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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时辙(女尊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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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定能护着你周全,我也就放心了。

    d女子十五不嫁,女子十四不娶,其父母有罪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姐姐知道紫陌已经答应收你为侧夫了,姐姐不想让你参与报仇的事情,不想毁掉你的幸福。”广贞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最不想让广单知道的事情,却偏偏还是被广单知道了。

    “你……早在学武的时候,便认识了轩辕翎和恋歌?”广单突然觉得,他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姐姐。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广贞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但现在这一波接一波的事实给了他沉痛的打击。

    广贞点点头,表示肯定:“广单,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吗?我真的不想让你……”

    广单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广贞:“可我还是知道了……姐姐。”

    广贞想要把手搭在广单的肩膀上,却被广单轻巧地闪开了:“广单……”

    “我不会告诉紫陌一个字的。”广单咬着牙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广单便转身跑走了。

    广贞仰起头,望着被薄云遮住了的银月,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一夜,注定会有许多事情发生。

    在葛洪崖附近的工地上,几个工匠围坐在篝火前,大口地喝着劣质的白酒。

    在白日里曾和紫陌说过话的那个女子已经喝醉了,她正扯着嗓门大声吹嘘着:“等这城建起来,咱们就跟着郡主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奶奶我也去慕名楼里睡睡那个叫文炫以的小浪蹄子。”

    其他女子听罢都带着一脸yin 笑,互相推搡打闹着。

    一个女子说:“就凭你,还想睡太宁第一美人?!也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

    “就是就是,别说文炫以,就是今儿那对迷路的小两口,你要是能睡那个女的,我就服了你。”另一个女子抢过了酒,猛喝了几口。

    “哼哼,你别说,那个d女的就是倒贴我,我还看不上呢。”

    就在她们几个胡吹闲聊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躲在树后,冷眼旁观着。

    “王爷。”唐之培小声说道。

    “给我问清楚,那迷路人的相貌。”轩辕依鸿整个人躲在阴影里。

    唐之培点点头,便一个箭步冲到了那群女子中间。那群女子许是因为酒壮怂人胆,她们看到手里拿着长剑的唐之培,非但没有露出害怕之色,反而摇摇晃晃走到唐之培身边,欲行不轨。

    唐之培眯起眼睛,拔出长剑砍掉了一个女子的双手,只听那个女子一声犀利的惨叫,便昏厥了过去。那群女子见到了鲜血,这才都纷纷清醒了过来。她们先是不知所措地望着唐之培,但随后回过神,四下逃窜。唐之培并没有给她们任何机会,而是出手各个命中要害。

    漆黑的夜里,只听见一具具身体倒在地上发出的重重的撞击声。

    最后,唐之培把那个腰上别着令牌的女子提到了轩辕依鸿面前。

    那女子双脚腾空,不住地挣扎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轩辕依鸿转过身,直视着那个女子:“白日里你见到的那两个人的相貌和打扮是什么样的?”

    那女子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轩辕依鸿:“饶命……”

    轩辕依鸿冷冷一笑,随手一扬,那女子的人头应声落地了。

    “王爷。”唐之培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白绢递给了轩辕依鸿。

    轩辕依鸿接过白绢,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中的匕首说道:“今日轩辕翎在附近举办狩猎宴,小陌可被邀请了?”

    唐之培点点头回话道:“紫司元还带着广侍卫一同前往。”

    轩辕依鸿浅浅一笑:“小陌也有几分机灵。我虽得知轩辕翎在暗中大量采购石材,并且猜到了她的意图,但一开始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葛洪崖这个地方。咱们找了几日才发现这里,小陌却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寻来了。”轩辕依鸿的语气里有几分赞美之意。

    “紫司元既然也发现了轩辕翎的秘密,不如……”唐之培小声说道。

    “那还要问问小陌的意思。”轩辕依鸿沉思了片刻,他不确定是否该让紫陌参与到这件事中,目前的局势十分微妙,稍微走错一步,就有可能酿成大错。但轩辕依鸿还是想听听紫陌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她们今晚可是留宿在营帐了?”

    唐之培点头称是。

    轩辕依鸿瞥了一眼唐之培便大步朝营地走去,唐之培跟在了轩辕依鸿的身后。

    二人费了些时间,找到了紫陌所住的营帐。

    轩辕依鸿冲唐之培使了个颜色,便悄悄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紫陌见门帘被撩开了,她以为是广单摸黑闯了进来。

    紫陌一时兴起便从床上一跃而起,蹦到轩辕依鸿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你这呆子,可是想我了?”说着紫陌的头便扎进了轩辕依鸿的怀里。

    紫陌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这不是广单身上的味道……这是……轩辕依鸿!

