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宣和殿大学士蔡攸。他虽是蔡京长子,却不为蔡京所喜,两人甚至为争权几乎反目成仇,蔡攸还曾多次试图诛杀备受蔡京宠爱的胞弟蔡眥。根据韩木吕交待,他早已暗中同王黼联手,试图取代蔡京!”耿南仲大笑道:“蔡京这个狗贼,毫无廉耻,见利忘义,以致兄弟不和睦,父子不相关,真真是报应!”
慕容卿嘲讽道:“看来这次蔡京想逃脱都不可能。”中饱私囊不过是第一项罪而已。
“就算不扳倒他,也能剥下他好几层皮!”
慕容卿看着耿南仲,淡淡道:“我的目的是扳倒他,剥他几层皮岂不是便宜了他。”
耿南仲仿佛闻到了血腥之气,一个激灵,强笑道:“对!这次我们一定要扳倒蔡京一党!来,我们先喝一杯!”
从秦楼出来,已是明镜高悬。慕容卿一身酒气,往自己新赐的府邸走。
因为救驾有功,宋徽宗不止赐了慕容卿“忠君体国”四个字,还给了他一座府邸。不过因为受伤,加之平常多在宫中当值,所以他回来的次数很少。
街道两旁拂柳低垂,微风和煦,是难得的平静夜晚。
慕容卿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自家门口。门房开了门,两人似乎还争执起来。
慕容卿借着月光,看到了对方的样貌,讶异,“宗之?”
李宗之是李纲的次子,不好诗文爱武艺,如今是一名沙场悍将。看到慕容卿,李宗之顿时冲了过去。
“慕容卿!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宗之攥紧拳头,用力挥了过去。
慕容卿皱眉,头微侧躲开,伸手钳制住李宗之的拳头,随后一个翻转,将李宗之推出几步远。
“这就是你的打招呼方式?”当年他们都是好兄弟。
李宗之怒骂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卿!今天就让我打醒你!”
李宗之握着拳头就冲,可是他完全不是慕容卿的对手,不过是几招,就被按倒在地上。即便如此,他口中的谩骂也没有结束。
慕容卿好笑道:“三年不见,武艺不见长,口舌倒是长了不少。”
“我父亲那么器重你,你对得起他吗?!如今他被你气得病倒,若是他有事,慕容卿,我不会放过你!”李宗之挣扎,心中已经认定慕容卿成了奸佞之臣。
“李大人病倒了?”慕容卿皱眉。
李宗之冷笑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慕容卿,从此之后,我李宗之没有你这个兄弟!放开我!”
慕容卿冷笑,厉声道:“既然你已经不是我兄弟,我就更不能放开你了!福伯,将他绑起来,送去李府!”
“慕容卿,你敢!”李宗之急了,他这几晚是偷偷来的,哪里敢让家里人知道。
“我敢不敢,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直躲着的福伯听了令,立刻叫人动手。如今府上的护院都是慕容卿带回来的,三两下就将李宗之绑成了粽子。
“慕容卿!”
“送走!”
“是!”护院说着,顺便堵住了李宗之的嘴。
慕容卿被这一闹腾,本来就没醉的酒也彻底散去。福伯见他面有疲惫之色,上前不忍道:“少爷,李少爷与您最为亲厚,之前听闻您受伤他就来过几趟,只是您在宫中未曾回来。方才李少爷不过是信口之言,您可别当真啊。”
慕容卿看他,笑着道:“福伯,李大人之事,你怎么看?”
福伯愣了一下,道:“老奴只是看门的,如何会知道朝堂之事。少爷定然是有少爷的顾虑吧。”
慕容卿笑了笑,连自小跟随他的福伯都是这个答案,李宗之那样也不算意外。
“关门吧。”
第二日,慕容卿照旧入宫当值。他走的时候,听闻李宗之被罚跪了一晚。
秦瑄见他来接班,打着哈欠道:“大哥,下次喝酒谈事这种好事换我去,这巡视的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慕容卿好笑道:“说谁不是人呢?”
秦瑄顿时来了精神,“大哥居然会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刚才李公公还来问你什么时候进宫,或许是官家找你有事,快去吧。”
慕容卿抬步就走。
“等等,大哥,你老实交代,昨晚你是不是知道柔福帝姬会来找我麻烦?!”秦瑄咬牙切齿。
慕容卿道:“找你麻烦?我如何会知道。”
秦瑄疑惑,莫非是他想错了?
“帝姬只跟我说,要你教他射箭,这如何是麻烦?”慕容卿拍了拍秦瑄的肩膀,边走边道:“好好干。”
秦瑄一口血差点没喷出去。
这兄弟没法做了!
慕容卿到文德殿的时候,程紫英也刚好来当值。彼此看了一眼,同时移开。程紫英低头,进了小偏殿。李彦站在偏殿门口,远远朝慕容卿打了个招呼。
慕容卿点头回礼。
入了文德殿,慕容卿才知道今日官家打算商议新的兵部尚书人选。如今内宫守卫大缺,正是兵部最忙的时候,急需新的兵部尚书上任主持。只是这个位置是个肥缺,郓王和王黼、蔡京,还有太子等人都想要。
人选上报了有八人,最终剩下三人。其中一个是王黼的门人,一个是蔡京门人,还有一个是兵部自己的举荐。
这其中千丝万缕,就是宋徽宗自己都没有头绪。
一时争议不下。
宋徽宗随口问了慕容卿看法,慕容卿以“自己不熟悉朝廷之事”挡了回去。此时若是他锋芒毕露,无疑是自找麻烦。
宋徽宗本也没想过他能有什么主意,心烦之下,便将所有人都挥退了。
慕容卿和太子等人出去,太子故意走慢了几步,想和慕容卿说话,不想有人比他更早开口。
“都虞候对兵部尚书人选,不知有何看法?”说话的人正是当今的少宰王黼。
郓王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脸上虽然还是倨傲,可是明显没有之前的目中无人。慕容卿弯身道:“卑职对此没有看法。”
王黼笑着道:“都虞候往后常待在官家身边,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本少宰说。”
“少宰高抬了。”
郓王面有不耐,王黼笑着又说了两句才走。
慕容卿见蔡京独自走在最前头,王黼和郓王一起走在后头,心中若有所思。这郓王和蔡京之间的隔阂,看来的确不小。不过刚才王黼是在拉拢他?
太子见人走了,才上前紧张道:“青远,兵部尚书一职可不能再落入郓王手中。”蔡京和王黼都是郓王的人。
“太子有何良计?”
赵桓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说完,却不见慕容卿回话。他抬头,顺着慕容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程象德正拉着程紫英说话,神情看起来颇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