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不要见面,对两个人都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紫陌在朝廷上被小皇帝剥削,即使退了朝,还要去安抚小皇帝的弟弟。刚一进门,早有侍从把一小碟点心交给了紫陌,紫陌耸了耸肩膀,硬着头皮上前去。
“王爷,您就吃点东西吧。”那个侍从站在床头说道。
“说了不吃,你听不懂人话吗?”轩辕彦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可他的肚子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紫陌没能忍住,噗哧一笑。这一笑惹恼了轩辕彦,他蹭地掀起了被子,迎头挥拳就要打侍从,但当他的拳头距离紫陌的脸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他马上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收回了手。
“你来干什么?”轩辕彦乍见紫陌,心里一喜。但他随即猜到,这是皇姐姐的安排,并非紫陌的本意,那张本来带着一丝笑容的脸又耷拉了下来。
紫陌用眼神示意侍从们退出去,她喘了口气说道:“下官奉旨来监督王爷用膳。”
轩辕彦哼哼了几声:“本王偏不。”
“那好,下官办事不力,就先告辞了。”紫陌说完转身要走,轩辕彦眼急手快拽住了紫陌的衣袖。
“你敢走!”他大声吼道。
紫陌侧过头,狡黠地说道:“下官不走可以,但王爷要先吃些东西。”
轩辕彦咬了咬牙,想发火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我可以吃东西,但要你喂我。”他最后这一句说得又轻又快,说完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紫陌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然后缓缓拿起了一块桃酥,送到轩辕彦嘴边。轩辕彦两眼含笑着大咬了一口,因吃得太急,卡住了喉咙,紫陌连忙又拍他的后背,又往他嘴里倒了一杯茶水,这才算止了咳嗽。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争。”紫陌数落他道。
这要是在以前,轩辕彦一定会暴跳如雷,除了皇姐姐,没人能数落自己。但现在,紫陌这句话听进耳朵里却格外的甜蜜,她在关心自己呢,轩辕彦得意地想着。轩辕彦拿起了一块桃酥,也有样学样地送到了紫陌唇边,紫陌一怔,轻轻咬了一口。轩辕彦见紫陌没有拒绝,心里十分高兴,他把紫陌咬过的那块桃酥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这番孩子气地举动在紫陌看来,是又好笑又心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如此卑微地渴望自己对他笑一笑。紫陌突然握住轩辕彦的手,双眼盯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道:“彦,对不起。”说完,紫陌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刚刚还沉浸在温馨互动中的轩辕彦,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有些颤抖地拿起食碟,冲着紫陌的后背就扔了过去,只听食碟与地面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紫陌停住了脚步,这让轩辕彦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感情不是你要,我便给。你和我之间没有那个缘分,就别再强求什么了。”紫陌推开门,直径走了出去。
房间内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彦才回过神来,他踉跄着爬下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抓起已经摔碎了的桃酥,慢慢地放进嘴里。那些桃酥里混杂着碟子的碎屑,磨破了轩辕彦的唇齿,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似的,带着倔强的表情不停地吃着。
小皇帝轩辕柳卓倚在门口,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轩辕彦。片刻,贴身侍卫司漪伏在小皇帝耳边低声说着:“禀陛下,万事俱备。”
“嗯。”小皇帝淡淡地说:“紫菲涵这算盘打得虽好,她却忘了,紫陌早已不再是那个惟命是从的傻姑娘。”
“陛下,关于紫司元侧夫商氏怀孕一事……”
“这种小事还需要朕吩咐吗?”轩辕柳卓瞥了司漪一眼:“彦的心愿,就是朕的心愿。紫菲涵想用一个侧夫所生的低贱孩子来阻止皇子下嫁,未免太天真了。今日早朝上,她主动让紫陌去德钦江治水,为的就是支走紫陌,拖延她行及笄礼的时间罢了。既然如此,我就顺了她的意,紫陌不在太宁,很多事反而容易进行了。”小皇帝突然话题一转说道,“那些小册子,当年与之相关的人可都收到了?”
