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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时辙(女尊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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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涵端庄正气,自己也不能丢了母亲的脸面,只得一边强忍着睡意一边恪守礼仪。

    上了朝,紫陌仅仅是一个正五品的小官,并没有参与政事讨论的机会,紫陌倒也乐得清闲,躲在角落里,悄悄压低头上戴的花翎,挡住眼睛,闭上眼假寐。只是偶尔紫陌睁开眼睛,似乎感觉到有目光向自己射来,但紫陌环视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一日,紫陌依旧是闭眼假寐,好不容易听到退朝两个字,紫陌便赶紧随着众人下跪,倒也是学得有模有样。

    待小皇帝离开,大殿里便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紫陌对这些中年妇女们的八卦新闻并不感兴趣。本来,自己还抱着想看左右丞相掐架的好戏,没曾想,她们二人几乎不和对方说话,让紫陌觉得了无趣味。

    就在紫陌活动活动筋骨准备走人之际,轩辕依鸿适时的出现在了紫陌面前。

    “紫司员。”轩辕依鸿对紫陌点了点头。

    紫陌一看是摄政王,连忙屈膝行礼:“摄政王吉祥。”

    这次轩辕依鸿并未扶起紫陌,而是看着紫陌把朝礼行了一遍。

    紫陌行完礼,见轩辕依鸿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心里暗暗嘀咕不知这摄政王找自己所为何事。

    就在紫陌胡思乱想之际,轩辕依鸿却伸手扶正了紫陌头上的花翎:“小陌刚才睡得可好?”

    紫陌大吃一惊,正要跪下认错,轩辕依鸿却拉住了她的手:“早朝上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坐在上面也觉无趣。现在有了紫陌,看你一边假寐一边又担心被发现,时不时的睁开眼睛扫视一遍,然后又昏昏沉沉闭上眼睛。等一听退朝二字,马上来了精神,也真是饶有趣味。”

    紫陌看轩辕依鸿莞尔而笑,并无责怪自己之意,一颗心便放了下来。转念一想,原来自己感觉到的目光正是轩辕依鸿,想来他一定偷笑自己数日,紫陌有些气结地说:“能博王爷一笑,是下官的荣幸。”

    轩辕依鸿自然是听出紫陌话里带出的怨气来,他也不点破,接着紫陌的话说:“的确,不如就封你为本王的弄儿吧。”

    紫陌听罢,简直是欲哭无泪,自己似乎又被轩辕依鸿占得了口上的便宜:“多谢王爷垂爱,只是紫陌蠢笨,恐怕是做不了这弄儿的。”

    轩辕依鸿笑得如沐春风,紫陌却是笑得咬牙切齿。

    待轩辕依鸿一转身,紫陌便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鬼脸,做完之后,才觉得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殊不知,她的这些小动作早被轩辕依鸿看在眼里。

    就在紫陌得意洋洋之时,紫菲涵突然挽住了紫陌的胳膊,一边暗暗用力,一边温柔的在紫陌耳边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哪里由得你胡闹。”

    紫陌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和轩辕依鸿的‘互动’,已经引起了不少大臣们有意无意的关注。紫陌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直了直身子,轻声说道:“母亲教训得是,紫陌失礼了。”

    紫菲涵心知,紫陌是嘴上认错,下次继续犯错。这女儿,落水之后被救起休养的那几天,还算是有几分长大了的样子,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燕苏音过分的宠爱她,以至于紫陌有些忘乎所以了。想起燕苏音,紫菲涵暗暗叹了口气,燕苏音看似温顺,但却有自己的小算盘,别看他通常是闷在心里不说,但一触及到他的某根弦时,他马上就能想到相应的对策。世人只道红岱谦颖悟绝人,却不知自己的主夫燕苏音才是聪明绝世的人物,若不是燕苏音有意隐藏自己的才华,这太宁第一美男子的头衔,并不一定会扣在红岱谦的脑袋上。

    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紫菲涵担心有朝一日这燕苏音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伤了他自己倒不要紧,千万别波及到紫陌。

    这辈子,自己是对不起燕苏音了,只希望他别把心中对自己的恨意发泄到紫陌身上。毕竟,紫陌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紫菲涵想得入神,全然没有发现紫陌对自己投来的不解目光。

    “母亲……”紫陌试探地叫道。

    紫菲涵回了神,正了正神色说道:“昼食之后,便到书房来找我。”

