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沫正迟疑间，纪伟的身体夹杂着一股热风扑了进来，正好扑在乔沫身上，乔沫扶不住他，被他扑倒在沙发里。
他象是喝了不少酒，身体上就象是从酒窑里发酵正翻炒的高梁，正在往外源源不断散发酒糟的味道。那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叫乔沫几乎没法呼吸，她用力推他，这才把他推开。
她有些生气，忍不住责备他：“怎么喝这么多酒？”
纪伟身子一歪，从沙发上不能自持，滑到了地板上。
他微闭着眼，抿了一下嘴唇，乔沫无奈，她去倒水给他。
把他扶起来给他水喝，他喝了两口，有些清醒了。
环视四周，房子里大大小小，该打包的都已经打包好，该隐蔽的也已经隐蔽了，他顿时明白。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他吃惊：“明天？”
乔沫点头。
“几点？”
“下午两点。”
他苦笑，“我要是求你，你会不会留下来？”
“不会。”
他自嘲的说，“明知道你会这样回答，还是不死心。”
他躺在地板上，眼睛呆呆的看着她，乔沫一身乳白色家居服，上面印着水墨花形，真堪比一朵开的正浓的桅子花。
他伸手，去摆弄乔沫的耳垂。
“几点的飞机？”
乔沫想了下，“下午两点。”
“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拔腿开溜？”
“有这个打算。”
“我这么让你恨？”
“不是，是你让我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交到乔沫手上。
“拿着，别高傲的说，我不要，这个世界，只有白痴才说钱没有。”
乔沫翻开存折，是美金帐户，在国外也能方便取的，她一时间感慨，男人再坏，可是他懂得给女人安身活命的后路，就这一点，你不能说他太坏。这世界上多少男人，和老婆离婚前把财产隐藏的滴水不漏，离婚后又一直拒交子女抚养费的，渣男横行的天下，纪伟的品行，算的上是*里的一杆翠竹了。
他抹一把脸，和她苦笑：“临走前，和我说几句话吧！”
乔沫苦涩的笑下，若无其事的玩笑：“你啊，像你这么玉树临风，慷慨大方又可爱纯洁的人，当今世界真是所剩无几，希望你能继续保持风格，走自己的路，千万不要被酒色财气的社会污染。”
纪伟呵呵的笑，“也好，你临走前我听到这么清新的恭维词，也算不枉此生。”
乔沫一阵阵的心酸。
他低声说：“我很累。”
乔沫明白，她一时不忍，再不想与他尖酸刻薄。
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来，你休息一会儿吧！”
他手抱着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腰里。
乔沫听见他喃喃的声音，“我累极了，在外人面前，我要装的永远中气十足，神采奕奕，就象个指挥作战的将军，可是我撑的很辛苦。”
她不作声，听他闭眼自己自言自语。
“看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发现没有，我比三年前，也胖了不少，肚子里扎了两圈沙袋，甩都甩不掉，真不知道到了七十岁我会是什么样子，一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会不会象火鸡脸一样，晃悠悠的。”
乔沫淡淡的说：“火鸡也很可爱。”
他迷茫的问：“你能爱我多久？”
看来他并不是特别醉，乔沫说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长久的事？一饭一羹，也不过维持一朝一夕。”
他眉头紧皱，闭上眼，把头又重新埋回她腰里，手搂着她的腰，象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没有你，我怎么过？”
乔沫感慨万分。
他又转过了头，撑着坐了起来，手抚着她的脸颊。
她看的见他，他也看的见她。
两人眼间的距离只有区区的二十厘米，她看的见他眼里的纠结。
乔沫全身心都溃败，她掉了泪。
纪伟也难过，“我不舍得你！”
是，他不舍得她。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乔沫挤出一丝笑容，她安慰他：“我没有得绝症，我不会死。”
他答非所问，声音干涩：“对不起！”
“我早已原谅你了。”
“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
他一迭声的重复，“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被人逼迫，被人害，你却浑然不知。”
乔沫只当他又是酒后感伤，她不予深想。
没想到他脸色忽然间的一秒钟内从绯色褪成了本来的麦色，看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声音沉稳：
“我，会和她抗争到底，宝贝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白的受这么多苦，我不会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受这么大的伤却还要一个人承受，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乔沫听的困惑，这是他深层次的演出吗？她默然。
可是她看的到他的眼睛，他黝黑的眸子，有酒后充血的憔悴，还有依依不舍的留恋，那深深的瞳孔，在看见她之后，温柔的开始扩散，渐渐的把她的视象化了开来。
天呐，乔沫无比的心酸，她抱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他也伸出手掌，把她的脸合在掌心，滚烫的嘴唇象盛满热水的杯子一样，落在她的脸颊，唇边。
乔沫只是流泪，听他一直在说，“真不能和你分开，真不能和你分开……”
纪伟终于醉了。
乔沫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掀到了一床被子上，然后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