“回陛下,全都收到了。” 司漪点了点头:“请陛下容属下僭越一句,这小册子来历不明,若是全然听信……”
轩辕柳卓挥了挥手,打断了司漪:“既然知道来历不明,还不去速速查清楚。至于是否全然信之,朕自有打算,你先退下吧。”
司漪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轩辕柳卓再度叹了口气,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带着笑容走进了轩辕彦住的寝室。
与此同时,紫陌一个人骑马直奔巨鹿庙去了。
早朝时候,母亲紫菲涵递上了德钦江太守的奏折。近年轩辕国以南的地区水患不断,特别是德钦江地区,更是严重。眼瞅着快到夏天了,若不着手治理,恐怕盛夏一到,又会爆发水灾。待紫菲涵详细介绍了德钦江的情况之后,小皇帝问紫菲涵,应该派何人去治理,紫菲涵脱口而出了紫陌的名字。
紫陌大感诧异,虽然前几天母亲也曾找自己询问过关于治理水灾的看法,紫陌纸上谈兵说得不亦乐乎,但现在让她真正去治理,她立马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还不待紫陌出声婉拒,轩辕依鸿竟然也在一旁帮腔。小皇帝当场下旨命紫陌去德钦江治水,紫陌无计可施,只得皱着眉头答应了下来。
退了朝,紫陌直奔上书房和小皇帝讨论了半天治水方案,一番争论之下总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小皇帝临了还告诉紫陌,她需要的硫磺一直是由巨鹿庙负责开采的,并坦然说巨鹿庙势力颇大,即使是皇帝本人也不好下旨让他们交出硫磺,望紫陌不可轻率行事。
紫陌骑在马上,隐约想到了那日自己在枫溪山摔断了腿被瞳何救下住在小木屋里,他们闲谈的时候瞳何告诉紫陌,她听到的巨响是自己在研制炮竹。也就是说,瞳何会制造火药,若是他愿意一同前往治水就好了。紫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到达了目的地。
一进巨鹿庙,紫陌便被请进了内阁。瞳何听完紫陌的陈述之后,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他似乎对治水一事非常感兴趣,拉着紫陌问东问西,紫陌也未曾去过德钦江,只得复述着紫菲涵告诉自己的情况。二人谈到很晚,紫陌才起身告辞。
紫陌整顿了两日,便带着瞳何、咏氏姐妹以及两个侍卫启程了。
本来,紫陌希望广单能同去,却被广单告知,紫菲涵已经给他安排了其他的任务,紫陌只得悻悻作罢。临出府时,紫陌跑去找商呈霄告别。商呈霄不温不火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弄得紫陌心生不悦。
待紫陌离开后,商呈霄沮丧不已,他刚才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告诉紫陌,自己怀了她的孩子。他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喜欢她,明明想对她说上一些顺耳的话,但到头来,却跟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他心里一直担心,紫陌对即将成为母亲这件事的看法。他怕紫陌会怪罪他,毕竟有了这个孩子,她就没法娶轩辕依鸿了。商呈霄太过患得患失,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和紫陌之间已渐行渐远。
紫陌刚出紫府,便看到轩辕彦嘟着嘴,站在对面望着自己。紫陌翻了翻白眼,走上前去:“王爷。”
“前天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被皇姐姐派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治水?”轩辕彦有些嗔怒道。
紫陌语气不善地回答:“微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轩辕家的江山。而且,微臣以为,王爷是不关心这些杂事的。”
“你……”轩辕彦指着紫陌的鼻子尖,大声嚷道:“我当然不关心你了,你……别搞砸了让皇姐姐替你收场。”
紫陌浅浅一笑,扭头上了马车。轩辕彦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恼,他早早就在紫府门口等着紫陌,可不是为了和她吵架。他就是想告诉她,希望她能平安回来。可为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呢。
轩辕彦鼓起勇气,冲着紫陌的马车吼道:“你别给我死在外头,知道吗?”
