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请听卑职解释……”
“不听!现在立刻跟我走!”
柔福说着就要上前,秦瑄立刻将刀横在眼前。旁边的宫女见势都是紧张,连连劝柔福帝姬谨言慎行。
此时宋徽宗难得在文德殿内批阅奏章,听得似有喧哗,皱眉将李彦叫来。
“外面何事喧哗?”
李彦道:“回陛下,似乎是柔福帝姬和秦副官起了争执。”
“荒唐,堂堂帝姬竟在宫门前和侍卫起争执,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宋徽宗放下朱砂笔,沉声道:“紫英,出去看看,告诉柔福,若是再喧哗,朕定不饶她。”
“是。”
李彦见宋徽宗面有薄怒,连忙道:“陛下息怒,帝姬年纪尚浅,难免活泼了些。”
自打上次柔福开口说要给慕容卿和程紫英赐婚开始,宋徽宗心中就埋下了一根刺。再加上如今与她一母同胞郓王行为有失,欺君罔上,更令宋徽宗对着兄妹俩不满。
宋徽宗道:“不提也罢!等紫英回来,令她来见朕!”
“是。”
程紫英出去见了柔福,见她竟然想让秦瑄和她回宫,连忙制止,“帝姬,不可!”
“紫英,你怎么来了?”
程紫英看了秦瑄一眼,示意他先退下,秦瑄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柔福想喊,就被程紫英制止住,拉到一旁轻声道:“帝姬,官家正在文德殿处理政务,在此喧哗不合适;再者,秦副官毕竟是男子,此时夜已深,如何能入帝姬的宫殿?”
柔福满脸哀怨。
程紫英笑着,用更亲昵的口吻道:“嬛嬛,听话。你刚刚不是还答应官家要每日抄道家经文吗?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柔福小脸一扬,信誓旦旦道:“本帝姬怎么可能忘!本帝姬今晚就会抄一篇明日给父皇看!”
程紫英笑着道:“嗯,我相信帝姬。”
柔福有些挂不住脸,对着身后婢女道:“回宫!”
柔福回宫后,抄了不到半页便喊累放弃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庆幸的是,程紫英很了解柔福的性子,所以并未原话转述给宋徽宗。
宋徽宗听闻柔福要抄道经,面有缓色道:“嗯,若是她真能将道经抄出来,朕就会重重赏她。”说完,宋徽宗看向程紫英,有些犹豫道:“冲妙先生同朕说,想让你替朕去太一宫侍奉,你是何意?”
若是别人提这个要求,宋徽宗恐怕会气得当场斩杀。可是对方是张虚白,是他特意从民间请来的得道真人。
程紫英道:“为了陛下,奴婢愿意。”
宋徽宗颇为感动,“你放心,朕会再派两人同你去,定不会让你受苦。等时机成熟,朕再将你要回来。”
程紫英道:“谢陛下。”回不回来对她来说其实无所谓。
宋徽宗看着程紫英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更是怜惜,恨不得直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慰,可是想到张虚白道长的嘱咐,又只能忍着道:“你去准备准备,过两天,便过去吧。”
“是,奴婢告退。”
程紫英弯身退出文德殿。
对于去太一宫这件事,程紫英并不意外,因为这就是张虚白给她的救慕容卿的条件。她让慕容卿送的信,并非是关于出宫的,而是要入太一宫的消息,她不想让爹爹担心。
至于其他人,也没有告知的必要。
程紫英回到小偏殿,李彦已经在等她了,他满脸笑容,“紫英,挑中了谁只管跟我说。官家已经跟咱家交待过,让咱家务必配合你。”
“谢谢李公公。”程紫英道:“紫英感激官家怜惜,只是奴婢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又何必再牵连他人。”
李彦感慨道:“紫英是个难得有心的。”
“李公公见笑,只是往后奴婢不再当值,李公公恐怕又要劳累一些。这些年来,紫英要感谢李公公的照拂。”
李彦笑着道:“紫英放心,官家定不会忍心将你留在太一宫的。咱家也会多在官家面前为你说话,望你早日回来。至于其它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对于李彦依旧和善的态度,程紫英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这位左右逢源的太监总管,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程紫英心中想着,面上一一应下。
李彦笑盈盈道:“说起来,咱家心中一直有一惑:为何那日都虞候受伤,冲妙先生会突然出现?”
程紫英心中一震,睁大眼睛看着李彦。
李彦笑着道:“这个问题,不知道紫英能不能为咱家解答?”
程紫英低头,轻声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冲妙先生是得道真人,或许能未卜先知。”
“也是,”李彦笑盈盈道:“也是都虞候命不该绝。紫英且去准备,这两夜咱家就不安排你当值了。”
“……谢李公公。”
程紫英僵硬地弯着身体,直到李彦进入正殿才一点点站直,只是一股寒意还是从脚底泛了上来。
纵然张虚白道长没有挑明当日的事,只要宫中有一人看到,迟早也瞒不住。
程紫英这才意识到当日自己有多大胆。
她回到房间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下之后才从慢慢平复下来。无论李彦知不知道,去求张虚白的事她都不知道。更何况,即便是李彦真说了什么,她也有办法择清缘由。
秦楼内,耿南仲一脸激动,“根据韩木吕的交待,此次武选的大量拨款都入了蔡京父子的私库,”说到这,他压低声音道:“私库的钱流向两个方向,一个是蔡府,一个是库式贡司。”
耿南仲几乎是坐立难安,声音带着点震颤,“这库式贡司是蔡京父子为官家所建,若是揭露出来,恐怕会惹怒官家。”
大宋自来讲究节俭,可是自从蔡京等人入朝后,宫中开始大兴土木,奢华无度。为了满足宋徽宗日益膨胀的需求,蔡京密建了库式贡司。
耿南仲道:“近来水患,曾有御史进谏从库式贡司拨款以缓解户部之急,被官家打了回去。”
慕容卿对这事也是有所耳闻,“要想扳倒蔡京一党,这事不能不提。”
“可是如何提?”耿南仲为难道:“太子为了这事已是寝食难安。如今半月已过,再无实质进展,太子难以交代。”
慕容卿皱眉,沉思片刻后,眸中一道精芒闪过,“你刚才说有御史进谏了水患之事?”
“正是。”
“太子手下可有人任御史一职?”
“有两人。”
“好,”慕容卿道:“让太子将户部亏空,蔡京中饱私囊之事如实上奏,至于银钱流向何处暂时不提,再令御史官在朝会上问责工部和户部救灾之事,双管齐下,必能奏效!”
耿南仲道:“青远的意思是……”
“如今蔡京隆宠渐薄,可见官家对他已有不满,就算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待,也必定会有所作为。”
耿南仲点头道:“好,我回去就跟太子商议此事。另外,有一人或许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