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生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3章:讨要锦囊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窗外大雨磅礴,慕容卿站了一夜,在将所有事情都想过一遍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想让宋御史一案真相大白,光靠康王赵构一人不足以承担后果,还必须拉上太子。

    不过眼下,先入文德殿请罪才是第一要务。

    慕容卿换了官服独自进宫。

    雨后空气清新,宫中的清晨还尚未被威严笼罩,呈现出难得的祥和宁静。脚步声很浅,未曾破坏分毫。

    程紫英此时刚入文德殿换班,从支起的窗外看,一身绯衣银带的男子信步走来,身姿颀长,风姿卓越,疑似西窗故人,满树生花。

    虽然才回来几日,可是得益于文德殿的差事,她对宫中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今日是慕容卿最后的期限。

    他只有一个人来。

    秦瑄呢?

    程紫英是知道宋徽宗最近脾气的,或许是因为丹药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越发阴晴不定。连日来,斥责了所有面圣的官员。

    连太子和康王都不能免,也只有郓王,因为只献诗词不论朝政,幸免于难。

    文德殿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程紫英连忙给了小六子一个颜色,小六子机灵,端了茶连忙进去。最近李彦不在,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

    程紫英从文德殿小偏殿走出去,因为小跑,到慕容卿跟前时还有些小喘。

    慕容卿见她乍然出现,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有事?”

    程紫英对他的笑容意外,不自在地别开眼,心中又有些生气,凭什么他对自己想笑就笑,想怒就怒。

    “都虞候,此时陛下还在休息,请你不要来打扰!”

    慕容卿道:“无妨,我在外等着就是。”

    程紫英觉得他不可能没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现在谁都知道陛下订下的三天期限,他却要跟自己装傻。

    程紫英伸手,“还给我!”

    慕容卿疑惑,“什么?”

    程紫英看着他道:“都虞候随便拿了别人的东西,难道不知道害臊吗?”

    慕容卿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好笑道:“我拿了你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心虚的。

    这小六子,嘴巴真是太不严实,该扔给内务府再好好调-教调-教。

    程紫英不欲与他多言,将他的荷包拿出,放到他眼前道:“这才是你的,我的还我。”

    慕容卿戏谑道:“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荷包?”

    程紫英不肯和他多说话,伸出手,就当着他将荷包交出来。

    慕容卿看着她白皙的手心,再看她气鼓鼓的脸,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笑着道:“我今日没带,明日再带来给你。”

    明日,谁知道你还有没有明日!

    程紫英固执道:“我今日就要!”

    慕容卿莞尔地看着她,“不过是一个荷包而已,何必如此执着,你若是想要,明日我可以做多几个给你。”

    “我只要我的那个!”

    “怎的这般不讲道理,”慕容卿笑着道:“我今日进宫有正事,明日定会带来给你。”

    程紫英不明白慕容卿怎么突然变得脸皮如此之厚。

    不讲道理的分明是他。

    而且随便拿了别人东西,还是贴身之物,难道就没有半点害臊或是不好意思吗?

    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程紫英看着时辰,坚持道:“都虞候今日若是不将东西还我,我便将这荷包送给其它宫女,就说是你与她的定情之物!”

    她扬着手中的荷包威胁。

    慕容卿听着这话,觉得好笑,“离宫这些日子离傻了?这般要挟,到头来只怕我没怎么样,你自己倒是栽进去,到时候少不得还得我救你。”

    “谁要你救!”程紫英冷声道。

    慕容卿笑容微扬,往往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经过一夜的思索,他想清楚了许多事,如今再看程紫英,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许多,亦亏欠她许多。

    “喂!”

    程紫英见慕容卿不与自己说话,反而直接朝文德殿走去,不由得有些着急。可是文德殿离得越近,耳目就越多,她便越发不能做什么。

    慕容卿似乎对她着急的样子颇为高兴,眸中的笑意点点,之后在文德殿外等待通传。

    程紫英多么希望宋徽宗此时不愿意见任何人。

    可惜,很快小六子就出来宣人了。

    慕容卿前去请罪,没多久,果不其然听到宋徽宗发怒的声音。口谕很快下来,仗打一百,当庭仗打。

    因为慕容卿是殿前司都虞候,打他的人都是亲信下属,未打就先道歉,但下手却不敢有丝毫的打折,一百仗打得结结实实。

    皮开肉绽的声音像是折磨一样,割着殿前司所有当值的人的心。慕容卿虽然平常不苟言笑,但是赏罚分明,又总是身先士卒,很得人心。对宫中的婢女和太监虽然不说照顾,但是也不会欺负,有时候还会解围一二。

