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之前那些放任天真的样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不对,难道说,她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能够在面前毫无遮蔽袒露心扉的亲人
曼曼
“猪头,快一点,省得你扶桑大美女在医院里等你.”曼曼说完,又鼓起了小腮帮子,朝我做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斓漫表情.
“好那明天见.”我正准备翻身下床,目光又对上了苏苏那有若一泓春水般的眼睛.我俯身吻了一下苏苏的额头,准备停当后头也不回扯开了门把手,侧着身子探了出去.
我不敢回头.
我就彷佛一个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四处玩火的大孩子,当我意识到我那调皮的身影已经深深映入这么多好女孩的心池再也挥之不去的时候,自己反倒怅惘了.
我怕我只要一回头,就会陷入她们俩风情无限的江南越调里,无法抽身.
于是乎,带着这样复杂的别样心绪,半个小时之后,我有些疲倦和落寞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关村的海淀医院里.
周日下午的四点四十五分,医院从来不担心没有人光顾,今天也是如此.望着大厅里进进出出的人影我并没有发现雅子和建次的踪迹,正想要掏出手机联系,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厚厚的、暖暖的扶桑话:“金我们在这里”
这声音即便是化成了超声波、次声波我都认得,正是我亲爱的雅子同学.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姐妹花撒下的花地狱罗网中清醒,转过头看的时候,发现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的,是在北风呼啸的皇城十一月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招摇进院门的柴崎大哥.
这家伙就连衬衫的领口都还敞着,我不由得背后看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大哥,这不是精神病院,用不着摆这个阵仗吧
而瞥见建次的身后、雅子臂弯里搀着的那位时,我才恍然了过来,原来建次的外套现在正套在颜丫头身上呢
“哗,这么好的男人,现在真他妈的是绝种了啊”我的心里一阵老泪纵横:“建次啊建次,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八成是把我麻烦的小学妹给把了吧,竟然对她已经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甘于经受北平激荡的冷风”
“金兄,你在发什么呆呢”
建次一边笑一边把我从臆想中拔离了出来,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还跟我讲扶桑话,惹来了身边经过几位老大妈凝视的目光,“你不用担心我,我十几岁就开始在我师傅的督导下受酷寒的习练了.接下来,导游妹妹就交给你了.”
干,你小子跟我耍酷,搬出师傅来了哼,哪天我也把师傅搬出来吓吓你我总是接受不了别的男人比我厉害的事实,虽然承认他不怕冷,心里还是免不了机歪两句.应过建次之后,我一把将雅子修长的身躯搂进了怀里.
早上迷迷糊糊没注意雅子的装扮,今天她披了一条很东洋风的长围巾.围巾在早两年我们一块做功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现在陡然看到它,让我心里莫名的愁绪散去了不少,我笑道:“雅子,我带她去看病吧,医院里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就坐在大厅等我好了.”
“嗯.”雅子黑框眼镜后的柳眸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亲切,应着我的同时,也把臂弯里的小磨交到了我手里.、“学学长咳咳”
我一见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早上就不舒服了也不说一声,还穿着一双里暗色的袜套,膝盖都已经冻青了.妈的,要不是有建次的外套,这丫头可够呛了
“你说你怎么”
看着她涨红的面孔,微微蠕动着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嘴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医院六点关门,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事解决了吧,我只好先挂了号然后搀着小麻烦学妹上了二楼内科.
我也不知道大夫怎么看的,反正结果是感冒发烧三十九度五还有轻微的上呼吸道炎症,建议在医院里挂两天点滴.
颜丫头一听要挂点滴,把染成酒红色的一头波浪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不,我不要明天得去上李老师的课”
“咦,你现在知道要去上李老师的课了”我一听这旷课娘怎么突然想改邪归正,有病还坚持上课,讶异地问.