她就这样坐着，一直看他，看的自己目涩。
纪伟的手机一直在响，乔沫本不予理会，它聒噪了几次后，知趣的闭嘴了。没想到现在又轮到乔沫的手机开始振。
象有第六感一样，乔沫知道会是谁找她。
果然，是周成媛。
周成媛在电话里说道：“乔沫，纪伟在你那里？”
她应声，“是的。”
周成媛在电话里冷笑，“乔沫，不要逼我，我忍你也已经很久，我不想在你临走前再与你发生争执，不要忘记，法律上，我才是他的妻子。”
乔沫再也不怕她了，她从容回应：“周小姐，真正有本事的女人会管好自己的老公而不是去管别的女人。你想和我打一架？没问题，我奉陪。”
周成媛顿时没了声音。
乔沫冷笑：“周小姐，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怎么，你还想和我斗一斗？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真有必要时，我会埋没良心，做出脱离五纲伦常的事，你是不是特别想领教一下？”
周成媛知道斗嘴，十个她也抵不过一个乔沫，她一时哑了。
乔沫挂了电话。
法律？针对一部分人而已，结婚证有用吗？嫖娼的骚男和打老婆的*男不都一样照嫖照打？谁不是凭良心办事。
有时候她真想，我豁出去了，陪着他，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是她终于按下了，毕竟，周成媛能给他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她会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至少，这一点，乔沫做不到。她怀念自己的骨肉，做梦都会想到那两个孩子稚嫩的小手，因为这个原因，她狠不下心来。
一会儿有人敲门，乔沫打开门，是许振华，他略带歉意，“乔小姐，纪太太让我来接纪先生。”
他口中的纪太太是指欧阳梅。
苦媳妇的最后一招了，自己不行便搬婆婆。
乔沫不作声，开门，让他自己去搬人。
她背过身，听着背后的声音，许振华身手好，把纪伟象扛麻袋一样，直接扛到了肩上，门关上，乔沫扑簌的掉下泪来。
她不能怪欧阳梅，欧阳梅是城堡里的统治者，她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连纪伟，也没法忤逆她。乔沫苦叹，是，无论如何，法律上，他不是她的丈夫，她挣不开法律的束缚。
这一夜，长的就似一辈子，她一夜无眠。
终于熬过了一夜，她出门前看着洗手台上镜中的自己，真是憔悴，真是可悲。
终于，她拖着行李，出了家门。
再不舍得，也终于要走这一步，一路上，乔沫的眼泪不住流下，飞机要飞多久？中间还要经过一个大洋，会不会经过百慕大，会不会雷达失灵，会不会坠海？降落伞够不够用？一想起这个，她又哑然失笑，真的出事，你从一万米的高空背着降落伞空降？冻死你。
乔沫从出租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终于进了候机大厅。
要从上海转机，飞机是12点20从青岛起飞的，她骗了他。
送别是虚伪的，真的相思何在乎这一面，乔沫也不想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弄的自己泪水涟涟，她爱他，心里想他就够了。
但还是没法不难过。
有人叫她：“乔沫。”
她回头。
人来人往，错综复杂的人群里，她看见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离她十几步远，人群中，他的身影却还是那么英俊挺拔，乔沫疑心是自己看错，她眨一下眼睛，再眨一下，哦，是宗泽，依然出类拔萃的宗泽。
乔沫又意外又难过，“宗泽，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送别了。”
宗泽黯然，“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我却没办法不来送你。”
是，乔沫拒绝他来送她，她说过：“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况且，我不是不回来。”所以，和大家吃了饭，聚会结束后，她和他就在晚宴后告别。
她还记得，自己上出租车后，忍不住回头再看，看见宗泽站在酒店门口，天还有些冷，空气润湿，他消瘦的身影在霓虹灯下，显的那么寂寞，他看自己的眼神，惆怅无奈，满眼是不舍和期盼，她当时看了不忍心再看，心里一酸，别过了头。
如今，最后一个送别她的人，还是宗泽。
乔沫忍不住，扑到了他的怀里，宗泽抱紧了她。
他掉泪，“乔沫，我第一眼见你就倾心。”
乔沫拼命忍着泪，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不住的咬自己的嘴。
“那天，你穿的一件乳白色印黑色圆点的裙子，低头在写笔记时，阳光落在你头上，你就象掉到地上的精灵。”
乔沫流泪，“宗泽，对不起！”
他难过的说，“有人说，不要叫任何人等，也不要等任何人，可是我没法不等你，没法不难过。”
乔沫不停的哭，“宗泽，你太傻了。”
“是，乔沫，我真的傻。”
乔沫抬起头，抱过他的头，吻他的嘴，她闭上眼，不敢深吻下去，嘴角一片咸湿，她知道，是自己和他的泪。
对不起，宗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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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泽的头和乔沫的额头相抵，乔沫安慰他：“宗泽，好宗泽，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健康的，快乐的，幸福的，开朗的。……”
宗泽点头，“是，……，你也要保重。”
她推开了他，拖着行李，进了闸口。
宗泽看着她的身影渐渐离开，乔沫回头，向他笑一下，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所以他难过，无法遏制的难过。
乔沫。