紫陌坐在马车里,浅浅一笑,她把一只胳膊伸到马车外面,上下摆动了几下。轩辕彦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到了城门口,紫陌下了自家马车,准备换上钦差大臣专用的马车。早有一些善于溜须拍马的大臣们候在四周,紫陌又是虚与委蛇了一番才脱身。正在紫陌一一行过礼,准备告辞之际,勒子容一身素色的袍子,不沾脂粉地出现在紫陌面前,他远远地站在城门口,注视着紫陌。
紫陌看到勒子容,冲他友好地挥了挥手。勒子容也回给了紫陌一个温和的笑容。紫陌一脚已经迈上了马车,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张望。有些大臣们已经走了,又有些正在和其他人闲谈。只有勒子容,抚着城门,那红墙碧瓦映着他幽幽的身影。他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是在对自己说着:要平安回来。只是他抚着城门的手,微微突出了青筋,泄露了他的心事。
两只燕子飞上了城墙,紫陌和勒子容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它们。那两只燕子,在梁间嬉笑玩耍,双宿双飞。紫陌突然想到了一句诗:“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待紫陌从那种有些惆怅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时,早已寻不着勒子容的身影了。
紫陌挠了挠头,登上了马车。
“你怎么会在马车上,左丘岱?”紫陌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瞳何身边的左丘岱。
“怎么,丫头不欢迎我?”左丘岱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桃花笑容。
紫陌就差以头撞墙了,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过几天太平日子呢?
第十三章:送君南浦,送春南陌(下)
清晨,当紫陌朦胧醒来时,她悄悄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到左丘岱靠在马车外面,闭着眼睛小憩。左丘岱虽然平日里总没正形,但他却总一次又一次不计较回报地帮助自己。
就拿这次去治水来说,起初,紫陌在马车上看到左丘岱的确吃了一惊,但她随后恍然大悟。这个口不对心的家伙,嘴上说想借官家的马车去德钦寻个人,但问他寻什么人,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其实,左丘岱就是不说,紫陌心里也清楚,他在担心自己。
德钦穷山恶水,当地治安极为混乱,传说每年闹水灾,当地的乡绅们就会给所谓的水神娘娘献上童男童女作为祭品,是一个极不开化的地方。因为广单不能同行,紫陌对安全问题也抱着一丝担忧,但现在有左丘岱跟着,紫陌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在紫陌想和左丘岱道上一句早安的时候,她看到左丘岱睁开眼睛,迎着晨光活动筋骨,他那有点帅气又有点懒洋洋的动作,使得紫陌暗暗笑得直流眼泪。
“这么早就开始做上运动了?”紫陌笑着探出头望着左丘岱:“看来,这采花也不是一日之功。”
左丘岱转过头,眯着眼睛盯着紫陌的双唇,他缓缓地把食指放在唇上,慢慢抚摸着。那副陶醉的表情,看得紫陌是心跳加速。她一下子拉上了帘子,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发烫的面颊,左丘岱在马车外面爆发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左丘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他提着还在沉睡的瞳何的衣领子,把他给扔出了马车。
瞳何跌坐在地上,揉着眼睛:“什么时辰?”
“太阳都照屁股了。”左丘岱没好气地回话道。
他几乎一夜没睡,尽职尽责地站在马车外面负责守卫工作,期间咏氏姐妹想和他轮流守夜,却被他拒绝了。心爱的女子,自然要亲自守护才能安心。但是,就在自己困得眼皮打架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最接近佛祖的人物瞳何,竟然呆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前,左丘岱对瞳何还抱着几分好奇,但现在在他眼中,瞳何不过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小子,也就紫陌把他当成大佛供着。
紫陌冲瞳何温和地笑了笑:“咏泽,那边有条小溪,你带着瞳何去洗漱吧。”
咏泽点了点头,拉着瞳何的胳膊走了。紫陌又冲咏夜使了个眼色,咏夜也寻个理由离开了。
紫陌坐在马车内,往外瞥了左丘岱一眼:“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左丘岱嬉皮笑脸迈上马车,他故意紧贴着紫陌坐下:“小东西支走了其他人,莫非……”他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说着,“莫非是想和左某……你这个小东西,刚早晨,就想要我了?我是不介意……”
“左丘岱!”紫陌翻了翻白眼,这个家伙,就不能安安静静呆上片刻吗?思想总是这么邪恶……
“小陌。”左丘岱说着用手刮了刮紫陌的鼻尖,紫陌反应迅速,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却引来他更加灿烂的笑容,紫陌急忙想放开,却被左丘岱给反握住了。
“别总欺负瞳何。”紫陌严肃地望着左丘岱:“也别欺负我。”她补充道。
“谁让你和他昨天聊得那么起兴,一整天都没和我说上一句话。”左丘岱故意摆着一副怨夫的样子,弄得紫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给我好好说话。”紫陌重重地敲了敲左丘岱的额头。
左丘岱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你若吻我一个,我就不再欺负他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面颊。
紫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然后慢慢把自己的唇靠近他的面颊。
左丘岱吃了一惊,他只不过是开句玩笑而已,压根没想到紫陌竟然会照做。他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眼看紫陌的唇就要贴上他的皮肤了,他有些陶醉的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吻。
紫陌见左丘岱合上双眼,她狡黠一笑,迅速伸出手照着左丘岱的面颊扇了过去。
就在她以为要得逞的时候,左丘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青涩得很呢。”左丘岱洋洋得意地大笑着:“这点小伎俩,还能骗过我?”