    紫陌诺,紫菲涵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紫陌对于紫菲涵会找自己谈话早有准备,想来一定是紫菲涵要对自己嘱咐些话。

    回府食过了午餐,紫陌见时间还早,便绕远步行从花园去书房。

    紫陌平日里鲜少来逛自家的院子,一方面是紫陌常常不在家,另一方面是紫陌更喜欢在皇宫里溜达。只因穿越前紫陌对故宫那些不曾开放给游人的景点心怀怨念,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可以进去瞅瞅。紫陌没行到这女尊国的皇宫竟然和故宫有九成相似,一时按捺不住,便常常寻个理由在皇宫里闲逛。想来是因为她年纪小,是皇帝的伴读,母亲紫菲涵又贵为监国一等公,虽不算出入如无人之境,但在一些不重要的院子里随意逛逛还是可以的。

    自从有了父母之后,紫陌倒是变得任性起来了,时而向燕苏音撒撒娇,时而和广单斗斗嘴,又或者和咏氏姐妹们上街游玩。这些看似平凡人的幸福,以前紫陌从没有经历过,紫陌并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有时回到紫府,喝着燕苏音端来的特意为自己熬的梅子汤,任由咏氏姐妹在自己脑袋上梳些奇奇怪怪的发髻,抬眼便可以看到广单笔直地站在门口,紫陌有时会感到喉咙哽咽,想哭却哭不出来,但却能感觉那种温热的情绪一波一波的袭来。

    有人说,一种爱可以代替另一种爱,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

    第二十一章 赏春风,共醉垂杨陌(下)

    现在紫陌心中的爱意,不再是一股脑放到一个人身上,而是被切割成了许多颗小小的珠子,用一根名为温暖的红线串成了链子,缠绕在了紫陌的四周。

    “在想什么?”广单看着紫陌又发呆了,无奈地在紫陌眼前晃了晃手指。

    紫陌扬起头,逆着阳光看着广单的脸,一时间,广单的面孔变得有些模糊,紫陌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广单的面颊:“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广单不解,揉着被掐红了的半张脸,不知说什么好。

    紫陌看到广单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扑哧一笑:“痛吗?”

    “还好。”广单轻声回答。其实,紫陌掐广单,广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避开的。但广单却一动也没有动,他虽然猜不出紫陌刚才在想什么,可他却捕捉到紫陌脸上一闪而过的忧伤。那一刻,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做不了什么,也无法为紫陌分担什么,但起码,可以陪在她身边,这是广单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动不动就拿我出气。”

    紫陌听着广单有些嗔怪的话,心中扬起一股暖意:“其实,你长得也不赖。”

    “什么意思?”广单警觉地看着紫陌。

    紫陌不禁心情大好:“字面上的意思。”

    跟在紫陌身后的咏氏姐妹忍不住笑出了声。

    “咱主子是夸你呢。”咏夜调笑着说道。

    “是啊,也没听咱们主子说过哪家的男儿长得俊,广侍卫,你可是第一个呢。”咏泽接过了咏夜的话继续说道。

    广单一窘,赶忙把视线从紫陌的身上收回,正想着如何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的时候,便听到紫陌在一旁大呼小叫:“这轩辕国也有玫瑰?”紫陌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用手指着种在院子里的一片花圃。

    广单顺着紫陌的手指看了过去,不过是一些五彩各异的花而已,广单不明白紫陌为何那么兴奋。

    “小主子,那是徘徊花。”咏泽对紫陌说:“因为这花即使摘下插入花瓶里,香味也袅袅不绝,所以便被唤作徘徊花。”

    紫陌上前小心地采了一支,仔细地闻了闻,的确是玫瑰的味道。紫陌没想到,女尊国里竟然也有这象征着爱情的花朵。

    紫陌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就很喜欢的一首长孙佐辅的乐府诗:“窗前好树名玫瑰,去年花落今年开。无情春色尚识返,君心忽断何时来。”紫陌轻声吟道。

    站在紫陌身旁的三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紫陌吟诗。

    紫陌见众人不语,笑道:“这是一个叫长孙佐辅的男子写的。说的是宫怨之情。”

    “这男子是宫中的侧夫吗?唉,宫门一入深如海。”咏夜叹息道:“可怜这么一个多情的男儿了。小主子,这男子是哪朝皇帝的弃夫啊?”

