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西沉,寒鸦归林,天色渐渐晦暗,堪堪将近掌灯时分。云平好不容易送走了田月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里,精神已是万分萎靡。要知道情窦方开、初尝人事的少女往往分外痴缠,云平磨破了嘴皮才哄得依依不舍的田月琳甘心离去,临别前还被迫指天誓日,约定来年鹊桥相会,共谐连理,今生今世白头到老,至死不渝,搞得云平自己听了都觉得阵阵作呕。
前脚刚迈进回廊,就听到一声轻笑响起,云平愕然抬头,见绛仙俏立房前,眼中尽是戏谑之意,正嘴角含笑地望着自己。
云平大喜,三步并做两步的蹿上去,涎着脸道:“好姐姐你去哪儿啦?怎么一直没瞧见你?”绛仙娇笑道:“你光顾着哄那位田姑娘了,哪有心思来关心我的去向?”云平知她调侃自己,当下嘻嘻笑道:“姐姐这是怎么说的?我不过是闲着没事骗骗那个小娘子玩儿,哪能忘了我的好姐姐?就算哪天我患了失心疯,别人谁都不认得了,也会第一个跑去你找的!”绛仙忍俊不禁,娇嗔道:“你这小坏蛋就是会哄人开心!不过你骗小姑娘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啦!刚才在窗外听你自责谢罪的那番话,连我都忍不住心软,更别说那个小妹妹,肯定脑子都晕了。呵呵,这下你是不是又要多一位红颜知己了啊?”云平闻言却止住笑,正色道:“不对!我的红颜知己只有一位,就是我的亲亲好老婆,人称天下第一大美女,名唤绛仙是也,你认得她不?”绛仙这下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腻声道:“你这小猴儿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嘴皮子跟抹过油似的!不过,嘻嘻……我就是喜欢你这张嘴……”说着眼波流动,媚态横生,青葱玉指向云平轻轻一勾,脸上满是荡人春意。
云平呵呵淫笑,老实不客气地就扑上前去,搂住女子便是一通狂吮,刚刚已被田月琳撩起的欲火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亟待在绛仙美艳绝伦的胴体上发泄,于是两人边吻边行,缓步走入房间。
接下来自是“满园春色关不住,呻吟浪叫出墙来。”个中桃红柳绿,旖旎艳景,惟有一诗可堪描画:
女貌郎才两相宜,从天分下好佳期。
拨雨撩云真乐事,吟月咏风是良媒。
襄王已悟云台梦,巫女徒劳洛水悲,锦帐一宵春意满,不须钻穴隙相窥。
三更时分,明月高悬,陆府后花园处,遍地银晖。蝉鸣虫叫声中,风摇云动,竹影婆娑,伴着园内假山池沼,显得高远宁洽,静谧清幽。在一丛缤纷茂密的花草堆后,藏匿着两条黑漆漆的人影,他们抵膝并肩,悄然跪立,一身夜行衣加上黑头罩,使他们完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唯一可以辨别他们存在的痕迹就是两对灵动的眼睛,像鹰隼一般,时时观察左右,觑探动静。
“好姐姐,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呀?我们子时就到了这里,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连只鬼影都没见着?”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我怎晓得?约定是这个时间的,本来早该出现了!不过那东西好歹是他府上的传家之宝,难到手也属正常,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那才有点不合情理呢!”另一人也细声道。
此二人正是云平和绛仙,后者撺掇陆翔去偷寒玉玦,并约好由陆翔在白天先行打开花园后门,以方便绛仙于夜间偷偷溜进陆府接应。岂料这晚一等再等,陆翔却始终未曾出现,绛仙心下忐忑,暗忖那草包不会让他爹给逮了个正着吧?云平更是老大的不耐烦,开始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陆家人不成样子,想不到连府第也这般古古怪怪,偌大一个宅子,竟连一个看家护院的人都没有,现在咱们就算打起火把来明抢,大概也能轻易得手!”