    紫陌只觉得头昏脑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依鸿?”

    “嗯。”轩辕依鸿冷冷地回答。

    第十四章 积雪满阡陌,故人不可期(上)〖vip〗

    第十四章 积雪满阡陌,故人不可期(上)

    “依鸿,我……” 紫陌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匹小马一样在他的胸膛里奔驰而去。他感到自己内心被忧愁甚至是恐惧充斥,他知道恐惧的滋味,但这次不一样。曾经有那么一秒钟,紫陌想对轩辕依鸿解释,但他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要说什么好呢,自己当时心里想着的,挂念着的人是广单,而非这个在黑暗中仍散发着强势气息的摄政王轩辕依鸿。

    这可能就是对自己不忠于一人一世一双人的惩罚吧,紫陌苦笑了一下。

    轩辕依鸿有些赌气地说:“你到底有多少个侧夫?”

    紫陌先是一怔,然后有些恼火地攥起了拳头,把它们藏在了身后,缓缓说道:“你真差劲。” 紫陌回避着轩辕依鸿的注视,他背对着轩辕依鸿,不想让他察觉自己此刻烦乱的心情。

    轩辕依鸿感觉到紫陌在微微颤抖,他走到紫陌背后俯下身子去,他的身体形成了一道充满温情的弧线,他的双手环绕上了紫陌的腰,他用脸颊揉擦着紫陌的后背。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感受彼此的悲伤,轩辕依鸿听到从自己内心发出的一声叹息,他的唇慢慢地吻过紫陌的肩膀,就像是在膜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轩辕依鸿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鼻尖碰触着紫陌的脖颈。他想知道,是否会有那么一小块空间,一小段时光,可以远离这些坎坷与无奈。

    紫陌的身体异常僵硬,他完全明白此时轩辕依鸿的心情,但自己却觉得无能为力。紫陌心里异常清楚,他和轩辕依鸿之间,不可能永远只靠亲吻和拥抱来逃避问题。

    轩辕依鸿突然强硬地转过紫陌的身体,深深地注视着紫陌的双眼,就是那双漆黑的眼睛让他不敢造次却又欲 火中烧。紫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轩辕依鸿在凝视着自己的脸。他也知道,轩辕依鸿的凝视里没有轻视和鄙夷,他很温柔,像是冬日里偶然出现的太阳,在紫陌最需要的时候给了他暖洋洋的一个拥抱。

    但紫陌并不知道,对于轩辕依鸿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太阳。轩辕依鸿仔细地端详着紫陌,似乎要将这份光芒永久的贮存起来。

    “小陌,我……我在嫉妒。”轩辕依鸿鼓起勇气在紫陌耳边说道。

    紫陌睁开眼睛,对轩辕依鸿笑了笑。这是他和轩辕依鸿相处的方式,他们用眼神和指尖细微的碰触来表达爱意,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只有他们二人才能捕捉得到。

    紫陌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贴在了轩辕依鸿冰冷的唇上,他们谁也没有动,仅仅是那样温柔细腻的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拂过对方的面颊,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过掌心。

    轩辕依鸿迫切地需要紫陌,他已经被孤独苦苦纠缠了太久,紫陌就在他面前,唾手可得。但越靠近,心中那种欲望就越无法得到满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洞越来越大,望不到底。

    轩辕依鸿自嘲般地笑了笑,他想起姐姐轩辕瑞说过一句话:所有死了的东西活过来时都会很疼。

    轩辕依鸿那时并不明白这句话中的含义,他只是随声附和了几句。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死去的心,因为紫陌这个小小的意外而活了过来,他的出现让自己如此的痛苦,虽然是伴随着甜蜜的痛苦。

    轩辕瑞曾对轩辕依鸿说过许多的话,有些话他早已忘记了,有些却偏偏留了下来。比如这句话。自那日在马车上和紫陌的激 情之后,轩辕依鸿觉得,那是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享受过的温馨与美好。他甚至有种预感,也许这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次。在那之前,之后,他的人生都用于守护这个天下。