    紫陌听到咏夜的问话,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没想到他们竟然误会长孙佐辅是深宫弃夫,紫陌一边忍着笑,一边答道:“我记不清了,许是前朝某个皇帝的弃夫吧。”

    紫陌见咏夜一脸惋惜,心道若是长孙佐辅知道自己把他编排成了弃夫,恐怕会从坟地里跳出来一刀砍死自己。

    “这玫瑰……徘徊花又叫□情花,因为这香气馥郁,颜色浓烈,所以常常暗指相爱的人。”紫陌说道:“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意义,比如这红色的吧,就代表了热情真爱。白色的代表纯洁爱情……”在紫陌的一番讲解之后,其余三人对玫瑰的花语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喜欢哪种颜色?”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广单突然问道。

    “我?我不喜欢玫瑰,玫瑰对于我来说,太过热烈了。”紫陌想了一下回答道:“比起玫瑰,我更喜欢枫树,特别是秋天的枫树,遍山通红的枫叶,让我觉得好像是在梦中。”

    “还说枫树呢,小主子难道忘了去年紫主子带你去枫溪山看枫叶,你可是捡了一大把回来,晚上还硬要放在枕头下面,我们想收拾了你也不让,害的我和咏夜被紫主子说了一顿。”咏泽抱怨地说。

    紫陌笑笑,这身体前任主人的磁场还真是和自己很相配,连这些小细节也惊人的一样。

    “没多久就又到秋天了,到时候,一起去看枫叶吧。”广单对紫陌说。

    “嗯。”紫陌点了点头。枫林,枫叶,小枫,紫陌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个名字,想起了十六岁那年自己和小枫在枫树林里许下的约定。若说一点都不痛,一定是自欺欺人,只是没了当时那种痛彻心扉,只剩下,夹杂着淡淡思念的忧伤:“这徘徊花是谁种的?”紫陌岔开了话题。

    “回小主子,这些院子一向是桑麻子打理的。”咏泽回话道。

    “桑麻子?”紫陌想了想,似乎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咱们府里的老人,因张了一脸麻子,别被大家成为桑麻子。”咏泽解释道:“因脸上的麻子的缘故,没有女子愿意娶他,主子看他可怜,便把他安置在府里了。他虽说相貌丑陋,但却把这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咏夜,去帮我问问这位桑……桑先生,可不可以让我摘些徘徊花。”紫陌对咏夜说:“若是他许了,你们便摘些紫色的花来,只留花瓣,去掉花蕊和枝叶,把花瓣捣成膏,用白梅水浸泡一下,然后把那弄好的花瓣膏细细研磨,用细布绞去汁了,再加入少量的白糖,细细搅拌,把这弄好的花膏当成馅,做成小饼。”

    “小主子这是哪里学来的?听着就觉得味道不错呢。”咏夜笑着说。

    紫陌轻轻拍了一下咏夜的后背:“馋嘴,净想着吃了。做好了给爹爹送去一些,剩下的我要给辛哥哥送去。”紫陌也是看到玫瑰才灵机一动想做玫瑰饼的,想那上官辛曾请自己吃过桂花糕,礼尚往来,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才行。

    紫陌的话换来了咏氏姐妹的一阵窃笑。

    紫陌无奈地抖了抖手:“嗯,你们自己留一些吃吧,别忘了给广单留几块。”

    “我不要。”广单脱口而出,说罢,广单一脸尴尬。只因听紫陌说要给上官辛送去,广单心里觉得别扭。辛哥哥对你好你就记得清清楚楚,我天天在你身边也没见你如何上心,这玫瑰饼,我才不稀罕呢。广单这样想着,一不留神,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紫陌的嘴角抽了抽:“爱要不要。”

    广单刚想解释,紫陌却气冲冲地迈着大步奔向书房了。

    广单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看着紫陌的背影,广单一脸苦笑。

    似乎是,搞砸了呢。广单心中暗暗责怪自己。

    “似乎你搞砸了呢。”咏夜看着广单脸上刻着的懊恼,主动把广单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官家的那个公子一直对小主子很好,也不知你吃的什么飞醋……”还不等咏夜把话说完,广单就送上了一记冷眼。

    咏夜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但心里却没忘消遣广单,哼,一个上官辛也能让你吃醋,你要是见着那勒家的公子,还不气吐血啊。咏夜想起了勒子容那张俊美飘逸、清眸流盼的面孔,这等男儿,配自己主子是不是有些吃亏呢?咏夜想到这里笑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书房内,紫菲涵正气定神闲地看着书。