绛仙却不以为然,莞尔道:“你可别小瞧了陆清风,我看他这陆府是外松内紧,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阴毒机关,再说以他在襄樊地界的威望和人脉,就算家中真的全不设防,想来也没哪个蟊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上拍苍蝇。”云平亦觉有理,赞同道:“看他这花园就不难想象此人家财之富,你瞧瞧这些个奇花异木,还有那些个亭台楼榭,我想皇宫内苑也不过如此吧,真不明白他区区一个大夫,怎么能这般豪阔……”他还待再说,却被绛仙一手蒙住了嘴巴,只见她侧耳倾听,低声道:“嘘……有人来了!”云平闻言暗吃一惊,赶紧屏息凝神,功聚双耳,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即看到两个淡淡的人影缓缓走近,云平和绛仙立马调整位置,收束身形,同时减慢呼吸,避免被来人发现。
却听远处的交谈声渐渐清晰,一把柔媚慵懒的女子嗓音道:“解语深夜造访,实是于礼不合,只是鄙派门中突生大变,明天一早就得立刻离开襄阳,是以惟有不顾礼节,冒昧前来打搅,还望陆神医海涵!”另一把中正平和的男子嗓音当即响起:“哪里哪里,花宫主大驾光临,寒舍篷壁生辉,老夫未克远迎,应该是请宫主多多见谅才对!只不知移花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要贵派如此仓促离去?老夫家族世居襄阳,在各方面都还有点交情,贵派莅临此境,老夫惭愧,也忝做半个东道,客人的事,主人责无旁贷,岂可袖手做壁上观?如果宫主肯不吝相告,老夫定当竭尽所能,为贵派略效绵薄之力!”云平听得啧啧称奇,想不到移花宫主花解语和襄樊神医陆清风竟然认识,而且还一起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漫步于幽静的花园,此情此景若让任何一个江湖人士看到都一定会惊诧万分。
“难不成他们俩也是……也是一对姘头?”云平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搞得自己都险些笑出声来,再看看身旁的绛仙,她同样是满脸古怪神色,莫名其妙地望着远处的两人,看来也转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念头。
这时又听花解语轻叹一口气,幽幽道:“不瞒陆神医,我此次率部下前来襄阳,目的其实是为了找寻一个名叫绛仙的邪教妖女,那人盗走了我儿的救命仙丹,我一路追捕她来到襄阳,岂料中途却失了她的踪迹,我有一位故友的女弟子,就帮我在城中四处探查那妖女的下落,今日午后,我突然得到宫中一名部下的报告,说那个女孩子被妖女绛仙掳走了!”陆清风沉吟道:“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就是那位到过我府上来的小姑娘吗?”原来田月琳和吴朔曾跟随花解语,在陆清风寿辰那天携厚礼到陆府为他拜寿,田月琳容貌秀美,温婉可人,是以陆清风印象深刻。
花解语颔首道:“就是她了,她是天山派门下,只因昔年我曾带过她,有一份情谊,这才为我的事奔波出力,现在她被敌人掳走,我……我怎么对得起她?又怎么对得起她师父?”说着语音哽咽,大是凄然。
陆清风也喟然长叹道:“那个小姑娘确实是个好孩子,谦虚懂礼,老夫也甚是喜欢,想不到她竟遭此厄运,不知宫主现在对她的下落可有一点线索?”花解语点点头:“我门中有一位男弟子,当时恰好见到绛仙把她带走,曾想出手把人救下,奈何绛仙诡计多端,武功又邪门得很,结果非但救不了人,自己还受了重伤,不过他听那妖女临走时说,要把女孩儿掳回昆仑山,收入她姹女派门下……”陆清风剧震道:“什么?那妖女是姹女派的人?”花解语重重吁出一口气,颤声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害怕,绿林黑道掳人绑架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求取财货,但姹女派门人阴险歹毒,绝不可能仅仅以人质做要挟,天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方法折磨那孩子,若是真像那妖女所说,还要……还要把她收入姹女派,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所以我必须明天一早就立刻动身前往昆仑山,务求在路上就劫住那妖女,救得到人也还罢了,要是救不回,说不得,我惟有杀上昆仑山,端了它姹女派的老巢!”