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完战术,高照感慨道:“此时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这个仗,在之前打该多好。”
秦瑄道:“你要是觉得寂寞的话,等过两天,童贯回来,郓王手中有了军队再动手,保证你会后悔刚才说的话。”
高照无奈摇头。
几人说完,天已经蒙蒙亮。
慕容卿道:“各自去准备,务必不要打草惊蛇,听我信号行事。”
“是!”
四人各自散去,届时悄无声息。
这一日的早朝照常进行,只是太子在朝堂上差点昏厥,多亏御医及时施针才恢复。早朝过后,赵桓眼见郓王要走,连忙追上去。
“三弟!”
听到这个称呼,郓王冷笑地停了脚步,“太子皇兄有何事指教?”
赵桓叹气道:“三弟不必如此戒备,我的确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三弟,希望三弟能够如实回答我。”
“太子皇兄请说。”郓王语气和神态都有些轻蔑和不耐烦。
赵桓却是恭恭敬敬地跟他行了一礼,道:“敢问三弟,若是有朝一日,坐上皇位的是三弟,可是会对我东宫的人赶尽杀绝?”
郓王目光渐渐敛起,心中心思百转,最终嘴角弯着,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道:“太子皇兄呢?”
“一定不会。”
“是吗?”郓王道:“那太子皇兄真是宅心仁厚。”
“三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郓王嘲讽地看着赵桓,道:“既然皇兄说不会,那我自然也不会。”
“当真?!三弟可知道,一言九鼎?”
郓王看了赵桓眸中的欣喜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较量,太子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不过看他的态度,竟然已经觉得自己会输,真是没意思。
郓王嗤笑道:“自然是真、的。”
说完,郓王哈哈哈大笑走了。
赵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即迫不及待地回东宫,对耿南仲等人道:“耿先生,三弟说了,他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什么?!太子对郓王说了什么?!”耿南仲用从未有过的激动语气问道。
赵桓却不自知,依旧天真地对耿南仲道:“其实耿先生你们是多虑了,三弟虽然跟我不对付,但是还不至于赶尽杀绝。况且,他若是杀尽东宫的人,别人该怎么看他。”
“太子你怎么如此糊涂!”
耿南仲这话一出,吴敏和唐恪当即觉得他冲撞,可是又不好说什么。
赵桓叹息道:“耿先生,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本宫实在是不想因为一个帝位,弄得生灵涂炭。此次攻辽之战,伤亡已经过十万,多少将士埋骨沙场不得归。本宫近来时常在想,若是宋辽能够握手言和,避免兵戎相见,也不就不用这般生灵涂炭了。”
耿南仲道:“我知道太子仁义,只是太子应该知道,这场仗是在所难免的,当初太子不也曾说过吗?”
赵桓摇头,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本宫知道。耿先生,本宫并没有忘战,本宫只是觉得,若是能够和平解决,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兵戎相见呢?其实以三弟的才智,的确比本宫更适合。耿先生也不必担心,即便三弟反悔想要赶尽杀绝,以本宫手中的势力也必定不会让他得逞。”
耿南仲听着赵桓这一番言论,只觉得半点不像是东宫太子该有的气势。
耿南仲跪下道:“太子!请无论如何,不要放弃东宫之位!”
赵桓之善变,已经让耿南仲有些力不从心。
耿南仲跪下,吴敏和唐恪也跟着跪下,“请太子不要放弃东宫之位!”
赵桓长长叹了口气,面露哀色,“你们何必如此。”
“太子!”
赵桓扶起耿南仲道:“本宫答应你们,会尽力坐稳这东宫之位。”
“多谢太子!”
耿南仲说完,匆匆走出东宫。他想将“郓王今晚或许会有防备”的消息告诉慕容卿等人,可是他刚走出东宫门没多久,就被几个侍卫举刀拦下。
“放肆!你们是何人,敢拦本官!”
那几个侍卫却是跟没听到一样,毫不客气地将耿南仲直接关押起来。
“本官是奉太子之令出宫,你们好大的胆子!快放开本宫!唔唔唔……”耿南仲的嘴巴被堵住。
赵桓用过午膳却还不见耿南仲回来,他对旁边的吴敏叹息道:“耿先生必定是在生本宫的气,本宫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太子多虑了。”吴敏眉头微蹙。
赵桓道:“你不必安慰本宫。《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如今,正是在说本宫啊。”
吴敏和唐恪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太子心思敏感,未免他胡思乱想,吴敏道:“太子,微臣这就去找耿先生。”
太子不说话。
唐恪点头,吴敏出了东宫。
唐恪等了吴敏近两个时辰,眼见天色将暗都没有看到吴敏回来,心中暗不对,他连忙对太子道:“太子,不好,恐怕耿先生和吴大人是遭遇危难了!”
