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夫人您这欢迎仪式可太热烈了吧.
金慈炫毫不介意偶尔经过的人瞄向她的诡异目光,一路小跑来到了我的车门前.那头亚麻色的大波浪跟几天前一样炫目,笑容也同样温婉,只不过那一双弯弯的眸子里春意盎然,这感觉应该是错觉吧,就像是开门迎接自己的老公一样.
我们中国古人有倒履相迎的美谈,这回可倒好,不但近几年李白和孔子都成了高丽人,连区区一个嫁到扶桑来的高丽美娇娘,居然也会玩这一手乱裹大衣出门迎客.对于夫人的热情,我只能表示深切的感谢,等她主动帮我拉开车门后,笑着盯住她领口里露出来的袖子说道:“夫人,怎么这么匆忙,出来接我的话,总要先把衣服穿好嘛.”
“不用的,看到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金慈炫用一只手裹住羽绒服努力不让它在身上散开:“我正在做瑜伽,所以随便嗯,就是这样出来了.”
“喔,是嘛.”
听完这话,我顺着金慈炫的羽绒服向下望去,果然高丽女人的下身穿着一条深红色的紧身五分裤.
“走,快进去再说吧.”
我赶紧拎起公事包钻出车门:“把你冻到就不好了,走吧.”
“好啊,欢迎来我家,金老师”
女人说罢,笑着回头,一头大波浪卷发冲着马路的方向甩出了几道浪花.高丽女人笑起来的时候本就好看,弯弯的眉、弯弯的眼,仿佛其中凝结着化不开的温柔,看过后便让人心神舒畅;而挂在金慈炫脸上的笑,我能够看得出来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让她整个人都从内而外焕发出神采的笑.
好看吗当然好看,尤其她这般轻熟的年纪,把高丽风的笑演绎得平添妩媚.但这笑可不应该是给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男子看的.
那她的老公归家之时,她是不是也带着如此绚烂的笑容呢
这样的思绪让我跟在她身后进屋的脚步也被拖慢了.在进入别墅之后,我又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住宅区里的别墅若只论单层面积的话,差不多该是师父那间老式宅居的一点五倍左右,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尤其是原宿中心地带,恐怕有我现在五倍的积蓄都不一定能够买得起.
“金老师,换鞋吧,来.”
金慈炫柔柔的,但却带着古怪嗓音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低头看时,人家已经把拖鞋在我的脚下摆放好了.而在屋子里就暖和了,她早就把羽绒服脱了下来,露出了上身的紧身白色训练服.白色的短袖配上深红的五分裤,让金慈炫整个人看起来姣美而清爽,见我已经换好鞋子脱下了风衣,她赤着脚跑上来主动接过了它:“金老师,让我来挂吧.”
“喔,好,你怎么不穿鞋子呢”
“我啊,我习惯了.”
金慈炫一边走到衣架前将我和她的外衣分别挂好,一边露给我一张俏丽的侧脸:“平时我在家里都没有什么事情做,每天擦地早就已经成为习惯了,这可以打发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呢.所以,地板很干净哟.”
高挺的鼻梁,酷似李贞贤般的脸部线条.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客厅的地板上,泛出鹅黄色的光晕,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别人的妻子向友人展示如此华丽的居室,必定会满心怀着对自己老公的爱意,言语间也必然会流露出来.而她只字不提自己的家庭,反而把最热切的目光和美丽的笑容展现给我,仿佛自己在外面辛苦打拚,供她生活的男人就像透明人一样.
“不是个好妻子.”
我记得在面试的那天金慈炫这么形容过自己,但如果纯粹是商业上面的联姻,至少有着和她老公门当户对资历的金慈炫的老子,又怎么会对自己女儿的厌恶情绪一点都不顾
其中的道理,我一时之间真的无法弄清.
“既然只是我的临时模特儿,就不要去探究别人家事了.”