绛仙原本一声不吭,竭力隐忍,听到这儿还是不禁怒气勃发,低哼道:“凭你这个烂货也够格?有本事你上昆仑山试试,包你有去无回!”云平闻言赶紧伸手捂住她嘴,示意她不可冲动,同时心下已自了然,看来这一切都是吴朔那个大坏蛋设计的骗局,他害怕田月琳去跟花解语告状,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于是编出连篇鬼话,胡说八道一番,把责任全推到绛仙身上,诓骗移花宫众人迅速离开襄阳,然后一追就得追到昆仑山去,这样一来跟田月琳碰面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接下去如果移花宫与姹女派发生火并那就更妙,到时两败俱伤,谁还有心思来管他那点鸟事,甚至于他可能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必要时脚底抹油,逃之夭夭,让移花宫和姹女派全帮他做替死鬼,反正事情最后无论如何发展,对他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等一石数鸟的毒计,也惟有吴朔这种其奸似鬼的伪君子才能想得出、做得到。云平不由暗骂:“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越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越是爱使奸耍诈,四处为患!”那边厢花解语和陆清风也是一迭声的长嗟短叹,少顷,陆清风开口道:“宫主,老夫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还是要劝你一句,切不能义气用事啊!想那姹女派为祸武林已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了,白道豪杰无数次围剿也奈何她们不得,说明其实力确不可轻侮,贵派虽然高手如云,但如果贸然杀上她们的总坛依然是凶险万分,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请宫主三思啊!另外,那妖女究竟盗取了何种仙丹,以致宫主与她仇深似海呢?”花解语考虑良久,才轻轻地道:“火云丹!”陆清风脸上色变,失声道:“火云丹?那不是重阳宫的东西吗?”绛仙听到这儿也不禁低哼道:“连这老头子都知道火云丹是全真教重宝,亏得那烂货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什么她的良药她的仙丹,真是恁地不要脸!说我是邪教妖女,阴险歹毒?她自己还不是个想占不义之财的东西,又高明得到哪去?不过她既没本事偷,又没本事抢,只敢着落在我身上,欺负一个弱女子形单影只、无权无势……”云平见她神色黯然,言语凄凉,赶紧低声安抚道:“这是什么话?你不是还有我吗?移花宫的人都是草包蠢蛋,怕个鸟!别说他们,就算是全天下人都与你为敌,我也会护着你的!”绛仙侧首凝望着他,心中一片温暖,只觉世间男子,真的就数这少年对自己最是情深意切,他默默的支持,无私的关怀,时时刻刻都坚定着自己与移花宫抗争的信念。虽然他有一些男人共通的毛病,比如贪花好色,也有一些少年人常有的缺点,比如顽皮淘气,但更多的时候,他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无论他与多少女人欢好,在他内心的深处,却始终为自己留守着一块至为重要的位置。绛仙想着,不由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这声叹息,包含了对过去种种放荡淫乱的悔疚,也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许,个中百转柔肠,千般情愫,委实难以言传。
如果说,云平和绛仙的相遇,起初完全是少年被美女所吸引,那么事情发展到今天,只能说造化弄人。两人由相知到相爱,绛仙愈渐发现,是自己正慢慢地融入云平,而不是云平彻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面对这种情况,连绛仙自己都不知道该是喜是忧,但她晓得,自己是心甘情愿地变化着,纵使有一天她将变成一个平凡的小妇人,过着养儿育女、相夫教子的单调生活,再也不能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她也会无怨无悔,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真谛:为爱而活,平凡亦是美丽!