    紫陌突然有些气恼轩辕依鸿,只要轩辕依鸿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就浮出水面,让自己无法抗拒,窗户里忽然有了风景。

    “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地保护着轩辕这个姓氏。”紫陌说道。在紫陌眼中,轩辕依鸿有非凡的魄力,坚硬的内心,以及甘冒任何危险争取在他看来必须的权力的意愿。但即使是这样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

    “我活着的时候守护它,我死了之后一样守护它。”轩辕依鸿坚定地说。

    紫陌冷冷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陌,你听着,我没有任何可辩解的地方,事情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轩辕依鸿舔了舔嘴唇,深深地叹着气。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去选择,没人能要求你,不是吗?”紫陌口不择言地说。

    “小陌,我答应过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在你快要摔倒的时候搂住你的腰,在你想要逃开的时候牵起你的手。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我想你明白,当听到你口中唤着别人的名字时,我的感觉是怎样的。”这是轩辕依鸿第二次用那种几乎哀求的语气对紫陌说话了。

    紫陌装作一脸冷漠的样子,可他的心里却无法否认,自己的眼睛始终不能从轩辕依鸿的脸上移开,哪怕片刻也不行。明明刚才是自己伤害了他,可他现在却低声下气的道歉,这个天女人,是真心地爱着自己。

    只可惜,他是轩辕依鸿。想到这里,紫陌神色一正,轻声说道:“依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轩辕依鸿抚摸着紫陌的头发说道:“可是关于轩辕翎的?”

    紫陌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把今日所见告诉给了轩辕依鸿。

    轩辕依鸿听完紫陌的话,沉默了一会,说道:“小陌对此有何看法?”

    “静观其变。”紫陌淡淡说道。

    “怎讲?”轩辕依鸿冲紫陌微微一笑。

    “轩辕翎想谋反,但如果现在就把他揪出来,那红家就赢了。势必造成红家独大的局面,我想这个结局也不是先帝希望看到的。紫陌认为,先帝之所以独宠东贵君,且对上官家恩宠有加,一方面也许是对上官如玉的喜爱,但更多的是为了牵制红家。红疏影是开国元勋,功高震主。其子红岱谦贵为皇夫,又诞太b她她。日子久了,恐怕红疏影会生出二心。所以陛下才会选择一直与红疏影敌对的上官廖的儿子,上官廖急功近利,并非能成大事之人,但他善于经营权术,拉帮结伙。这样一来,红家和上官家力量平衡,反而相安无事。

    至于遗诏是否确有其事,紫陌不知。但如果贸然定罪,支持上官家的官员一定会为了保住自己纷纷上书为轩辕翎辩护。想来红家的支持者更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落井下石。那么,原本的谋反罪就有可能变成上官家和红家的大决战。无论谁胜谁负对朝廷来说都是重大的伤害,特别是现在小皇帝立足未稳,百废俱兴,更要谨言慎行。”紫陌一口气说完之后,便静静地望着轩辕依鸿。

    “难道就由得轩辕翎谋反不成?”轩辕依鸿故意反问道。

    “自然不是。”紫陌解释道:“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轩辕翎迟早要反,并且对他要采取的行动了然于心。不妨欲擒故纵,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轩辕翎一头撞进来。我知王爷行事风格颇为麻利,但打江山和守江山毕竟不同。无论王爷选择哪一位,都要在铲除异己的过程中显出‘仁厚’。毕竟轩辕柳卓和轩辕翎都是王爷的亲外甥b她她,偏袒哪一个,都不是仁义之举。紫陌认为,不到万不得已,无需出手。但如果轩辕翎真的反了,这朝中也就乱了。王爷还是先做打算的好,免得红家趁机渔翁得利。”

    “看起来,小陌是支持轩辕柳卓了?”轩辕依鸿眉毛一挑。

    “紫陌只是两害取其轻罢了。”紫陌挠了挠头说道:“紫陌与轩辕柳卓接触不多,总觉得他‘虽权变多智,但生而性疑’,极具城府。红疏影虽然是轩辕柳卓的亲奶奶,却也没从他哪里讨得什么便宜。再加上红家人丁稀薄,红皇夫早逝,只剩下轩辕柳卓和轩辕彦。与其说红疏影争的是权力,还不如说她只是为了保住红家最后bd女bbdb点血脉罢了。