    紫陌带着一肚子火气推开了书房的门,也不请安,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紫菲涵见紫陌面色不善,转目一想,定是这府里的人招惹了她,寻常下人躲她都来不及,能把紫陌气成这样的,这府里也就只得一人:“广侍卫又怎么招惹你了?”紫菲涵眼里带笑问紫陌。

    “他……”紫陌刚想向紫菲涵告状,却又马上捂住了嘴:“母亲……”

    紫菲涵看着紫陌娇羞的模样,只觉得女儿也长大了:“不如……”

    紫陌像是知道紫菲涵要说什么,便插话道:“母亲找女儿何事?”

    紫菲涵见紫陌不愿多谈便也顺着紫陌转了话题:“上了几日朝,可有什么收获吗?”

    紫陌沉了一下,说道:“有的。先说左右丞相,虽然常常意见相左,但却不会主动挑起事端,多半是让自己党派的人提出非议,进而互相攻击,他们二人位于幕后,并不轻易参与争论。两方相比,左丞相上官廖似乎略占优势。

    据女儿观察,民部尚书廉瑜是左丞相上官廖的门生,为人笃实,重视信义,但过于偏袒亲友。吏部尚书别靖知是上官廖的长子上官冉的妻主,个性软弱,难当大事。刑部尚书上官晔虽为上官廖的独女,却没有袭得其母的精明果决,常常人云亦云。

    虽女儿和媳妇都不是能当重任之人,但凭着上官廖的手腕和头脑,这朝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站在了上官廖这边。

    相比较而言,右丞相手里却没有太多的好棋,谏议大夫水莎锐思虑周到,有辩才,却无甚建言。建威将军赫连南虽为正四品的大将,仅列于那将军之后,但并无太大战功。右丞相红疏影手中最大的筹码便是当今皇上轩辕柳卓,只要轩辕柳卓不倒,身为皇帝祖母的红疏影就一天不会失权。

    女儿认为,朝中最大的变数便在摄政王轩辕依鸿身上了。先不说他皇亲贵戚的身份,但说他手里握有掌管五十万大军的定国大将军那霜,就令人小视不得。紫陌虽未见过那将军,但却也听说过关于她的一些事迹,那霜,骁勇善战,以一敌百,其手下士兵誓死效忠。可以说,这天下能不能太平,全由那将军一人掌控。

    不仅如此,摄政王手里还有掌监羽林骑的骑都尉唐之培,紫陌曾见过唐都尉几次,虽未深交,却也感觉得到其对事情分析十分快捷,忠贞端正,是摄政王的得力助手。一内一外,摄政王轩辕依鸿皆握有兵权,也难怪他独断专行。

    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倒也相安无事。”

    紫菲涵认真地听完紫陌所说之后,向紫陌投去了一丝嘉许的目光:“小陌这几日倒也做了些功课,不单单是在早朝上打瞌睡嘛。”

    紫陌一听,大窘。自己对朝廷形势的这番了解,一方面由于自己在早朝上的仔细观察,另一方面是由于自己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

    说来也怪,有些事情,紫陌能很快的从记忆中找到,而有些事情,紫陌拼命在脑海中搜索却也不得。比如,紫陌对于自己母亲紫菲涵的了解,就仅仅知道,紫菲涵做事经常避重就轻,反应敏捷,决断迅速,但率军作战,不是她的专长。但更为细节的部分,紫陌却总也想不起来。

    “抛开摄政王不说,单单是左右丞相之争,便甚有意思。红家是名门世族,从前朝起便是太宁城里的显赫宗族。上官家虽也出过一位太守,但论起血统出身,却是寒微下族。一直到上官如玉受封为东贵君之前,《氏族志》都记载的是:‘上官,小姓。’而这两位丞相身边所笼络的人,也都符合他们的出身。红疏影喜好结交门阀士族的子弟,而上官廖却更为喜欢那些新兴势力。

    无论是左右丞相之争也好,三足鼎立也罢,为母对你有一个要求:谨言慎行。言多必失,且劳心劳神,若不知加以控制,恐害自身。言语间多虚无浮夸,自降威望,修要逞一时之快,要戒骄戒躁。