绛仙的眼中荡漾着丝丝柔情,完全忘却了身处的环境,凑过小嘴便在云平的脸颊上印了个吻,云平大吃一惊,愕然地望着她,暗骂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不会挑时机,老爱在最不适宜的地方发骚。他却不知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绛仙的心中便似经历了千年万年,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波涛。
这边厢绛仙痴痴地陶醉在自己梦幻般的情绪中,云平呆呆地瞧着她,那边厢陆清风和花解语懵然不觉,还在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只听花解语道:“陆神医想必也知道那火云丹神异无方,小儿若是服了它,定能药到病除,完全康复,奈何妖女绛仙中途破坏,现在火云丹下落不明,小儿的身体又常有反复,故此解语只有指望陆神医妙手回春,为小儿开些良方了!”陆清风捋须沉吟,轻叹道:“那日来我府上的贵派高徒曾经详细介绍过令郎的病情,看来是从娘胎中带出的不足之症。这种状况,说是病也对,因为患者长年疲弱、气血两亏,说不是病也对,因为那根本就无法可诊、无药可治。就像一个人天生长得矮小,你说那能算病吗?纵使揠苗助长,硬逼他吃些灵芝豹胎,也可能因为虚不受补,最后得不偿失。火云丹的大名老夫亦有耳闻,那是上古异宝,也许确有延天续命的神效,但令郎服了是否就真能洗髓易经,脱胎换骨,老夫倒不敢肯定。鄙人一生行医,讲究个正直诚信,从不诳语簪妄欺瞒病患,更不敢放言包治百病,硬将不能救的说成能救,因此常常令病人家属伤心,这一节,还请宫主体谅!”花解语大概早就听过无数个名医做出同样的论断,闻言尚算平静,只是有点悲从中来,凄然道:“解语明白天意难违,也知道世事不可强求,我……我只望神医看在我作为一个母亲孤苦无助的份上,就算……就算开些能让小儿活得舒心些的药也好!”陆清风矍然动容,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好,花宫主,令郎的事儿就包在老夫身上了,虽然老夫不能令他像寻常江湖汉子一样习武练拳,但让他在有生之年健健康康的活着老夫自问还不难办到。日后小宫主身子旦有微恙,你就把他送到我这儿来吧。待会儿我便去挑选几味丸药,贵派出发前我让小儿陆翔送到你们船上去,那些丸药都是我多年来精心炼制的,虽然不及火云丹神妙,但令郎日日服用,当可保风寒不侵!”花解语双目泛红,感激道:“陆神医大恩大得,解语及小儿真不知何以为报!”说着裣衽施礼,躬身致谢。
陆清风赶忙扶住他,微笑道:“花宫主不必多礼!日后若能看到令郎长大成人,结婚生子,那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顿一顿又道:“夜露湿重,容易着凉,还是请宫主先进前厅休息吧!”待两人逐渐远去,云平和绛仙才从花堆后探出头来。
“这一老一少当真奇怪,半夜三更的哪里不好说话,偏要钻到花园里来?害得我半晌不敢喘气,憋都快憋死啦!”云平抱怨道。
“哼!”绛仙一声冷笑,鄙夷地道:“这还不简单,那贱妇是怕让人听到她的秘辛,儿子是个病秧子,自己又窥觑全真教重宝,带着一帮酒囊饭袋来抓我一个弱女子,人没逮着不说,自己那边还先被绑走了一个,这些事儿说出去件件都丢人之至,以那贱妇极重脸面的个性,若不是有求于陆清风,打死她都不会说。现在迫不得已要讲出来,自然得选一个最僻静的地方,嘿嘿,只是任她千算万算也料不到,咱们俩会三更半夜的躲在这小花园里,把她的那些丑事都听得一清二楚!”说到最后,忍不住得意地咯咯娇笑起来。
云平也跟着轻笑了两声,正要说话,突然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心下一凛,暗忖那陆清风和花解雨不会吃错了药又去而复返吧?正自疑惑间,那脚步声已到了近处停下,接着便是“啪、啪、啪”三声双掌互击的轻响。