“什么危难?”
“一定是郓王!”唐恪当机立断道:“太子,我们要想好退路啊!万一今晚起事失败,郓王和陛下必定不会放过太子,更不会放过方尚书他们!”
赵桓却还是有些糊涂,他拍了拍脑袋,不解道:“唐大人是何意?”
唐恪立刻派人出东宫送信,要求立刻回来,“太子请看。”
赵桓和唐恪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送信的三人一人都没有回来。赵桓如今才知道唐恪的意思,“三弟这是何意?”
“太子,郓王的心思是何等歹毒,他一边稳住太子,一边又派人围住东宫,不让太子传递消息,目的是为了今晚的一石二鸟,既得到东宫之为,又能从根本上铲除太子的势力!”
赵桓脑袋嗡嗡作响,瘫坐在椅子上,一直摇头道:“不会,不会是这样……”
在东宫六神无主的时候,方琼和慕容卿也嗅到了东宫气息的不对。方琼为了保险起见,让慕容卿潜入东宫以探虚实。慕容卿未靠近东宫,就发现东宫周围布满了弓箭手,还有禁军侍卫。
那些禁军在慕容卿看来极为眼生,但是领头的人他却认识,正是之前负责抓捕秦瑄的侍卫亲军步军司都虞候马少典。马少典之前一直和李彦互相联络,李彦死后,马少典直接搭上了郓王。
“什么人?!”
马少典一声吼,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一个方向,射了出去。慕容卿从身上撕下一块布蒙住自己的脸,手中的七星刀抽出,直接劈开射过来的冷箭。马少典只见一刀刀光闪过,想看清楚来人,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中。
“给我追!”
马少典立刻亲自追了过去,他很肯定,刚才的人是慕容卿。若是能将慕容卿抓住,那么他必定能在郓王面前立下大功!
慕容卿并未完全消失在马少典的视线内,将他引开之后,他折身返回东宫。此时赵桓和唐恪正在东宫门口和侍卫对峙,赵桓即便摆出太子之威,那些侍卫也无动于衷。
慕容卿用树枝将那几个侍卫点昏,在东宫落下。
“慕容将军!”太子看到是慕容卿,十分激动,“他们是郓王的人,他们想要谋害本宫!快救本宫出去!”
慕容卿道:“郓王无凭无据,凭什么包围东宫?!”
太子道:“本宫也不知道。慕容将军,快救本宫出去!”此时赵桓面色发白,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太子之位,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
慕容卿沉声决断道:“郓王这么做,已经有逼宫之嫌。太子,请将东宫令牌给我,我立刻就带兵前来救太子!”
太子赵桓此时脑袋一片混乱,听慕容卿这么说,只能将令牌给他,“慕容将军,东宫就拜托你了!”
慕容卿交待唐恪保护好太子,便转身离开东宫。
他刚离开东宫,马少典就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刻回来,只见东宫门前躺着一片侍卫,慕容卿已经不见踪影。马少典立刻命人将东宫发生的事情告诉郓王。
可是没等马少典将消息传出去,东宫外面已经被殿前司禁军包围。
“放肆!”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自包围东宫!”如今的殿前司都虞候吴盛指着马少典斥声道。
马少典自然是奉了郓王的命令,可是如今殿前司的人过来质问,他自然不能这么说,马少典道:“我们收到消息,有人要对太子不利,所以特地前来保护!你既是殿前司都虞候,应该守文德殿才对,东宫之事轮不到你管!”
吴盛是慕容卿走之前带过的人,也是方琼推荐的人,平时被高俅压得动弹不得,但是关键时候却能发挥作用。
“放肆!不过是区区步军司,竟然在宫中指手画脚,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东宫一时间一片混乱。
慕容卿一直看着东宫方向,一旦信号发出,他就可以毫不犹豫挥兵。
马少典知道如果东宫混乱的话对自己不利,可是吴盛偏偏要的就是东宫的混乱。吴盛抽出刀,接连斩杀近十个禁军。,马少典的步军司的人一看,当即挥刀反抗。
“住手!”马少典想喊停已经来不及了。
东宫陷入厮杀。
赵桓躲在东宫之内,看着外面的血流成河,面色苍白。他紧紧抱住唐恪,唐恪眼看双方焦灼,立刻将事前安排好的信号发了出去。
东宫外围。
“将军,快看!”
慕容卿看着信号,下令道:“有人企图逼宫谋反,所有将士,随我平定叛乱,救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