紫陌被当场抓包,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撅着嘴,不再理睬左丘岱。
“你还不照样被依鸿耍弄?!”紫陌喃喃地说道。
“他好吗?”左丘岱突然问道。
“嗯?”紫陌不解地挑了挑眉毛。
“是他告诉我,你昨天出发的消息。”左丘岱有些急促地说:“他应该会感到不爽吧?”他提这个问题时并没有揶揄之意,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一直威胁自己,让自己远离紫陌的轩辕依鸿,竟然会在前天晚上亲自到自己的宅子,请求自己陪着紫陌出行。
不能说是请求,他当时那种语气可以说是极为恶劣。其实轩辕依鸿不要求,自己也会跟去,只不过他来找自己,让自己大为意外。
“他不是个傻瓜。”紫陌沉了沉说道,虽然她之前并不知道,左丘岱的出现是轩辕依鸿安排的:“当你了解某个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解他的痛苦与不得已。”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你都全盘接受?”左丘岱提问的口气颇有嘲弄的意味。
紫陌不以为意地回答:“其实,并不是全盘接受,只不过,因为自己有心理准备,所以看起来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左丘岱突然觉得,面前坐着的少女,她的思想如此的成熟,一丁点都不像太宁城里那些贵女们。记得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有些孩子气和任性。现在的她,冷静且睿智。爱着一个人,竟然可以改变如此之多吗?
“左丘岱,”紫陌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曾见到过他内心有多痛苦,虽然他从来不肯表现出来。”
左丘岱望着紫陌的脸,沉默不语,他们俩一动不动地坐着。两人脑海中都在想象轩辕依鸿痛苦的模样。在左丘岱的脑海中,浮现出轩辕依鸿靠在紫陌肩膀上沉睡的场景。
“真傻。”左丘岱终于说道:“你们俩个,爱就爱了,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却一定要把事情弄得很复杂。”
左丘岱端起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他也搞不懂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他喜欢紫陌,轩辕依鸿也喜欢紫陌,他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却又都觉得,有对方在紫陌身边,自己很放心。
紫陌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她双手捧着茶杯,有规律地晃动着杯子,杯子里嫩绿色的茶叶随之转动着。她的眼睛看着别处,对左丘岱说:“对于你来说,爱情不过是瞬间迸发的激丨情而已。”
左丘岱听完紫陌的话,他气得鼓鼓地挺直了腰板:“以前那些风流韵事,都不是认真的,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呢?”他猛然抓住紫陌的双手,对她温柔地诉说着,“你知道,我……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渴求的目光凝视着紫陌。
紫陌瞧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着他脸部的每根线条,这是紫陌第一次全神贯注地聆听他说话。她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不已,那种紧张感中伴随着一丝淡淡的甜蜜,她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最后一点点理智使得紫陌抽回了双手。
左丘岱低着头,看着自己已经空空荡荡了的掌心,就在刚刚他握着紫陌的双手时,他感到了紫陌内心的细微颤动。那种莫名的感觉带给了左丘岱信心,他觉得,紫陌对自己并非全然毫无感觉,起码,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存在的。
幸好瞳何适时出现,消逝了紫陌和左丘岱之间的尴尬气氛。紫陌对于瞳何能听懂百兽之语表示出了极大的好奇,她追着瞳何问东问西,瞳何倒是毫无保留地告诉紫陌如何与百□流。紫陌一时觉得新鲜,便跟着瞳何学习最简单的鸟语。她咕噜咕噜模仿了一阵,竟然还真招来了一只小麻雀。
左丘岱噗哧一笑,他看看那只盘旋在马车周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麻雀,又看看坐在马车内兴高采烈叽叽喳喳也叫个不停的紫陌,只觉得非常搞笑。
紫陌倒是不以为意,她吐了吐舌头,骄傲地挺直身子,斜眼望着左丘岱:“这就叫天赋,你这种平凡人理解不了的。”
她的这句话弄得左丘岱哭笑不得,他耸了耸肩膀,双手相握放在唇边,吹起了口哨。那声音悠扬绵长,似乎能拨动人们内心深处那根不轻易示人的琴弦。紫陌听到从天空中传来了杜鹃鸟的叫声,合着左丘岱的口哨声,让人觉得异常的惆怅与伤感。
在他吹完了一曲之后,瞳何突然身体前倾紧紧地抱住了左丘岱:“真是太感人了。”他说着还拍了拍左丘岱的后背。
瞳何的这种亲昵举动,逗得紫陌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指着左丘岱的鼻子说道:“你果然命犯桃花,男女通吃。”
“什么叫男女通吃?”瞳何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紫陌。
“你先给我坐好。”左丘岱一把推开了瞳何,他眯起眼睛。露出招牌式的妩媚笑容:“鬼丫头,你怎么会和这么稀奇古怪的人成为朋友的?”