“那小子来了!”绛仙兴奋得一声轻呼,原来她和陆翔约定的碰头信号就是击掌三下,如今陆翔如约而至,看起来寒玉珏多半已经成功得手,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打个眼色示意云平留在原地,自己随即站起身来,向陆翔轻声招呼道:“陆少爷,我在这儿呢!”陆翔看见她也是满脸喜色,赶紧快步趋前,先贼忒兮兮地四下环顾一眼,这才珍而重之地从怀中掏出一只沉香木盒递给绛仙,轻声道:“秀兰姐姐,寒玉珏就装在这里头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爹爹的藏宝室里拿出来的,你千万得好生保管,另外,爹爹经常会检视他的宝物,假如你拜祭过了母亲,还请速速把寒玉珏送回来,要是让爹爹发现我偷了传家之宝,那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绛仙心下窃笑,暗忖你让你老子收拾了关老娘屁事,你小子就等着我猴年马月把寒玉珏给你送回来吧!想是这么想,脸上可不敢有丝毫流露,反而装出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哽咽道:“陆少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粉身难报,今生今世甘愿为奴为婢,侍奉少爷左右!”“好好好!”陆翔费了那么大劲,等的就是这句话了,心想为奴为婢大可不必,本少爷仆从成群,还少你这么一个?倒是在床榻之上为妻为妾,让本少爷风流快活足矣!啧啧啧……这么一个绝世尤物,那身段,那风姿,在床上的那股骚劲,本少爷今后可有得乐了……想着想着,陆翔的脸上就不自禁地流露出淫邪的笑容,虽然夜色浓重,却躲不过绛仙犀利的目光,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陆翔心中在转着什么坏水,不由暗暗地骂遍了他的十八代祖宗,搞得在前厅的陆清风喷嚏连连,迷惑不已。
“陆少爷,你怎么啦?”绛仙故意问道。
“哦……哦,没……没什么!”陆翔做贼心虚,赶紧驱走脑海中那些龌龊念头,干咳两声,强掩着窘迫道:“你说的事,今后我会找时机跟爹爹讲的,求他让你进我府来,为奴为婢什么的就不用啦,只要有你陪着我就好,我还会找婢女侍候你呢!至于现在,你还是赶紧出去吧,这花园虽然僻静,但难保守夜的家丁不会巡到这儿来,我也得回去了,要让爹爹知道我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乱蹿那可没好果子吃!”“好,那你快回去吧!”绛仙“依依不舍”地与陆翔告别,然后“含情脉脉”地目送他离开。
“秀兰姐姐……明天……我会去找你的……”漆黑夜色中,陆翔的话语声兀自隐隐飘来。“哈哈哈……”前者的声音还没完全散去,云平已经笑得从花堆里翻了出来“那……那小子真是太搞笑了,还……还要接姐姐你进陆府,还要找人侍候你,哈哈,真……真是笑……笑死我啦!”云平捂着肚子,笑得直在地上打滚。
绛仙想着也觉荒谬,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渐渐止住了笑,云平兀自揉着肚皮,吃力地道:“姐姐,那……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绛仙秀眸一转,悠然道:“现在……当然是要先验货咯!”说着,她和云平已矮身躲到了一株桂花树后,轻轻捧起陆翔给她的沉香木盒,只见那盒子色泽沉郁,入手奇重,雕工精美,盒面绘满了蟠龙凤纹和各色珍禽异兽,兽眼、龙鳞、凤羽皆以宝石美玉镶嵌,在淡淡的月光下,流动着瑰丽夺目的幻彩,盒身还隐隐散发出一股馥郁芬芳的异香,沁人心脾,醉人神识。单看这个盒子,已是举世罕见的奇宝,而它还仅仅只是个容器,自然不难想见其中所藏的东西有多么惊世骇俗。
绛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右手缓缓开启盒盖,盒子刚刚打开一线,便觉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狂泄而出,近处的草叶顿时铺上了一层薄霜,人的血液也仿佛为之凝结。绛仙激动得连手都颤抖起来,急忙默运玄功,才堪堪抵挡住寒气,倒是云平拥有九阳之身,没什么感觉,只是对这寒玉珏的神异感到无比惊奇。盒盖渐渐打开,入目的是一块环佩大小的晶莹宝玉,上面笼罩着一团蒙胧的霜气,仿佛蓬莱三岛上的灵云仙雾,隐匿其间的玉珏闪耀着一种诡异的蓝色,玉胎里更有若实质地涌动着海水般的暗流。绛仙心下震撼,以她的见多识广,也从为看到过如此神奇的异宝,比之能洗髓易经的火云丹只怕也不遑多让,她赶紧盖上盒子,强压着心中狂喜,向云平低声道:“就是它了!