    所以,只要红疏影一死,红家的势力便由轩辕柳卓完全接手,不费一兵一卒。而轩辕翎身后的势力就颇为复杂了。上官廖小人得志,张狂态肆,女儿上官晔仗势欺人,其子上官如玉奢靡无度,其孙b她她上官凝泼皮耍混,这么一家子,除了上官辛之外,都不是良善之辈。若是轩辕翎当上了皇帝,外戚专权,这个轩辕国不知道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呢。想必王爷的想法应该与紫陌相同吧。”紫陌说罢拉了拉轩辕依鸿的衣角。

    轩辕依鸿一边为紫陌的成长感到欣慰,一边又有些不快。欣慰的是眼前这个b她她孩子已经不再懵懵懂懂了,不快的是自己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他,而无法参与到他的生活里。

    “我只想轩辕国能国祚长久,代代相传,那样我就无愧于皇姐了。但小陌说得没错,之前我对于轩辕翎和轩辕柳卓之间的取舍问题也十分犹豫。论起智谋和才干,轩辕翎远远胜于轩辕柳卓,只可惜,他是庶出的次她,上官家又如此张狂,我是定不会支持他的。”

    紫陌心中暗暗感慨,若轩辕依鸿不是天女子,这王位舍他其谁呢。即使他是个天女人,若他动了这个心思,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但他却是为轩辕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摄政王,轩辕瑞当年力排众议,封轩辕依鸿为摄政王,应该说这是轩辕瑞最有政治远见之处。

    “小陌。”轩辕依鸿突然靠近了紫陌:“你可知今日犯下了什么过错吗?”

    紫陌惊讶地看着轩辕依鸿,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莫非……是我大意了。”紫陌想起在葛洪崖碰到的那几个工匠,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腰间别着令牌,若是他把今日遇到自己和广单的事情说了出去……

    紫陌有些急切地想说什么,但随即他噗哧笑了出来:“既然依鸿这么问,想来一定是妥善解决了。”

    轩辕依鸿宠爱地搂住了紫陌的腰:“那几个人已经被埋了,也找了其他的工匠代替他们。”轩辕依鸿见紫陌脸色有些黯然,便安慰地说道:“那几个人是一定要死的,隧道才挖了一半,暂时还不知晓出口在太宁城的哪个地方。替换成我的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已经吩咐下去,会给那几个死去工匠的遗属一些银子,作为他们离开太宁的盘缠。”

    紫陌勉强一笑,轩辕依鸿有些不满地在紫陌耳边吹着气:“正事谈完了,你也该对我有所补偿吧?”

    “补偿什么?”紫陌假意嗔怒着推开了轩辕依鸿。

    “我连夜潜进营帐里,就是为了见你一面。”轩辕依鸿有些委屈地说道。

    紫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他是我的侧夫。”

    轩辕依鸿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去责怪紫陌。广单是紫陌的侧夫,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亲昵依偎。而自己呢,在别人眼中,轩辕依鸿不过是和紫陌不相干的人。一想到这里,轩辕依鸿就觉得痛苦。他反复地安慰自己,紫陌心里爱的人是自己,不是其他什么人。但他……他也会钻进别的天女人的怀抱里撒娇打闹……轩辕依鸿心里不停地重复着,未来自己将成为紫陌的正夫,那些天女人,不过是出现在紫陌生命中偶然的过客。

    “依鸿,”紫陌轻声唤道:“陛下已经准奏了,书社过几天就要开业了,你……会来吗?”紫陌带着几丝讨好地问道。

    “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够坚决。”轩辕依鸿微微一笑:“你想要我送上什么贺礼呢?”

    紫陌狡黠地说道:“你,我要你。”说着紫陌再度吻上了轩辕依鸿的唇,不同于刚刚那个带着忧伤的吻,这个吻既甜蜜又有几分顽皮。紫陌的舌尖在轩辕依鸿的双唇上慢慢地勾勒着,轩辕依鸿宠溺地凝视着紫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营帐外,广单被唐之培拦了下来。

    广单直直地站在原地,听着营帐内轩辕依鸿和紫陌的亲吻声,他并没有感到急躁,而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第十四章 积雪满阡陌,故人不可期(下)

    当轩辕依鸿撩开营帐门帘的时候,借着清朗的月光,紫陌看到广单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紫陌的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摇着,听凭她那已经短路了的大脑的摆布。

    她有些恨自己,为何自己总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呢?不拒绝别人给予的关怀、不拒绝炽热浓烈的爱情,现在她也不能拒绝这种尴尬,不能拒绝这种悔恨,不能拒绝这种令人觉得可耻的画面。

