文荷这一个独生女,他这个女婿责无旁贷要孝顺她,不孝顺朱可心,别人听去名声不好,他可是个银行领导。二、他和陈文荷的俩孩子都跟着朱可心生活呢,他当然不想叫自己的俩宝贝儿疙瘩受委屈,所以给朱可心买好房子,买技术最先进安全设施最齐全的进口高尔夫,叫她接送孩子上下学。除此,杨国泰在钱上一给朱可心就是几十万,他知道朱可心勤俭节约一辈子,是教师出身,很会教育孩子,对孩子也蛮有爱心,何况杨柳杨阳是她的亲外孙,这钱她肯定会花在俩孩子身上。朱可心对杨柳杨阳的好,确实没挑的,老年人都是隔辈亲,何况朱可心除了杨柳杨阳,再没下辈人,她对自己的俩外孙亲得哟,真的比对自己的独生女陈文荷还要亲呢。这些杨国泰都看在了眼里,喜在了心里,他对老丈母娘朱可心真的很满意。

    人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可朱可心不满意杨国泰这个女婿。朱可心一见杨国泰,就开始啰唆杨国泰跟杨巧云干的那件破事儿:“国泰,小荷因为你跟杨巧云的事儿抑郁了好些年,你可不能再欺骗小荷了,你若再欺骗小荷,小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丈母娘别看懦弱了一辈子,到时候,我可不轻饶你,你要知道,我就小荷这一个闺女,她可是我的命根子!”

    杨国泰跟杨巧云干的那件破事儿,是杨国泰今生最不堪回首的事儿,也是他最不想叫人提及的事儿,偏偏地,朱可心一见杨国泰就罗嗦这件事儿。若朱可心是杨国泰的妈,杨国泰的火药桶脾气早都引爆了,朱可心偏偏是他的丈母娘,给他辛辛苦苦带俩宝贝疙瘩的丈母娘,杨国泰打心里感恩朱可心,可又不堪忍受朱可心的啰唆。想想,干脆以工作忙为由对朱可心避而不见。跟杨巧云干的那件破事儿,真的令杨国泰感到生不如死,感到抬不起头,同时,他还感到说不出的愤懑委屈,他觉得那件破事儿不能简单地归罪于他,那是有着一定的背景与环境因素的。

    陈文荷的老家是黄南省清河县,杨国泰的老家是黄南省桃源县,清河县和桃源县虽是邻县,环境气候却有天壤之别。清河县处于北亚热带和暖温带地区,气候温和,日照充足,降水丰沛,适宜于农业发展。桃源县属于亚热带季风盆地气候,冬季气温高,夏季温度持续高温,多闷热天气,加之桃源县干旱缺水,很不适合农业发展,大片大片的庄稼地都是荒芜的,即使是有侥幸存活下来的农作物,长势也不喜人,相比水分充足营养丰富的邻县清河县的农作物,这里的水稻、小麦、玉米等就像患了侏儒症似的。庄稼长成了这样子,可以想象,靠农业生存的桃源县该有多么贫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桃源县的人长得也不是很喜人,相比邻县清河县的人,看上去好像矮了很多,而且还都是脏兮兮、灰不溜秋的,但杨国泰和他的叔伯姐姐杨巧云好像是个例外,二人清一色长得都像桐树芽子似的,嫩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脸儿白皙得像是敷了粉似的,吹一口气儿好像就会被吹破脸皮儿,对,就是吹弹即破。杨国泰和杨巧云五官长得还都不赖,黑油油的眉儿,光溜溜的眼儿,直隆隆的鼻儿,红艳艳的嘴儿,他们俩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金童玉女。杨巧云比杨国泰大了一岁,打从上学,他们俩的座位就被老师安排在一起,在学校俩人成双入对,放学后又手拉手地回家继续泡在一起,在一起吃饭,吃了饭在煤油灯下一起写作业,瞌睡了又一起睡觉……这样卿卿我我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上初中后,二人进入了青春期,被大人强行分开,分开的理由是:他们俩是叔伯姐弟,大了,再不能在一起睡觉,否则,极有可能乱lun!这是杨国泰的父亲杨大成和杨巧云的母亲敬兰花煞有介事地教育他们的,殊不知,杨大成、敬兰花这对族兄族嫂早就乱lun了:小时候,杨国泰和杨巧云在一起睡觉,杨大成和敬兰花借着看孩子为由,经常偷偷摸摸干那事儿。

    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往往叛逆,冲动,你越是不叫他们干啥,他们越是干啥。不知道啥时候开始,杨国泰和杨巧云趁大人不备就又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了一起,这一睡不当紧,自此再分不开了。他们俩实在好奇对方的身体,对方的身体竟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在杨国泰眼中,杨巧云的胸脯子上咋冒出了俩白白的馒头呢?下面尿尿的地方还长出了黄黄的“胡须”,可爱死了。在杨巧云眼中,杨国泰下体的小鸡鸡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变得又长又粗的,俩小蛋蛋紧跟着大了许多,上面也长了“胡须”,黑乎乎的,真好玩儿。那时候是应试教育,生理课等同虚设,老师讲课时总是对这些男女性征讳莫如深,叫学生自己看。老师越是讳莫如深,孩子们越想探究探究,杨国泰和杨巧云的好奇心尤其重,他们便一边拿着生理课本,一边以对方为活标本,开始研究起这些男女性征来,他们先是看,然后是摸,然后摸着摸着,情不自禁抱在了一起……

    后来,杨国泰去桃源县城读县高中,杨巧云初中毕业回家种地。杨国泰每逢星期六星期天,便急不可耐地骑着破自行车呼哧呼哧往家赶,回到家就猴急着去叔伯家找杨巧云,眼见大人不在家,俩人便迫不及待地搂抱着滚在床上,继续“研究”对方的身体……直至杨巧云嫁了人,这种“研究”对方身体的行为才宣告结束。那一年,杨国泰正读高三。

    杨巧云结婚后,她的丈夫韩大伟发现她不是chu女,问她咋回事儿,不说就打她!杨巧云便给韩大伟说了和杨国泰互相“研究”对方身体的事儿。结果,韩大伟跑到桃源县城县高中拉住杨国泰暴打了一顿,杨国泰和杨巧云乱lun的事儿自此传扬开了,对杨国泰造成了恶劣影响,他决定离开桃源县,那年,在苏珊的父亲苏世杰的帮助下,杨国泰考上了黄滨市银行学校。毕业后,同班同学很多都分配到了黄滨市华行,杨国泰因为没人没关系分配到了中南地区华行,然后中南地区华行又将杨国泰往下分配,当时可供杨国泰选择的就俩上班的地儿,一个是桃源县华行,一个是清河县华行。结果,杨国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清河县华行,他情愿背井离乡也不愿再回到桃源县,那儿岂止是他的伤心地!

    杨国泰的父亲杨大成临死,杨国泰带着陈文荷回老家了一趟,陈文荷终是听说了杨国泰和杨巧云的事儿,震惊得差点儿晕去,哭着闹着要跟杨国泰离婚。杨国泰说了一句话惊了陈文荷的心:“青春期少年,有几个不犯错的?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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