现在寒玉珏已经得手,我们得赶紧离开襄阳,此处乃是非之地,陆清风早晚会发现玉珏被盗,我们在他的地头可躲不下去,况且花解语说要追去昆仑山,那么移花宫也不会对我们形成威胁了!这样一来……嘻嘻,我们就可以施施然地去杭州,悠哉游哉,一路游山玩水,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云平闻言亦是大喜过望,像现在这样天天担惊受怕可没啥意思,等离开了襄阳,甩掉了移花宫,别的不说,单是想到可以和绛仙肆无忌惮的宣淫销魂就足以让他血脉贲张、兴奋欲死,直恨不能胁生双翼,脚踏祥云,立刻就遁去十万八千里。
第二天一早,云平和绛仙便收拾好了所有细软,带着火云丹和寒玉珏,扮做一对探亲的姐弟,两袖金风,逍遥踏上了东去杭州的行程。而移花宫也万事俱备,整装待发,欲要西上昆仑大杀一场,只可怜那陆翔左右支绌,累得小命都没了半条,先是半夜三更起来帮绛仙偷盗寒玉珏,事成后没睡到一个时辰,又被父亲提溜起来去为移花宫主花解语送药,回家后还要练拳习武、研医问道,好不容易下了课,便想到要去找“秀兰姐姐”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结果这一去傻了眼,别说什么姐姐妹妹,就连只母的耗子都找不着。那找找这户房东吧,兴许他家少爷知道“秀兰姐姐”的下落,结果人家管家听完他通报来意,当场白眼一翻,哼哼道:“我家老爷是京城皇宫里的执事大人,侍候过先帝爷,如今年纪大了才蒙主上龙恩,荣归故里,哪来的什么少爷?你个臭小子,来找茬儿的是不?”说完一把扫帚苕子把他扫地出门。
陆翔闹了个灰头土脸,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不肯死心,又找上了“初遇佳人”的城郊农舍,结果更倒霉,非但没见到浣溪濯纱的西施,反而遇到个龇牙咧嘴的无盐,吓得他把前几天吃的东西都呕了个干干净净。这下任他再草包百倍,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我的传家之宝寒玉珏啊!”陆翔又悔又恨,差点儿上吊自杀,奈何他没死成,倒是他老子陆清风后来得知此事,气得卧床不起,可怜他一代名医,平时无病无痛、红光满面,却让一个不肖子外加败家子激得怒火攻心,在榻上哀号数日,最后蹬腿翘辫子,一命呜呼。
此事经陆管家等陆府的“大喇叭”广为传播,成为襄阳城士族百姓的一时笑谈……
第七章胁迫
陆府这边的风风雨雨,云平和绛仙是不管不顾,我自逍遥,而花解语却是无从知晓,那天陆翔一送来丹药,移花宫的楼船便扬帆起碇,向西开拔,虽然西征昆仑说起来就四个字,可真正走起来却何止万里?
溯流航行了五天,方始进入陕西境内,这日大船驶至洵阳郡靠岸,趁着补充粮食淡水之机,花解语广遣部下上岸探访绛仙和田月琳的行踪,待到下属尽皆领命而去,她才婀娜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身旁侍女道:“这些天你们也都累了,先下去休息吧,不用侍候了,我自去看看宏儿!”说完莲步轻摇,来到了儿子的房间。
只见宏儿盖着一袭薄被正倚坐在床上小憩,虽然俊秀的脸庞上还略显苍白,但显然精神不错,一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当即睁开眼来,朝她淡淡微笑。
看着儿子的笑容,花解语只觉内心充满了幸福和安宁,再大的烦恼也立马烟消云散,她坐到榻沿,伸出纤纤素手理了理儿子的鬓发,柔声道:“宏儿,感觉怎么样?”宏儿笑道:“感觉好多了!娘,我不想老躺在床上,我想出去透透气!”“好好好,不过咱们现在是在江上,风大浪大,去外面容易着凉,等你吃完了陆神医开的药,将养好身子,过几天咱们又登岸走旱路了,那时你想去哪儿都行!”花解语也面露微笑,慈和地说。“好啊好啊!娘,你说话可要算数哟!”“行啦,娘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哦对了,今天的药吃了么?”“吃啦!”宏儿答道,“不过吴大哥不在,没人帮我化开药力!”原来宏儿自幼多病,可以说是虚不受补的身子,而花解语为他找来的又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灵丹妙药,这些药有些性热,有些奇寒,有的药效刚猛,有的冲撞经脉,若非内功高明之士,绝难控制药力的释放,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遭到反噬,非但达不到强身健体的目的,还要赔上一条性命。