我暗叹一句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个头痛的地方:金慈炫虽然依旧和面试时一样的有气质,美貌与温柔兼具,然而她今天反常般地激动,眉目间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春意,仿佛迫不及待要对我投怀送抱一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
金慈炫的身材、容貌、气质、品味、打扮都很合乎我的胃口,从面试那一天起我就这样觉得了.然而大概由于我是中国人,有些三纲五常的东西虽然说我表面上不在乎,可是那些烙印却从小就深深地打在我内心深处.
有一些烙印构架起了我的一些人生原则,譬如我做不到打完炮后付钱走人,又譬如我不会随便撩拨别人的妻子.
人与崖间燕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筑起危险的巢,小心地呵护着它.当巢老旧松动了,很可能就会因为一些微妙的原因整个崩溃,那时候崩溃的可不仅仅是燕窝,而是一家人的幸福.
“没有弄清楚这家人,就绝对不要去动她.”
我暗暗告诫着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屏弃内心的杂念,睁眼时,却见金慈炫把流淌着温柔的眼睛眯成了一弯弯月,笑着用她那蹩脚的扶桑话对我说道:“金老师,我方才一直在客厅里练瑜伽呢,就是在等你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请你教育我吧.”
这是她唯一令我无语的地方,来了三年扶桑话还不太会说,不但语调跟高丽话如出一辙,有很多词汇又坚决地胡乱套用,此时此刻又在循循善诱地叫我“教育”她了.
“喔,那好,我们走吧.”
我就算再不习惯也没办法,我又不是她的外语老师能听懂就行了吧.她家的主客厅很大,大到几乎能装下半个排球场,经典的扶桑式摆设,黑色皮质沙发下面的地板上铺着一张塑胶垫子,应该就是金慈炫练习瑜伽的地方.
“金老师,请坐呀.”
金慈炫拿了条皮筋将自己的波浪卷发在脑后扎起,指着沙发笑着说.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便好像要泛滥出来了一样.
“好,你不要急,也先过来坐一下,我先向你说明要练习的缚法大致上是什么东西.”
我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皮垫对她招了招手:“你以前既然有过一些被捆绑的经验,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进主题吧.”
“是的,金老师.”
金慈炫施施然靠近我身边,伸出双手按住臀部往大腿下把紧身裤捋平,在阳光下展现出性感臀型的同时,脸上依旧带着如花般的笑靥,就这样坐到了我身边.
“好.”
我打开公事包,拿出装有凤式图谱残页的文件袋在膝盖上摊平,指着卷册硕果仅存的封页对金慈炫说:“我们要练习的是古缚法,虽然这个图谱残缺不全,但大致上能够从中看出缚法所需要的东西.你看,这个人被捆完之后像不像一只凤凰墨线的轨迹说明,这个缚法需要倚仗两根大立柱,头部有发缚,上肢属于改造后的后头二手缚,躯干上有改造后的乳缚和股绳缚,而下半身则是改造后的片足吊.但是现在有几个不确定的地方,第一因为卷册不全,乳缚、发缚和股绳缚的细节没有办法看出来,这就需要你配合我进一步的演练;第二,如果上台表演的话,究竟这个组合缚法按什么顺序操作;第三我必须要知道你能够在这种缚法内支持多久的时间.大致上就是这个样子了.”
要知道,上台表演的时候可不同于平时,一切都要以观众的视觉享受为第一位.在平日,我大可以先把躯干缚甚至后手缚完成之后,再让模特儿摆出后翻的姿势,可是如果在台上也这样操作,观赏性免不了要大打折扣.
听完以后,金慈炫做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知道了,怪不得金老师在招聘的时候需要一个会软体功夫的模特儿,你看这个人的样子,柔韧性不好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的.”
“对嘛,所以那天要考查考查.”
我把透明文件袋放到一边,接着从公事包里掏出两捆绳索:“今天我们就初步探索一下,这个改造后的后头二手缚应该是怎么样的吧.”
天人缚虽然匪夷所思,然而作为基础缚法的平安二十六式古缚道我已经学全,其中的关窍对我来说不难摸索.金慈炫刚欣喜地点头起立,准备要接受我的“教育”时,忽地想到了什么东西,回过头看了一样陈列在客厅角落里的古式座钟惊讶道:“呀,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我前天特意去为金老师买来了很多菜,还有,从我们家里带过来的特制泡菜,想要让金老师能够品尝一下我的手艺金老师,我们能不能下午再开始,我现在要去为你烧菜.”