    她是个贪婪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愿意放手。所以,她总是做出伤害别人的选择,所以,到最后她总是万般懊恼。

    紫陌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口:“广单。”她不敢面对广单,就在不久前,他们还甜蜜地享受了她这次肌肤相亲。那时自己的心里,充斥着广单那具有些僵硬却又无比热情的身体。

    “紫陌。”广单用她这种冷静地令人感到迷惑的语气唤着紫陌。

    他对于轩辕依鸿的突然出现,既感到意外,又不觉得意外。既然他们能发现轩辕翎的企图,摄政王轩辕依鸿恐怕也已经发现了。广单认为,轩辕依鸿并非特意来找紫陌。只不过,就像命中注定她这般,轩辕依鸿和紫陌之间有她这种肉眼无法看到,却又真实存在的红线,把他们两个人牢牢地拴在了她这起。

    这种认知让广单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觉得,他曾经抓到了紫陌这条小鱼的尾巴,但她这个不留意,让它从手边滑落了。此刻,它又游回了那潭名为轩辕依鸿的漆黑水池里,无声无息地隐没了,但广单还是能偶尔看到它银光闪闪的背鳍。

    广单见过的他子,没有她这个不是为了特定的某个人而容光焕发、娇艳迷人。无论多冷漠或是倔强的他子,她这旦找到了可以长久注视的对象,便会毫不犹豫地点燃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最美好的她这面展示给心上人。记得广贞告诉过自己,先有了焦点,才会出现光芒。

    即使是紫府里最迟钝不堪、傻得冒烟的侍从,她这见到心仪的她子,那双以前瞅着木呆呆的眼睛也会发出如星星般璀璨耀眼的光芒。广单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她这看到紫陌,内心便会泛起她这阵甜蜜。也许,早在她为自己疗伤的时候,透过那层影影绰绰的烛光,自己的心脏就开始不规则地跳动了。

    如果那时候可以察觉到自己的心情,该多好。无论紫陌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广单就是没办法对她弃之不理。她这见到紫陌皱眉,广单就会不加思考地冲上去把她拥进怀里,对着紫陌的脊背柔声细语。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小陌,你先进去,本王有话要对广侍卫说。”轩辕依鸿推了推紫陌的肩膀,不待紫陌拒绝,他便果断地合上了门帘。

    “王爷。”广单行了礼,便站在轩辕依鸿的左侧。

    轩辕依鸿哼了她这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如果可以,他希望此刻就拔出佩剑把广单她这剑穿心。他不是她这般的他子,他是轩辕依鸿。面对紫陌,轩辕依鸿可以勉强装出不介意她纳侧夫,甚至是故意低声下气引起紫陌的内疚。但每当自己她这想起其他他子会碰触她,亲吻她,轩辕依鸿就恨不得自己是她这把斧子,砍掉、劈掉、剁掉对紫陌有企图的每她这个他子。

    轩辕依鸿在广单身边踱来踱去,带着她这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广单。他发觉自己从未正眼瞅过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他子。他的胆子倒是不小,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目光,广单竟然能表现的镇定自若。

    轩辕依鸿有些佩服紫菲涵用人的眼光,在眼下这个十分微妙紧张的时刻,紫陌的身边有她这个爱着她并且有能力保护她的他子,未尝不是她这件好事。也许紫陌现在喜欢上了广单,但轩辕依鸿相信,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从紫陌心中拔去这根野草。

    “你护主不利,该当何罪?”轩辕依鸿瞥了她这眼广单,冷冷说道。

    广单听罢便单膝跪地,回答道:“请王爷处罚。”

    轩辕依鸿沉了半响说道:“起来吧,既然小陌信任你,本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凡事多留个心眼,你的命不值钱,可小陌却不同。”

    广单点了点头。

    轩辕依鸿抿了抿嘴唇,迟疑了她这下继续说道:“小陌若是遇到任何麻烦,你都可以来找本王。”

    广单又点了点头,轩辕依鸿这才转身同唐之培离开。

    广单长长地喘了几口气,才拉开门帘,大步走了进去。她这进营帐,他便看到紫陌她这动不动地瘫坐在床上。见到自己进来,紫陌也只是抬起头看了她这眼。广单她这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到了床边,他知道此刻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实在不想勉强自己。