是以自古以来,帝王将相、道家修真求丹问药的多不胜数,可最终能不死不灭、白日飞升的却一个也没有,相反更多的人是由于长期沉湎于金石方术,难以自拔,体内毒素积聚,脏器受损,非死即伤,下场凄凉。
就连丹道鼻祖葛洪也没能例外,他一生炼尽仙丹,遍尝灵药,却始终控制不住体内经过剧烈改造的经脉运行,结果在千古奇宝火云丹成丹那天引发天劫,自燃而亡。
花解语一代高手,当然也了解丹药的危险性,奈何她爱子心切,别说有五成希望,纵使只有一分可能,她也不惜上天入地,誓要为儿子换来一个完全健康的身体。宏儿虚不受补,她便命吴朔为他渡功化解药力,能把儿子的安危如此托付给一个下属,足见花解语对吴朔的信任,但如果让她知道吴朔在襄阳城里对田月琳的所做所为,那估计打死她也不敢再让这个混蛋碰自己儿子的一根头发。
“娘派吴大哥出去办事了。”花解语柔声道。
“其实陆神医开的药中正平和,不用化解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不过让身子吸收得快点总是好的,这样吧,娘来为你渡功!”说着她便扶起了宏儿,让他盘膝坐在床上,自己则端坐在他身前,两只玉手分别贴上他的胸膛和小腹,然后微合凤眸,运起内力传入儿子的体内。
起初还很正常,宏儿紧闭着双眼,接受母亲的渡功,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突然觉得一股躁动的热气从小腹下升腾而起,尤其是母亲放在自己身上的两只纤柔玉手仿佛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莫名的情欲如燎原大火般从丹田中直蹿上来,胯下的肉棒立即亢奋地竖起。
“唔……”宏儿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的美景让他顿时呼吸加促,此时正值盛夏,花解语仅着一件单薄的亵衣,露出曲线优美的胴体,纤腰玉腿酥胸藕臂,成熟少妇的美艳风情尽显无疑。
“宏儿,定下心来!”花解语明显感觉到了儿子的心神不定,低声喝斥,她可不知道那个无恶不作的吴朔已经把魔爪伸向了他们母子。
由于吴朔一向掌管着宏儿服药的事宜,所以他很方便地就往陆清风开的药里掺入了两颗独家密制的“催情丹”。花解语还怕药效散得不够快,特意给儿子渡功,这下宏儿怎么受得了?
可怜他一个未经人事的雏儿,向来天真纯善,花解语有时在儿子面前穿着比较暴露,宏儿也丝毫不以为意,可今天看着母亲那粉雕玉琢般的白嫩胴体,特别是那对裂衣欲出的饱满双乳和和两颗隐约可见的诱人蓓蕾,宏儿只觉热血如沸,难以自已。
他的眼中渐渐有了一种野兽般的狂色,身体剧烈地颤抖,欲火的煎熬已经令他意识模糊,浑身汗如雨下。花解语阅历丰富,睁开眼来一见儿子下体的一柱擎天,便知道宏儿吃的药出了问题。
“难道是吴朔……”还没等她细想,宏儿已经大吼一声,猛扑上来就把她按倒在床上,同时双手一扯,撕开了她单薄的亵衣,女子胸前那两颗跳弹的豪乳立即袒露在外。
“宏儿,不要……”宏儿瞪着一双被欲火烧红的眼睛,哪里还管母亲的挣扎抗拒,双手抓住她那两只丰满硕大的乳房就是一阵搓揉,又是一阵捏弄。此时惊呆了的花解语脑中已经全无神智,一片空白,只知道下意识地在儿子的压迫下颤抖扭动。
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病怏怏的宏儿这下子却变得力大无穷,粗喘着,低吼着,禄山之爪狂暴地抓向母亲身上的敏感部位,那对饱满高耸的白嫩大奶更是让少年揉得几乎变了形,晶莹的乳肌从他的五指缝中绽出,花解语痛呼道:“宏儿,快放开娘,好疼……”如果在之前告诉她,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子一生中做的最卖力的一件事就是将在床上对她这个母亲疯狂施暴,真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
花解语赤裸的娇躯无力地挣扎着,十七年了,她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榻上温存的动人滋味,却在今天突然遭遇到儿子丧失理智的侵袭,更加让她深感羞愧的是,自己竟然兴不起一丝顽强抵抗的念头,如果说一开始她是由于震惊而手足无措,那么等她恢复了神识的清明,又为何不立即制止宏儿?