    若我说,不希望你入世为官,并非肺腑之言,但我的的确确是不愿你卷入这些纷纷扰扰之中。你越快地成长,紫家就越能得以保存。我已深陷这个泥潭之中,无法拔出,稍有不适,便玉石俱焚。到时候,紫氏需要有一个当家人,为母希望,那个人就是你。”紫菲涵说得十分坦诚。

    这番话在紫陌听来,是感慨万千。母亲紫菲涵为了保护紫氏,为了保护紫陌,劳心劳力,却从不提及。紫陌头上这片灿烂的天空,是紫菲涵硬生生撑起来的,这般的深情厚谊让紫陌感动得无以复加。

    紫陌没有说什么,而是跪下给紫菲涵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有些言语,即使不说出口,彼此也可以知晓对方的心意。

    第二十二章:御陌青门拂地垂,千条金缕万条丝(上)

    飞观五年五月二十日,轩辕国与石攒国战于枝柯城(石攒国边境城市)。定国大将军那霜故意派出老弱残兵,一经接触,即行败退。引得敌军将领岑叔瑰领军追击,那霜军已于枝柯城城外二百里严阵以待。岑叔瑰军遂大败,向北逃走,那霜军奔逐追赶六百余里,岑叔瑰军无一人幸免,血染沙漠,耀我军威,班师。

    飞观五年六月六日,石攒国向轩辕国称臣,派使者唐让前来轩辕国朝贡。所呈贡品中有一玄铁翎,上嵌十二颗鹅卵大小的猫眼石,乃石攒国镇国之宝。

    适逢东贵君上官如玉生皇二女,皇帝轩辕瑞大喜,取名为翎,并御赐玄铁翎。

    罢朝三日,大宴群臣。

    大宴之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此刻,奉恩定亲王轩辕依鸿正在和刚刚大胜归来的定国大将军那霜把酒言欢,轩辕依鸿一扫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定国大将军那霜虽一脸疲惫,但仍无法掩饰其灼灼英姿。在众臣眼中,轩辕依鸿和那霜堪称佳配。

    “什么时候启程?”轩辕依鸿对身边的那霜说。

    “我才返京三日,就盼着我回去,”那霜笑着对轩辕依鸿说:“也不怕把我累出病来,再也没人替你轩辕家行军打仗。”

    “你若是这么容易累出病来,就不是威风凛凛的定国大将军了。”轩辕依鸿回道。

    “难得能听到奉恩定亲王的赞美,末将真是荣幸之至。”那霜假意谄媚说道。

    “你啊,总是改不了这副脾气。”轩辕依鸿替那霜斟满了酒:“你收养的那个孩子可好?”

    一提起孩子,那霜便来了兴致:“说起那如,别看他只有五岁,跟我行军打仗,颠沛流离,风尘露宿,却没叫过一声苦。整日里随着副官们学习武功,还嚷嚷着要随我上阵。”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志向,不愧是霜儿教育出来的。”轩辕依鸿看那霜炫宝般在自己面前历数那如的优点,没有丝毫大将军的样子,不禁莞尔:“怎没见你把他带来?”

    “他第一次进宫,见什么都觉新鲜,与其让他在这跟一帮不相干的人虚伪寒暄,还不如让侍从们带着他去御花园里游玩呢。”那霜不以为意地说。

    “你啊……”轩辕依鸿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奔上大殿,定睛一看,原来是太女太傅紫菲涵。

    想来也奇怪,这紫菲涵一向恪守礼仪,今日大宴竟会迟到,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轩辕依鸿随即看到了跟在紫菲涵身后的燕苏音。 轩辕依鸿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此刻正坐在皇姐姐身边的正皇夫红岱谦。若说起来,这燕苏音和红岱谦都号称太宁才子,只是红岱谦名气更大一些而已。但对于轩辕依鸿来说,这二人都非善类。

    一个是故作隐忍,一个是自视清高。偏偏,这二人都嫁给了轩辕国最有权势的两位女子,还都诞有嫡长女。只不过,全部为政治婚姻。

    看着燕苏音毫无爱惜之情地怀抱年仅两岁的紫陌,轩辕依鸿便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那如此自命不凡的燕苏音也会有拉扯孩子毫无风流气度可言的今天,这男子一旦成了家,便由洁白的云成了地里的泥。

    轩辕依鸿这样想着,却没有忘记应有的礼节:“今日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严谨细微的紫大人迟到?”