    这样的人被当庭仗打,可想而知大家会怎么看。对于秦瑄为什么不出现,大家必死不得其解,柳叶就只差画小人开戳。

    郓王带着蒋季元一同进宫的时候,慕容卿的一百下还未打完。听着声音,蒋季元脸色发白,放眼望去,斑斑血迹,此情此景,竟如历史一般上演。

    郓王笑着道:“承林,当日打你的人如今也自食恶果了。你若是还觉得不够,我可以跟父皇说,让他多加几百仗。”

    蒋季元一字未说。

    郓王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受不得这等血腥的场面,笑着道:“我忘了你只是文弱书生。不过没关系,只要文章做得好就好,父皇可是很喜欢你的文章,今日我特意带你进宫,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叫本王失望。”

    蒋季元低头道:“殿下放心。”

    “嗯。你日前说的法子很有效,父皇对我越发看重。你放心,有本王一日,就有你的一日。”

    “殿下言重了,这些不过是草民的本分,”蒋季元恭顺低眉道:“草民不求其它,只想留在殿下身边,有机会施展一二足矣。”

    “好说,好说。”郓王又欣赏了一下不远处的斑斑血迹,笑着道:“走吧,别让父皇久等。”

    “是。”

    蒋季元入文德殿前,回头看了慕容卿一眼。那一眼通红如血,青远兄,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蒋季元回头,踏入文德殿。

    那一瞬间,小六子似乎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不,比之更甚,像是出鞘的宝剑透着锋利。

    蒋季元对宋徽宗所说对答如流,御前奏对也不像之前死板,往往能说得徽宗十分开怀。郓王也想不到蒋季元会有如此变化,暗叹当日的意气之争有了意外回报。

    如今徽宗对他又重新信任,许多事,他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从文德殿出来后,郓王就借故让蒋季元先回去了。蒋季元并未有丝毫异议恭顺离去,只是离去后数米,才又折了回来。

    回来后,蒋季元就看到郓王在和程紫英说话。

    看得出来程紫英并不愿意多说,只是郓王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道:“既然你不愿意说御医所言之事,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柔福是为什么得罪父皇吧?”

    程紫英叹气道:“王爷,我也是刚回文德殿不久,这些并不清楚。”更何况她也不想与郓王扯上关系。

    郓王看程紫英如此避让,猜测到她所想。

    不过郓王能有今日,自有一番洞悉人心的本事,“此事我本可以问李彦,只是我偏偏想问你。只因柔福素来拿你当姐姐,而你待柔福也有姐妹之情。自她落难以来,唯有你私下去看过她,就凭这一点,我只能相信你。”

    程紫英道:“郓王抬举了,奴婢与帝姬如何能相提并论。”

    “能也罢,不能也罢,”郓王道:“我只想替柔福报仇。她合该无忧无虑地在这深宫之中长大,不应该遭受这些,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这是殿下之事,不必告诉奴婢。”

    郓王叹气道:“虽然我贵为王爷,可是许多事亦不能如愿。母妃一再阻止我与柔福见面,我心中怜惜她,却不能照拂她一二。”

    郓王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真的动容的。他和柔福一母同胞,往常关系亲厚,如今发生骤变,他这个做兄长的竟然无法动弹分毫,是为他心中第一大恨。

    所以他发誓,一定要替柔福报仇。

    他本可以通过李彦,但是李彦自从看到父皇对他冷落之后,就对他多有疏远。他已经不打算再用此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郓王道:“我只你想明哲保身,我也不勉强你。往后你若是再去看柔福,希望能替我带一两句话,告诉我,她的兄长还一直记挂着她,让她多家珍重。有朝一日,我定会救她出来。”说到最后,郓王眼眶已是发红,自是他自来不习惯让人看到软弱的一面,转身便走。

    程紫英是第一次见到郓王如此,心里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程紫英叹了口气,只是这宫中,又有谁是自由之人呢。程紫英回到文德殿,已经不见慕容卿的踪影。

    她拉住小六子,“人呢?”

    小六子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什么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