以她的武功,宏儿的力气就算再大十倍也抵不过她的一指,但她却一直没有出手。是为了怕伤到爱子吗?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也许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心中潜藏的欲火也被宏儿的疯狂点燃了。
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值虎狼之年的少妇拼命压抑自己正常的生理需求,其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一旦欲望找到了宣泄口,它就会加倍扭曲而变异的爆发。宏儿的手使劲揉捏着母亲饱满坚挺的双丸,粗喘道:“娘,我好热,我要……”花解语珠泪盈眶,心痛之极,两条丰润修长的玉腿在床上来回踢腾,口中已是泣不成声。宏儿兴奋地骑在了母亲雪白柔嫩的胴体上,双手紧紧抓住了两条玉腿用力地向两边扳开,女子下体那神秘的骊珠若隐若现,让初经人事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哧哧”牛喘着把手伸了过去。
“呀,不要……”花解语惊声尖叫,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事情发展下去了,她猛提一口真气,正要向儿子的麻穴点去,突觉丹田里一阵刺痛,汇集起来的真气顿时溃散,她大吃一惊,再试着凝聚内力,这下别说丹田,连膻中气海都空空如也,一点反应也没有。她霎时惊骇欲绝,不禁急促地娇喘起来,腰肢扭动,衬托得美臀更加浑圆丰隆。此情此景刺激得宏儿愈发癫狂,整个灼热的身子重重压了上去,歇斯底里地咬住了母亲左边那只雪白鼓胀的大奶。
花解语又是一声尖叫,丰满诱人的乳房上已经留下了两排鲜红的齿痕,她用力推拒着儿子的身体,珠泪滚滚而下。
“宏儿,别,快放开娘啊……”花解语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奈何她之前已错过了出手的最佳时机,如今内力尽失,她便和一名寻常女子无异,又怎能抗拒一个在春药作用下发了疯的少年?
现在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了。宏儿仿佛看出了母亲的无奈,像着了魔一样伸指捏住她的右乳乳尖,晃动着母亲那只晶莹如玉的粉肉团儿,不住咯咯淫笑。
“宏儿,快松开,娘求你了……”花解语玉容惨淡,贝齿紧咬,不过一切的挣扎也就是聊表心意而已,哪里止得住儿子的攻势?要说吴朔配的春药还真叫一个厉害,且不论之前迷得田月琳昏昏沉沉,让云平轻轻松松地享受了一回飞来艳福,单看宏儿刻下的表现,那就绝不是什么市井药店、无良庸医卖的所谓“大力金刚丸”可以比拟。
这不,宏儿那根本来只能称之为“小鸡鸡”的阳具已经胀大了数倍,现在就是用“擎天巨柱”来形容都毫不过分。更要命的是“催情丹”除了有催生情欲、补肾壮阳的奇效外,似乎还有开发少年心智的妙用。
按理说宏儿自幼纯善,不像云平那样年纪轻轻的就跟师娘师姐乱伦通奸,本来不应该有什么御女经验和生理知识,但是观其对母亲的施为,却俨然一幅老吃老做、驾轻就熟的样子,看来男女之间云雨交欢的觉悟并不需要什么言传身教,它植根于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就像鸿雁南飞、老马识途,乃是天性,只要一经激发,立马就能运使如意。
但花解语却不这么认为,她只痛悔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一个孽子,那些抚乳、掐奶的招式都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别说这十几年来自己守身如玉,想都没想过这些东西,就算是当年那个负心的花花公子,也没敢在自己身上玩出这等变态的花样。
可此时趴在她身上的宏儿明显有超越父亲的愿望,他的双手已经松开母亲胸前颤动不已的丰满豪乳,滑向了下面更加诱人的区域,花解语胴体一阵哆嗦,惊恐的秀眸里充满了娇羞和愤怒。
“宏儿,你这个畜生……”少年哪还理会母亲的斥责?反正他现在就跟头发情的种马差不多,你要叫一头种马不干母马的唯一方法就是——阉了它!可花解语如今哪还有什么阉掉宏儿的能力?就算能阉,她也舍不得啊!于是只能任由儿子侵入到她那两条羊脂白玉般的美腿间,这不,宏儿的一只手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滑进了母亲平滑小腹下的细细绒毛里。
“啊……”花解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销魂私处正遭受儿子的手指肆无忌惮的侵袭,这位一向端庄娴雅的移花宫宫主如何经受得了?她奋起全身所余无几的一丝力气,欠起雪白赤裸的上体,想要推开儿子,岂料一瞥之下竟然看见宏儿那根气势汹汹的大肉棒已经顶在了自己羞处的花瓣上。
“不……”花解语一声凄厉至极的呼叫,依然没能制止住最疯狂最悲惨的事情发生,宏儿用手指分开了母亲私处的粉嫩花房,屁股用力一挺,便在母亲绝望的尖叫声中没入了她那紧实犹胜处女的滑润甬道内。
珠泪如泉涌,花解语几乎咬碎了银牙,在儿子破体而入的一瞬间,她的大脑再度陷入一片真空——那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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