他眼前有些模糊，就好象进到了一个充满雾气的天地，周围苍茫一片，看不清旁边的一切，他恐慌，无奈，想抓又抓不住她，失落之中，(色色 他疲惫无比，眼睁睁的看着她渐行渐远。
乔沫泪一滴滴掉下来，她终于进了闸口，登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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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生气，忍不住责备他：“怎么喝这么多酒？”
纪伟身子一歪，从沙发上不能自持，滑到了地板上。
他微闭着眼，抿了一下嘴唇，乔沫无奈，她去倒水给他。
把他扶起来给他水喝，他喝了两口，有些清醒了。
环视四周，房子里大大小小，该打包的都已经打包好，该隐蔽的也已经隐蔽了，他顿时明白。
“你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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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惊：“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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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
“下午两点。”
他苦笑，“我要是求你，你会不会留下来？”
“不会。”
他自嘲的说，“明知道你会这样回答，还是不死心。”
他躺在地板上，眼睛呆呆的看着她，乔沫一身乳白色家居服，上面印着水墨花形，真堪比一朵开的正浓的桅子花。
他伸手，去摆弄乔沫的耳垂。
“几点的飞机？”
乔沫想了下，“下午两点。”
“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拔腿开溜？”
“有这个打算。”
“我这么让你恨？”
“不是，是你让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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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别高傲的说，我不要，这个世界，只有白痴才说钱没有。”
乔沫翻开存折，是美金帐户，在国外也能方便取的，她一时间感慨，男人再坏，可是他懂得给女人安身活命的后路，就这一点，你不能说他太坏。这世界上多少男人，和老婆离婚前把财产隐藏的滴水不漏，离婚后又一直拒交子女抚养费的，渣男横行的天下，纪伟的品行，算的上是*里的一杆翠竹了。
他抹一把脸，和她苦笑：“临走前，和我说几句话吧！”
乔沫苦涩的笑下，若无其事的玩笑：“你啊，像你这么玉树临风，慷慨大方又可爱纯洁的人，当今世界真是所剩无几，希望你能继续保持风格，走自己的路，千万不要被酒色财气的社会污染。”
纪伟呵呵的笑，“也好，你临走前我听到这么清新的恭维词，也算不枉此生。”
乔沫一阵阵的心酸。
他低声说：“我很累。”
乔沫明白，她一时不忍，再不想与他尖酸刻薄。
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来，你休息一会儿吧！”
他手抱着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腰里。
乔沫听见他喃喃的声音，“我累极了，在外人面前，我要装的永远中气十足，神采奕奕，就象个指挥作战的将军，可是我撑的很辛苦。”
她不作声，听他闭眼自己自言自语。
“看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发现没有，我比三年前，也胖了不少，肚子里扎了两圈沙袋，甩都甩不掉，真不知道到了七十岁我会是什么样子，一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会不会象火鸡脸一样，晃悠悠的。”
乔沫淡淡的说：“火鸡也很可爱。”
他迷茫的问：“你能爱我多久？”
看来他并不是特别醉，乔沫说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长久的事？一饭一羹，也不过维持一朝一夕。”
他眉头紧皱，闭上眼，把头又重新埋回她腰里，手搂着她的腰，象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没有你，我怎么过？”
乔沫感慨万分。
他又转过了头，撑着坐了起来，手抚着她的脸颊。
她看的见他，他也看的见她。
两人眼间的距离只有区区的二十厘米，她看的见他眼里的纠结。
乔沫全身心都溃败，她掉了泪。
纪伟也难过，“我不舍得你！”
是，他不舍得她。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乔沫挤出一丝笑容，她安慰他：“我没有得绝症，我不会死。”
他答非所问，声音干涩：“对不起！”
“我早已原谅你了。”
“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
他一迭声的重复，“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被人逼迫，被人害，你却浑然不知。”
乔沫只当他又是酒后感伤，她不予深想。
没想到他脸色忽然间的一秒钟内从绯色褪成了本来的麦色，看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声音沉稳：