“我我对不起你周五我说请了假是骗你的,我又旷了四节课.”丫头的鼻子一抽一抽地说:“再不去上课李老师要杀了我的”
我要是她老爸,大概现在已经被气昏了,有这样的女孩子吗李老师要知道是我在幕后“唆使”该学生不上课去当导游,大概我四年来在她心目中很有男子气的形象也将毁于一旦
“不用担心,挂一瓶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下午下了课叫你男朋友陪你来就可以了.”医生诡异的老花镜后面闪动着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老医生也不容易,能让你打点滴他绝不会让你打针,能让你打针绝对唬弄得让你不敢吃药.在海淀医院混,没点“亲和力”是不行的,但也不至于要把我说成是这傻丫头的男朋友吧我轻咳一声,不欲跟这老眼昏花的杂毛废话,“好.开单子来.”
老医生见我如此爽快,刷刷两笔画下了一篇鬼画符.我拿着单子去缴钱,两次点滴就是三百.“真是流年不利啊”我一边翻着钱包,一边碎碎念着胖子这几天的口头禅,“这年头,什么都涨,就是工资不见涨啊”
建次见我跑对楼下缴钱,跑过来问话.我叫他带着雅子先回去休息,我陪着小麻烦打完点滴再会合吃饭.建次应声去了,我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接丫头打点滴.
穿好皮管针头,护士小姐把点滴瓶交到了我的手里:“你是家属吧挂完了再扶她过来.”
“好.”
我就不明白,怎么都觉着我跟她是一家的我跟这傻丫头很配吗虽然说,我承认,她从某一个角度看跟鱼露有些神似.
真是个小麻烦
第三集第八章天下无不散之宴
现在北京妞挑男人,没车没钱那还是次要的,关键得要有范儿.金风建次敞着白衬衫的领口风风火火地回去了,我则一只手扶着颜丫头的腰一只手高高地抓住点滴瓶,一条走道折腾了大概一分多才来到了挂点滴用的几排椅子边.
把瓶子挂在架子上的钩子里,我把丫头缓缓放倒,此刻她的身子远远要比方才的苏苏还要软上好多,遇到能靠的东西我的肩膀立刻水银泻地般地瘫了上去.
她这一压,胸腹之间立刻卡在了我的肘关节处.虽然隔着建次的外套、她自己的小棉袄、以及我的风衣,我还是明显感受到了来自某两个小鼓包的强大“灵压”,嘴里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女人的心永远是男人的未知领域,但是对于女人的身体来说,我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世界级的专家了.有一些女人穿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有多挺拔,可是当卸去胸罩以后却拥有能让人震撼的视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这样的女子往往骨架子很小,身上的肥肉也不多,但拥有良好的基因和成长发育期的呵护.
需知胸围并不代表罩杯,这样的女子由于前两个因素胸围不突出,可是罩杯很突出,换句话说,就是腰肋和后背的肥肉全都长在乳房上面
颜丫头无疑就是属于这一型的.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的某个部位是我从开始泡妞以来所触碰过的最丰满的那一级了,保守估计一下,也应该有大c吧我不是胸控,自然的乳房是无法跟地心引力抗争的,一旦到了d或以上,多多少少就会出现下垂了.
“学长对不起啊你最好了我冷”
小丫头依旧不知所云地喃喃着.从她紧蹙的眉头看来,现在的她真的饱受着感冒病毒的煎熬.
那好,小爷我就来抱抱你吧.我抬起右手探入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后,一把将她掀进了我的怀里.
“学长明天得去上课”
我真不知道“胸大无脑”这件事情是不是前人得出来的经验,平时就敢大着胆子逃课,现在丫头手握三十九度五的发烧证明,居然不想着请病假还叨着要上学,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浪女回头金不换
临近下班,挂吊瓶的休息室里人并不算多,但仍旧弥漫着那股空气不流通的味儿.感冒感冒搞不好这么一折腾,老子回去也得陪着感冒.百无聊赖之中,我只好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颜丫头红得发烫的额头和脸颊上.