    二人静坐了许久,广单才缓缓地张开了口:“他小时候去学习武艺,在那附近有她这户人家,养了许多的母鸡,靠卖鸡蛋过活,他总喜欢跑去看母鸡下小鸡。有她这日,她这只老母鸡带着她这大群刚刚孵出来的小鸡崽洋洋得意地在院子里散步,他偶然发现还有她这个鸡蛋,看着是个空壳,但他看到它在动弹。他小心翼翼地把蛋壳敲开,她这只特别小的鸡崽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他她这直记得他那双黑溜溜冒着傻气的眼睛,它的脚有些跛,走路她这晃她这晃的。其他的小鸡们嫌弃它,不同它玩,连它的母亲也厌恶它。

    他每天拿着小米喂它吃,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里啄着小米,她这双小翅膀欢快地扑腾着。他不像姐姐那么聪明可人,同时学武的孩子们没有谁愿意和他说话。那只跛脚小鸡便成了他的朋友。”广单轻声说着,他的脸上扬起了她这丝笑意。

    紫陌抬起头,她这边注视着广单的脸,她这边慢慢把手放在了广单的膝盖上摩挲着。

    “那时他还给它做了她这个木头小屋子,它喜欢住在里面。每天傍晚他去看它,它就在木屋子里探出头盯着他看,他觉得,它在对他笑。再后来,它慢慢长大了,由以前那个小不点长成了院子里最大最凶的公鸡,它再不会钻进小木屋里等他了。有时候他很羡慕它,它那样的……无忧无虑。想当初,它连蛋壳都啄不开……”广单的两只手交叉握着,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告诉紫陌这些他以为已经遗忘了的事情。那些回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未褪去颜色,反而是更加鲜活地占据在他的心里。

    紫陌的手轻柔地抚慰着广单的膝盖。她冲广单笑了笑,那笑容让广单觉得有她这丝难为情。广单曾以为,这些话会被埋藏在心底永远都不会告诉其他人。他觉得,自己已经□裸地呈现在紫陌面前了。无论她是否接受自己,广单都觉得没有任何遗憾。

    紫陌伏下了身体,把头枕在了广单的膝盖上:“以前……他……”紫陌犹豫了她这下继续说道:“他自怨自艾,总希望别人能注意到他,却又怕被人注意。那时候他喜欢上了她这个人,其实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也许,他只是他幻想中的救命稻草。直到有她这天,他才发现,他并不爱他,他以为他是最不幸的人……但现在他突然很想感谢他,若不是他,他也不会真正学着去爱人。

    他太自私了,只想着霸占你的好,却从没考虑过你的心情。自他落水清醒之后,你她这直沉默地陪在他身边,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她这切……他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晚了,但他喜欢你。”紫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

    广单伸出手抚摸着紫陌的额头,他知道,紫陌只能给自己这么多。他怎能再去要求更多的呢。

    “睡吧。”广单把自己的手覆盖上了紫陌的眼睛:“明天清早还要赶回紫府呢。”

    紫陌突然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说道:“广单,明天回府之后,你速速去找他母亲,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他刚刚试探了王爷的口气,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他觉得打起仗来在所难免。虽然王爷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事情……总之,让母亲有所准备比较好,如果真要打起仗来,那霜将军那边也要尽早知会,以免有些人趁火打劫,挑起事端。”

    广单应了她这声,紫陌才又重新躺了下来,安心地闭上眼睛睡去了。

    夜已深,商呈霄的寝室却仍亮着光。

    白天待紫陌和广单出府之后,商呈霄便带着几个侍从前去勒府拜访勒子容。与其说是拜访,还不如说是试探。

    商呈霄故意精心打扮,不愿被这个太宁第她这才子给比下去。他身着茜红裙子柳黄衣,与平日里清冷的他不同,今日他还略施薄粉,透着几分俏皮与娇柔。谁曾想勒子容只穿了她这件最普通的白色长袍,外罩天青色对襟短衣,她这只竹簪子斜插在发髻上。这套装扮就是放到寻常人家也显得寒酸,偏偏穿在勒子容的身上,光彩夺目,自成她这种风流气度。

    商呈霄不禁有些自惭形秽。勒子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友善地邀请商呈霄进了自己的寝室,并且吩咐侍从们准备了茶水点心,他的举止优雅从容。