雨宫家少奶奶亲自为我下厨,我当然却之不恭,不过我觉得如此大张旗鼓,那却没什么必要:“夫人,简简单单弄几个就行了嘛,你看我这么瘦的人,也吃不了几两肉的.”
“那不行”
出乎我意料地,金慈炫在这个问题上却显得异常认真在乎,听我这么说,居然第一次在我面前皱起了弯弯的眉:“你之所以这么瘦,就是没有人一直好好照顾你你要多吃点,听我的,好吗金老师”
为什么金慈炫会特别在乎吃饭这件事
很可能,当了三年家庭主妇的她,除了家务事以外,真的没有其他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特长招呼客人了吧
想到这儿,我的心里蓦然腾起了一股怜悯之意,抬了抬眉毛点点头道:“那行吧,不过你要允许我帮你的忙,这样干起活来还快一点,要不然,练习缚法的时间又要缩短了.”
高丽娇娘的笑容再一次绽放了开来.
而这一次她居然大胆地就这样拉起了我的手,把我往厨房里拽了过去:“这是你说的哟金老师,能让你看着我做饭,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手温热而绵软,掌心微微的颤抖向我倾述着此刻她内心难以掩盖的兴奋.
这种兴奋的程度,我觉得一点都不比东京妇女们对待东方神起的程度来得差曾几何时,我居然也晋升为偶像级人物了吗
金慈炫虽然过于热情,然而她的心终究是好的,怎么说,这也符合她们高丽作为东方古国之一的待客之道.到了厨房里以后,金慈炫从橱柜中拿出菜放在水槽里,我负责洗,而她负责切.
这本是一家小两口之间温馨的一幕,然而很遗憾,也不知这高丽美娇娘的老公多久才能陪她好好在家里吃顿饭想着想着,我忽然瞥见一边的垃圾桶差不多要满了,等会处理起菜板上的垃圾来,这点空间肯定不够用,便放下手底的菜叶抖了抖手,拍拍金慈炫的肩膀:“早上处理好家务,忘了倒垃圾吧我去帮你倒了吧.”
说完我就想转身去拿垃圾桶,没想到这时金慈炫急了,居然忘记左手里还拿着菜刀这回事,探出右手攥住我的胳膊:“金老师,不用你去,我等一下自己去啊”
“唉,这么方便,哪用得着啊”
美女忘记放下刀,我又大刺刺地转身,终于弄出了意外.
由于她追到我身后离得太近,这使我对我们先前之间保持的距离产生了错觉,本来是抬手想掰开她攥住我胳膊的右手,不偏不倚撞在了菜刀的刀口上.
“啊,糟糕金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倒是还没反应过来呢,只觉得右手手背上有一条凉凉的蜈蚣在爬似的,而金慈炫早就撇下刀拿起了一块毛巾堵在了我的伤口处,连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看到底伤得严不严重.
“还好,就割伤了虎口那里.”
都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套在我头上,反而成了未婚男子不急急死了别人的妻子,金慈炫扯着我的袖子不断的摇:“金老师,快点跟我上楼我给你拿医药箱处理一下吧真的对不起”
“没事,这一点小伤.”
不就是划了一道口子嘛.我想这位夫人如果看到我背上那斑斑驳驳的鞭痕的话,真的会晕厥过去.不过,止血到还是必须止一下,所以我就这样被金慈炫拉着走,踏上木扶梯来到了她们家的二楼.
“啧啧,真是好房子.”
看着走廊里光影柔和的水晶盏下面巨幅的风景浮世绘,我还没来得及再流连半刻,就被金慈炫半推半扯地请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金老师,请自己用毛巾捂住伤口,然后先在床上坐一下.”
啧,这么轻易就让别的男人坐自己和老公的床啊
金慈炫卧室里面的是一张圆床,我略微目测了一下,直径足足在三米半以上,上面盖着厚厚的波斯风格毛毯.除了这个大家伙之外,整间卧室里的确没有别的可以坐人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