美女什么状态下都是美女,丑女反之.丫头算得上美女,即便在生病的时刻,也有一种特殊时刻特殊的美感.仔细从这个由上而下的角度凝视了她大概五分钟之后,我终于发现了她和鱼露看上去有一些相似的源头.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们俩的相似程度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因为她的睁开着的眸子跟鱼露相比,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鱼露属于那种近乎无瑕的桃花眼,眼睛水汪汪的,四周略带红晕,眼形宛若桃花,睫毛长长,眼尾翘翘.由于眼型的缘故,鱼露看人的时候常常要往上面斜斜地望上去,那种黑白不分明似醉非醉的感觉,会立即令男人如坠雾中,心意荡漾.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指的就是这种眼睛.
色一露的眼睛对于男人的杀伤力,绝对不下于写轮眼万花筒.相比之下,颜丫头的非专业杏眼就逊色了好多,而且由于从小生长在当年风沙的乐园皇城内外,眼睛并没有松花江畔渔歌中荡漾出来的一股莹润之感.
而鱼露又是典型的不化妆美女,素颜出去都能压倒绝大多数女人,但颜丫头就不行了.没有鱼露得天独厚资质的她,大概是这个年纪就知道疯的缘故,脸上皮肤粗粗糙糙.她们像就像在脸型和唇形,眉毛是可以修的,要是这小丫头好好地画个妆,再好好搭配一身凸显自身“实力”的衣服,大概能够迷死系里系外不少男老师和同学
白炽灯光逐渐压倒了迟暮的夕阳,从休息室望出去,已经能够清楚地望见鳞次栉比的霓虹广告.点滴只挂到一半,小丫头依旧在我怀里嘟着嘴,紧紧闭着眼睛.
看她看得久了,我的意识逐渐被这个角度的表象迷惑,心里某些潜藏着的苦乐参半的回忆,好像要不由自主地破土而出
“露露,今天晚上舞蹈队排练,要不要来看啊”
“呸,谁要去看你抱着那些花姑娘滚上滚下.你可给我记住了噢,下学期就退出不然,我也去报名参加,让你每天看着别的男生抱我跳”
“好啦好啦我记得啦”
我的右拳不由自主地狠狠一攥,发出了很大一声“喀拉”的声音.由于我的手就在丫头的臂弯里,拳头离她脸不到半臂的距离,这一声把她吓了一跳.颜雅茗挣扎着从建次的外套衣领里抬起红红的面庞,微睁着眼睛糊里糊涂地问:“学长是不是,我太重了啊你别管我了”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躺着”
哎呀,傻丫头,你可知道,六年前的今天,曾经有一个跟你长得挺像的姑娘,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过
我猛地闭起了眼睛.二十五岁的我,真的没有师傅那种已经可以为了艺术忘却一切的魄力啊.
“喂,你怎么这样都能睡着,你家属吊的瓶子都要空了”
我闭着眼睛抱着丫头,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耳畔响起了先前听到过的那个刺耳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护士小姐冲了过来,再四目一望,偌大一个休息室里,竟然就只剩下了我和丫头两个人.
“喔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猛地深呼吸了一口,看着护士拿着酒精棉拔出了丫头手背上的皮管针头.
“以后注意点,你这么大刺刺的男朋友,以后有得听骂声的”护士操着一口京片子嘟嚷着,临转身还白了我一眼.
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有的时候自己无意间说出的话、做下的事,很可能会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
护士小姐的话,有些让刚才被回忆气氛浸染的我心里不太舒服.
“唉,可能吧我一直不是个好男人连自己女人的心都挽回不了.”
我的拳再一次攥紧,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虚弱的、略带着哆嗦颤音的女声:“学长别听那死女人说的学长最好了”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在东京都待的两年多,也没怎么想起过这个女人.关键是这会儿时间地点太不对,同学会一开碰到的都是见证了金童玉女时期的老同学,而每天脚下走的都是曾经四年的时光里遍布了我和她足迹的老地方.
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