“我，会和她抗争到底，宝贝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白的受这么多苦，我不会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受这么大的伤却还要一个人承受，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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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乔沫无比的心酸，她抱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他也伸出手掌，把她的脸合在掌心，滚烫的嘴唇象盛满热水的杯子一样，落在她的脸颊，唇边。
乔沫只是流泪，听他一直在说，“真不能和你分开，真不能和你分开……”
纪伟终于醉了。
乔沫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掀到了一床被子上，然后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
她就这样坐着，一直看他，看的自己目涩。
纪伟的手机一直在响，乔沫本不予理会，它聒噪了几次后，知趣的闭嘴了。没想到现在又轮到乔沫的手机开始振。
象有第六感一样，乔沫知道会是谁找她。
果然，是周成媛。
周成媛在电话里说道：“乔沫，纪伟在你那里？”
她应声，“是的。”
周成媛在电话里冷笑，“乔沫，不要逼我，我忍你也已经很久，我不想在你临走前再与你发生争执，不要忘记，法律上，我才是他的妻子。”
乔沫再也不怕她了，她从容回应：“周小姐，真正有本事的女人会管好自己的老公而不是去管别的女人。你想和我打一架？没问题，我奉陪。”
周成媛顿时没了声音。
乔沫冷笑：“周小姐，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怎么，你还想和我斗一斗？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真有必要时，我会埋没良心，做出脱离五纲伦常的事，你是不是特别想领教一下？”
周成媛知道斗嘴，十个她也抵不过一个乔沫，她一时哑了。
乔沫挂了电话。
法律？针对一部分人而已，结婚证有用吗？嫖娼的骚男和打老婆的*男不都一样照嫖照打？谁不是凭良心办事。
有时候她真想，我豁出去了，陪着他，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是她终于按下了，毕竟，周成媛能给他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她会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至少，这一点，乔沫做不到。她怀念自己的骨肉，做梦都会想到那两个孩子稚嫩的小手，因为这个原因，她狠不下心来。
一会儿有人敲门，乔沫打开门，是许振华，他略带歉意，“乔小姐，纪太太让我来接纪先生。”
他口中的纪太太是指欧阳梅。
苦媳妇的最后一招了，自己不行便搬婆婆。
乔沫不作声，开门，让他自己去搬人。
她背过身，听着背后的声音，许振华身手好，把纪伟象扛麻袋一样，直接扛到了肩上，门关上，乔沫扑簌的掉下泪来。
她不能怪欧阳梅，欧阳梅是城堡里的统治者，她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连纪伟，也没法忤逆她。乔沫苦叹，是，无论如何，法律上，他不是她的丈夫，她挣不开法律的束缚。
这一夜，长的就似一辈子，她一夜无眠。
终于熬过了一夜，她出门前看着洗手台上镜中的自己，真是憔悴，真是可悲。
终于，她拖着行李，出了家门。
再不舍得，也终于要走这一步，一路上，乔沫的眼泪不住流下，飞机要飞多久？中间还要经过一个大洋，会不会经过百慕大，会不会雷达失灵，会不会坠海？降落伞够不够用？一想起这个，她又哑然失笑，真的出事，你从一万米的高空背着降落伞空降？冻死你。
乔沫从出租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终于进了候机大厅。
要从上海转机，飞机是12点20从青岛起飞的，她骗了他。
送别是虚伪的，真的相思何在乎这一面，乔沫也不想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弄的自己泪水涟涟，她爱他，心里想他就够了。
但还是没法不难过。
有人叫她：“乔沫。”
她回头。
人来人往，错综复杂的人群里，她看见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离她十几步远，人群中，他的身影却还是那么英俊挺拔，乔沫疑心是自己看错，她眨一下眼睛，再眨一下，哦，是宗泽，依然出类拔萃的宗泽。
乔沫又意外又难过，“宗泽，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送别了。”
宗泽黯然，“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我却没办法不来送你。”
是，乔沫拒绝他来送她，她说过：“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况且，我不是不回来。”所以，和大家吃了饭，聚会结束后，她和他就在晚宴后告别。
她还记得，自己上出租车后，忍不住回头再看，看见宗泽站在酒店门口，天还有些冷，空气润湿，他消瘦的身影在霓虹灯下，显的那么寂寞，他看自己的眼神，惆怅无奈，满眼是不舍和期盼，她当时看了不忍心再看，心里一酸，别过了头。
如今，最后一个送别她的人，还是宗泽。
乔沫忍不住，扑到了他的怀里，宗泽抱紧了她。
他掉泪，“乔沫，我第一眼见你就倾心。”
乔沫拼命忍着泪，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不住的咬自己的嘴。
“那天，你穿的一件乳白色印黑色圆点的裙子，低头在写笔记时，阳光落在你头上，你就象掉到地上的精灵。”
乔沫流泪，“宗泽，对不起！”
他难过的说，“有人说，不要叫任何人等，也不要等任何人，可是我没法不等你，没法不难过。”
乔沫不停的哭，“宗泽，你太傻了。”
“是，乔沫，我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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