紫陌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陪呈霄去巨鹿庙时候认识的。”
“那时我和紫陌还不是朋友。”瞳何补充道:“她在枫溪山摔断了腿,是我救了她。”
“那件事我听说了。”左丘岱瞥了紫陌一眼:“所以,你们就成为了朋友?”
“是啊。”瞳何点了点头:“紫陌知道很多我不懂的事情,比如,不能随便脱掉别人的袍子,无论男女都不行……”
还不待瞳何把话说完,紫陌就扑倒了他,双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丫头……”左丘岱拉长了声音唤道:“你该不会是全身都被他看遍了吧?”
紫陌翻了翻白眼,这事是越描越黑,她索性放开了瞳何,闷声坐到角落里。
瞳何瞅瞅左丘岱,瞅瞅紫陌,他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紫陌伸手狠狠地弹了一下瞳何的脑门:“朽木不可雕也。”她下意识地躲避着左丘岱的目光。
天色渐暗,不适合继续赶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路上根本就没见着一家旅店。他们只能点燃篝火,就地取材,准备晚饭。
随行的两个侍卫负责生火,咏氏姐妹则去淘米煮饭,瞳何自保奋勇去摘瓜果,至于紫陌和左丘岱,便结伴去不远处的一条小河里捞些鱼虾上来烤着吃。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河边上,河水齐腰深,水很清,一低头便可以看到小鱼小虾在水中畅游着。
左丘岱回过头,冲紫陌嫣然一笑。然后迅速地褪下袍子,还不待紫陌反应过来,他就赤身 裸 体地站在紫陌面前了。
紫陌傻傻地望着左丘岱,这是什么状况?
第十四章:那日杨花陌上,多时杏子墙头(上)〖vip〗
第十四章:那日杨花陌上,多时杏子墙头(上)
当左丘岱近乎完美的身体 未 着 一 缕地展露在紫陌面前的时候,她感到有些恍恍惚惚,她忘记了闭上眼睛或是侧过头,而是傻傻地盯着左丘岱猛瞧。
晚霞的余晖照耀着左丘岱每一寸肌 肤,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金色的粉末,闪闪发亮。他身后的河水凝滞不动,河面上飞舞着几只小燕子,看上去像是一幅充满了田园风情的古典油画。
“喜欢吗?”左丘岱自信地问道。
紫陌这才回过神,她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飞快地转过身,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干嘛要脱 光 光?”