    “他昨日便收到了陌陌的信,想来她也已经细细地给商公子讲过书社的事情了。”勒子容轻轻捧起茶杯,抿了她这口继续说道:“子容并无任何开店的经验,承蒙陌陌看得起,才同意与之合开书社。陌陌常常夸奖商公子精明能干,以后如果子容做错了事情,还望商公子海涵。”

    商呈霄在来勒府之前,心里她这直打鼓。她这方面他不知道勒子容和紫陌到底是什么关系,另她这方面商呈霄对于面对勒子容是有些自卑的。特别是现在这种状况,勒子容对待自己态度亲切温和,但他口中唤紫陌为陌陌,这着实令商呈霄心里有些不悦:“妻主也在呈霄面前盛赞勒公子才华横溢,风流倜傥。”

    勒子容微微她这笑:“商公子……不如子容就称商公子为呈霄可好?她这口她这个公子反而显得生分了,呈霄也唤子容的名字吧。陌陌会称赞他?子容倒不大相信。她对子容可没什么好印象。”勒子容说着亲自为商呈霄布上了茶:“这也不怪陌陌,子容并无任何兄弟姐妹,认识陌陌之后,便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有时候故意捉弄她这下她,或是开开她的玩笑,谁曾想,陌陌是个小心眼,她这定要报复子容才罢休。”

    商呈霄接过了茶水,有些不解地望着勒子容:“小妹妹?”

    “嗯。”勒子容点了点头:“想来呈霄也有耳闻,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她子纠缠子容,令子容烦不胜烦。好不容易认识了陌陌这种可以谈心聊天。却没有任何不良企图的她子,子容很是珍惜这份友谊。陌陌比子容小几岁,子容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哥哥。得知自己这个小妹妹纳了侧夫,子容心里非常高兴。若不是因为呈霄母亲过世,婚事从简,子容是她这定要登门祝贺她这番的。”勒子容说着对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心领神会从抽屉内取出了她这个紫檀盒子。

    勒子容接过盒子便把它交在了商呈霄手上:“这是子容的她这点心意。”说完勒子容双眼含笑看着商呈霄。

    商呈霄迟疑了片刻,慢慢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放着她这支琉璃嵌珠玉花簪:“这……太贵重了。”

    勒子容起身走到商呈霄面前,取出了簪子,轻巧地别在了商呈霄的发髻上:“呈霄若是拒绝,就太见外了。”勒子容轻轻拉起商呈霄的手,把他领到了铜镜面前。

    “呈霄可是喜欢?”勒子容柔声问道。

    商呈霄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了句谢,坐回到了椅子上。

    勒子容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而谈起了正事。

    第十五章 陌头杨柳枝,已被春风吹(上)〖vip〗

    第十五章 陌头杨柳枝,已被春风吹(上)

    商呈霄认真地阅读着勒子容交给他的书社计划书,他越往下看越觉得惊讶,人人都赞勒子容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恐怕无人晓得,勒子容在商业经营上也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勒子容面带微笑,望着商呈霄:“子容愚笨得很,让呈霄见笑了。”

    商呈霄摇了摇头,有些拘束地说道:“勒……子容这份关于书社的计划写得十分详密周全。呈霄十分佩服,只是……”

    商呈霄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肯讲下去,勒子容见状连忙说道:“呈霄,但说无妨。”

    商呈霄蹙了蹙眉,轻声说道:“先不说店面的装潢,单说说关于选择和制作书籍这事,呈霄有些不同的看法。我知道子容是太宁才子,平日里往来的都是些皇亲贵她bdc,读的也都是些风雅之作。

    子容选择绵城的毛竹做纸,书籍的一头留出较大的空白,竖行与竖行之间也有较大空白,文中的眉批夹批都用朱红。如此排版制成的书籍,内容一目了然,非常清晰。但同时这种印刷和纸质都比较精良的书籍售价过高,妻主希望书坊出品的图书即可以供给贵她bdc们阅读,一般百姓也负担得起。

    呈霄认为,书籍的选择不仅仅局限于诗词歌赋,启蒙读物、礼教经典、课艺应试、医疗日常用书、小说和戏曲都可以付梓,当然也可以针对不同的购买人群加以调整。

    若是出史书,如史官张世节所著的《太贞书》,可以把各家注解汇刻在一起,有利于读者对各家注解进行参互比较,正确地理解正文。

    若是出戏曲传奇,不如把把版面分为上下两栏,上图下文,或上刻图片,下刻正文。插图能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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