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秦瑄刚当完值,见慕容卿回来,连忙跑过去和他并行。
“大哥,问到了没?”秦瑄一脸好奇。
慕容卿看向秦瑄,笑了笑,道:“当日遇见时,还不过是虎头虎脑的小子,如今已经能带兵了。”说着,他拍了拍秦瑄的肩膀。
秦瑄笑着道:“那还不是对亏了大哥!李大人为难大哥了?”看起来好像情绪不高。
慕容卿摇头,“没有,李大人很深明大义,还说要帮我们出面跟皇上说左思图的事。”
“那太好了!”秦瑄笑着,又愣了愣看着慕容卿道:“可是大哥看起来怎么不像高兴的样子?对了,大哥不是还说要问晋阳的事,莫非是因为这个?”
慕容卿叹息道:“当年晋阳发生的事,比我预料的要复杂。其中,还牵扯到当年的检校太尉,如今的枢密使童贯。”
秦瑄皱眉,分析道:“蔡京本就是童贯一手提拔的,两人早已是沆瀣一气,晋阳的事牵扯到童贯亦不奇怪。”
慕容卿摇头道:“若只是简单牵扯也就罢了,只怕……”
只怕童贯是奉旨行事。
这个猜测让慕容卿一向冷静的心也不由得颤动了起来,若真是如此,他又该何去何从?
慕容卿目光森森,黑夜中竟透出点点冷煞的孤寂。
秦瑄久久等不到慕容卿回答,不由得着急道:“大哥是怕对象是童贯,不好对付?”毕竟他可是枢密使。
本朝另设枢密院掌管军政,相对的,宰相只管内政,而兵部则多数是在做文书工作,以及一些新兵的训练事宜。
慕容卿摇了摇头,“此事我也尚未理清,多说无益。”
秦瑄点头,正要再开口,突然面色一变,道:“大哥!我先走一步!”
慕容卿正不解,就看到柔福帝姬带着人从内院出来,离他们少说也有百步之远,加之有围墙相隔,秦瑄是如何知道来人是柔福帝姬的?
莫非秦瑄的武功精进如此之快?
柔福走近了看到是慕容卿,当即走过去问,“都虞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慕容卿道:“确实只有卑职在此。”
柔福一张小脸上布满失望,这个死秦瑄!她分明是打听到他今晚当值的,特意算好了下差的时间过来,居然还是没看到人。
“咳咳!都虞候,本帝姬有一事要麻……命令你。”
“帝姬请说。”
“明日本帝姬要学射箭,听说秦副将是本朝第一弓箭手,本帝姬想让他指导本帝姬,你听明白了没有?”柔福故意板着小脸,觉得这样应该能唬人。
不同于以往的单纯玩乐,慕容卿在柔福眼中看到了执着,而这种执着在皇宫中意味着危险。
慕容卿道:“帝姬,秦瑄的职责是保护皇上,此事卑职做不了主。”
柔福没想到慕容卿会拒绝,又仿似有什么东西被人戳破,一时羞恼道:“慕容卿!你、你忘恩负义!亏本帝姬还帮你和紫英姐姐,你就是这样报答人的吗!?”
慕容卿道:“卑职感激帝姬援手,只是秦瑄的私事,卑职亦无权插手。”
“好!那本帝姬自己去说!”柔福说完,又觉得不解气,“慕容卿,以后本帝姬再也不会帮你们了!哼!”
慕容卿苦笑,这帝姬未免太孩子心性。而且,如今紫英已经出宫,又哪里还有帮的机会呢。
慕容卿摇头往回走。
柔福帝姬气呼呼地要回去,被身边的侍女拦下,这才想起自己为了名正言顺见到秦瑄,特意熬了两夜将道经抄完,今日拿来给父皇。
想到这,柔福更加委屈。
可是道经又不能不送。
“去见父皇!”
柔福捧着抄好的道经朝文德殿走,正要开门进去,被赶来的李彦拦在外头。
“帝姬,官家正和林道长说事,交待了不许任何人打搅。”
柔福帝姬气呼呼道:“那个妖道是不是又要我父皇服食丹药,不行,我要进去阻止!”
李彦连忙将人拦下,笑着道:“帝姬,话不可乱说,多亏了林道长每月送来的丹药官家圣体康健了不少。”
柔福看着紧闭的宫殿门,知道自己今夜是不可能见到父皇了。每次林灵素一来,父皇就谁都不见。
柔福咬牙道:“等那个妖道走了,你跟父皇说一声本帝姬来过!”
“这是自然。帝姬慢走。”
“哼!”柔福不甘地带人离开。
柔福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大太监李彦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如以往恭敬,举止间敷衍不少。只因在她来之前,林灵素对宋徽宗说了一句,“陛下第二十女会招来不幸,陛下莫要过于亲近。”
宋徽宗信道,尤其听信林灵素和张虚白的话,而张虚白居太一宫不出,这每次论道就都成了林灵素的一言堂。
因为林灵素的话,宋徽宗命李彦从此往后不许让柔福帝姬进来。
所以此后几次,柔福捧着道经过来,都见不到宋徽宗,只能失落而归。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日,李纲以要离京上任为由面见宋徽宗。
宋徽宗念着这是最后一次见他,心情开怀不少,自然没有拒绝。
李彦守在门外,本以为一盏茶便可解决的事情,却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期间还听到了茶盏被摔碎的声音。
如今程紫英不在,李彦也不敢派人进去收拾,只能越发忐忑地守在门口。
许久之后,宋徽宗喊人,李彦才连忙带着小六子进去。一进去,就看到李纲跪伏在地上。
“将李大人扶出去,令太医好生照料。”
李纲拖着虚弱的身体跪起,涕零道:“微臣谢陛下-体恤,只是微臣想早日替陛下分忧,出宫后便会离京赴任。望陛下善保龙体,以兴大宋!”
宋徽宗见李纲如此,也不由心生不忍,开口道:“你且好好表现,等有机会,朕还会用你。”
“谢陛下!”
宋徽宗挥手。
李彦和小六子连忙将人扶出去。
李纲离开不久,宋徽宗就下了旨意命刑部彻查左思图。这道旨意来得过于突然,就连李彦都没得及反应,自然也无法报告蔡京。蔡京知道是李纲的缘故,派人在路上诛杀李纲,却被告知,李纲早已离开京城范围。
蔡京只能暗恨李纲坏他好事,下定决心要他绝回不了京。
与其同时,一封信落到了慕容卿手中,这封信是李纲亲笔所写,是他出城之前托这些年的亲信送的。
秦瑄看着慕容卿将信烧了,好奇道:“李大人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