“捕鱼啊。”左丘岱理直气壮地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做什么?又或者,你希望我做什么?”他话里有话地挑 逗着紫陌。
“我……”紫陌挠了挠头:“河水不过也就齐膝深,你挽上裤腿就可以了。”
“了?我以为齐腰深呢。”左丘岱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吟吟地对紫陌说:“还是小东西观察仔细。”
紫陌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还装作一脸无辜,什么人品啊。不过……他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是巧夺天工的杰作。蜜糖肤色配上紧致结实的肌肉,果然,有当采花贼的本钱,更不用说那张桃花朵朵开的俏脸了。
他身材好,干自己什么事?!左丘岱强迫自己欢好那次,虽然他也是一 丝 不 挂,可那时自己心里很乱,很恨他,哪会有什么闲心去注意他的身材……自己这是怎么了?紫陌使劲甩了甩头,想要把刚才那个香 艳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左丘岱的确是故意这样做的,当他知道瞳何也看过紫陌的裸 体之后,心里头的醋坛子立马被打翻了。紫陌的侧夫和依鸿看过她的身子也就罢了,凭什么一个和尚也看过?又凭什么一个和尚脱 掉她的袍子,她非但不生气,还替他辩解?为何自己一靠近她,她就毫不犹豫地拒绝?左丘岱胃里就跟灌进了半斤老陈醋似的,突突地往上泛酸水。
他就是嫉妒,就是吃醋,就是这种无理取闹的男人。既然紫陌不让自己看她的身体,那就自己脱光让她看好了。刚刚他看到紫陌傻傻地瞅着自己的身体,他故意提气绷紧了肌肉,紫陌的脸上瞬时泛起了红晕。她害羞了,是个好现象,左丘岱一边兴奋地想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跳入了水中。
紫陌听到‘扑通’一声之后,才慢慢转过头来。许久都没听到什么动静,紫陌有些担心地走到河边:“左丘岱,你又耍得什么鬼把戏?”
河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紫陌着急地吼道:“你给我快点出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紫陌慌了神,就在她准备转身跑回去叫人的时候,左丘岱悄悄游到了紫陌身边,他伸手抓住了紫陌的脚踵,紫陌重心不稳跌进了河里,瞬间一股冷水沁入了紫陌的袍子,她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左丘岱。”紫陌牙咬切齿地嚷道。
刚才她见左丘岱沉在河里没有反应,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忘记了他会武功,这河水又浅,根本淹不死人。她担心着左丘岱的安危,谁知道,这竟然是个蹩脚的恶作剧。紫陌觉得心里头憋屈,她狠狠推开了左丘岱的双手,扭头要走。
左丘岱心知坏了事,他像个小孩子似地紧紧搂住紫陌的腰:“我错了,我知错了。”
紫陌冷冷望着他:“放手。”
“不放。”左丘岱撒娇地说:“除非你不再生气了。”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紫陌重复道。
“小陌,”左丘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刚听到紫陌焦急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心里十分高兴。
他早就知道,紫陌对自己并不是全然没感觉,甚至是很有感觉,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但自己却又搞砸了:“我仅仅是想开个玩笑,小丫头……小陌,你知道我这个人疯疯癫癫,做事没分寸,总是……”他口不择言地数落着自己。
紫陌转过身,直视着左丘岱的眼睛,她那种冷漠的目光让左丘岱感到十分不安。然后,紫陌伸出手,重重地在左丘岱的腰上掐了一下:“你这个白痴。”
“小丫头。”左丘岱见紫陌的面色有所缓和,立马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嘴脸,他的手放在了紫陌的胯部上:“水冷得要命,六月在湖里游泳,简直是发了疯。”
“嗯,你已经发疯了。”紫陌一本正经地说。
左丘岱撅了撅嘴:“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才没有。”紫陌反驳道。
“就有。”
二人泡在河水中,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
暮霭沉沉,近在身旁的河水变得空濛苍白,又渐渐转成了暗灰色。
左丘岱手把手教导紫陌如何捕鱼,紫陌的后背紧贴着左丘岱的前胸。起初,左丘岱心无旁骛,十分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但随着天色渐暗,他一直压抑着的那种欲 望涌了上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下的那个部位已经开始肿 胀。
他握着紫陌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就在紫陌诧异地想转过头之际,左丘岱温柔地亲吻上紫陌的肩膀,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情动作让紫陌感到心慌意乱。
“左丘岱,别这样。”紫陌小声说道。
“怎么,别人可以这么对你,唯独我不可以?”左丘岱神色不悦地说。
“别人?”紫陌诧异地望着左丘岱。
“轩辕依鸿、商呈霄、广单……还有那个瞳何……”左丘岱气冲冲地说:“你是故意折磨我,是不是?”说着左丘岱掐住紫陌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紫陌先是一惊,然后默默地承受着这个怒气冲天的吻。
待左丘岱气喘吁吁地离开紫陌的双唇之后,紫陌冷漠地端详着左丘岱的脸。过了一会,她缓缓说道:“你真是无药可救的混蛋。”她说完便转身上了岸,一身湿漉漉地返回了马车。
左丘岱闭起眼睛,慢慢沉入了水底。他万分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明明一切都那么甜蜜温馨,自己为何一定要去破坏呢。他爱着紫陌,发疯地爱着紫陌。他做不到把爱情埋藏在心里,他爱她,渴望吻她,渴望拥抱她,渴望与她有肌肤之亲。
但紫陌却总这样,吊起自己的胃口,然后抽身离去,反反复复考验着自己的耐性。不是自己厌烦这种欲拒还迎,而是每一次紫陌这样拒绝,都让自己感到难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尊重紫陌,而且是非常的尊重紫陌。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使得左丘岱对紫陌爱得越发浓烈。他面对紫陌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展露孩子气的一面,撒娇的称谓,暧昧的碰触,这些都让左丘岱觉得快乐。和紫陌在一起,他觉得十分自由,内心充满了柔情。
但紫陌没有发现,潜藏在左丘岱心里的那种自卑感。即使左丘岱五官迷人,身手不凡,但他却一直对自己没有自信。自从曾被心爱的人背叛之后,这种自卑感就一直缠绕在左丘岱的心头,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特别是遇到紫陌之后,她的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出色的男子,他们全都冰清玉洁,唯独自己,有着那么多不光彩的过去。而紫陌似乎也喜欢用采花贼这个称呼来打趣自己,殊不知,自己每一次听到紫陌口里说出的那些不咸不淡的笑话,心里头都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心太急,太想早一些得到紫陌的肯定。他想要紫陌可以像对待轩辕依鸿那样对待他,可以坚定地拉着自己的手说,这是我爱的人。左丘岱不知道今日这件事之后,她还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靠近她。
当左丘岱爬上河岸的时候,他看到紫陌已经换了干净的袍子,站在岸边,左丘岱战战兢兢地朝紫陌走去。
“别过来。”紫陌有些窘迫地说道,她随手扔给左丘岱一件崭新的袍子。
左丘岱笑着把袍子穿在身上:“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弃我不顾,你是我的……”
紫陌挥挥手,打断了左丘岱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拖累我们。”
左丘岱走到紫陌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道:“小陌,口是心非可不是个好习惯了。”
紫陌哼了一声,拿出一条脸帕递给了左丘岱:“擦干净头发,小心着凉。”
“我要你给我擦。”左丘岱得寸进尺地说。
“你……”紫陌瞪了他一眼,他冲紫陌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紫陌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用脸帕吸干左丘岱头发上的水珠。
在擦掉水珠的过程中,紫陌故意弄乱左丘岱的头发,左丘岱用手指轻巧地解开紫陌的发髻,他们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
“你这个小东西,点燃了我心里的那团火,却又拒绝平息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所以,我要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再也解不开为止。”左丘岱一语双关地说道。
“拿剪子剪断不就得了,而且,我可没招惹过你。”紫陌吐了吐舌头:“是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她在某种程度上感到局促不安,左丘岱美得异乎寻常,不仅仅是美,他身上还有一种让自己无法理解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左丘岱到没有反驳什么,他细细地瞅着紫陌,他们俩定睛相望,仿佛被一种新发现迷住了似的。
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感捕获了左丘岱和紫陌,他们沉默无言地携手朝马车走去。
没人发现瞳何躲在树后,一边傻傻地望着他们,一边咬着不知名的水果。
这是为什么呢?紫陌不是说,不能轻易脱别人袍子,也不能轻易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吗?可刚才左丘岱未 着 一 缕 抱着紫陌,她并没有不高兴啊,相反,紫陌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左丘岱把嘴唇贴在了紫陌的唇上,不对,不是贴,而是吮 吸,就像吃面条似的……紫陌似乎也没有生气,嘴唇贴贴是一种表示友好的方式吗?瞳何只觉得头昏脑胀,他步履蹒跚地跟在了紫陌和左丘岱身后返回马车。
侍卫们已经点起了篝火,咏氏姐妹也煮好了白米粥,左丘岱正忙着往竹签子上串鱼虾,紫陌托着下巴坐在他身边。
左丘岱一刻也不停地说着俏皮话,逗得紫陌哈哈大笑。紫陌暗自思忖着,和左丘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