    “王爷。”紫菲涵正在和皇帝轩辕瑞说着话,听到轩辕依鸿的声音,赶忙转身行礼:“下官失礼。只因下官的小侍为下官生下一子,耽搁了时辰,请王爷责罚。”

    “菲涵得子,这是喜事,朕怎会怪你呢。”轩辕瑞不待轩辕依鸿开口,便把话接了过去:“来人,赐太子太傅锦缎五匹,珍珠十颗。”

    紫菲涵行礼谢恩。

    燕苏音跟着行了礼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把手中的孩子交给了侍从,侍从接过紫陌后便离开了宴会。

    一旁的轩辕依鸿带着玩味的表情打量着燕苏音,想来自己妻主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这燕苏音一定是内心忿忿却还要故作镇定,轩辕依鸿一时来了兴致,便张口说道:“看来,日后燕主夫有的辛苦了。”轩辕依鸿一语双关,既指燕苏音要照顾两个孩子,又暗指燕苏音为了保住自己的主夫地位不得不和这些小侍们争宠,劳心劳神。

    那燕苏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轩辕依鸿话里的意思,一边按捺住心中的不悦,一边彬彬有礼的对轩辕依鸿说:“能为妻主分担这些俗事,本就是苏音该做的。女子建功立业,辅佐明君,男子居家操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

    燕苏音这话一出,轩辕依鸿的脸色霎时变得凝重起来,这燕苏音,竟然敢公然说自己有失男德,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轩辕依鸿眼神有些阴狠地扫过了紫菲涵。

    紫菲涵听完自己主夫的话,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自知燕苏音一向和轩辕依鸿不对付,但也没想到自己主夫竟然公然说出这番话来,一时紫菲涵也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轩辕依鸿身边的那霜把话接了过去:“燕主夫不愧是是紫大人心爱之人,能如此为紫大人着想,操持家务,使得紫大人不用为这些居家蒜皮的小事儿分散精神耽于朝政,实在是轩辕国一等一的好男儿。”那霜见轩辕依鸿脸上乌云密布,自己若再说下去恐怕雷雨阵阵,便话锋一转:“不过,那都是寻常的男儿。又怎么比得上咱们王爷。”

    这才见轩辕依鸿的脸色有所好转,那霜心里暗笑,这轩辕依鸿,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别人说他不像男人,虽然奉恩定亲王确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凶狠。

    “的确,这轩辕国内就没有男子比得上王爷。”燕苏音面带微笑,似乎是在迎合那霜说的话:“也只有那将军这般英雄气概的女子才配得上王爷。”燕苏音补充说道。

    燕苏音这话刚一出口,连带皇帝轩辕瑞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本来,轩辕依鸿和那霜的暧昧之情朝廷上下无人不知,但众人皆畏惧轩辕依鸿,从未有人敢当着轩辕依鸿的面提及此事,今日燕苏音竟然把这话给挑明了。众人抱着瞧戏的心态看向了轩辕依鸿。

    紫菲涵用眼神提示燕苏音不要再说下去了,可那燕苏音却假装没有看到,紫菲涵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丨穴,这燕苏音,是一定要在今天寻不痛快。

    “那将军英雄神武,定亲王风流潇洒,皆为我国的栋梁之才。又怎会用那些小情小爱来束缚自己呢。”皇帝身边久未发言的正皇夫红岱谦淡淡开口说道。

    “还是红皇夫了解末将。”那霜见红岱谦为自己和轩辕依鸿解围,感激地冲红岱谦笑了笑。

    紫菲涵正要转话题,却被轩辕依鸿抢先开了口:“皇姐夫过奖了。依鸿身为男儿,本不该参政议政。依鸿所作的一切,无不是为了轩辕家的江山社稷。只是,现在有些人,竟然居心叵测地污蔑我和那将军,依鸿被人说三道四也就罢了,但那将军为人忠贞不二,又岂容他人无事生非,乱嚼舌根。”

    轩辕依鸿的这番话,矛头直指燕苏音。

    燕苏音倒是冷静自若:“想必是王爷多虑了。天下男儿无不仰慕王爷,而那将军又是天下女儿效仿的对象。若说这世间,能配得上你们二人的,恐怕是少之又少。苏音愚钝,恐是说了让王爷觉得失礼的话来,还请王爷恕罪。”

    轩辕依鸿听到这里,只觉心中熊熊烈火在燃烧。轩辕依鸿当然知道燕苏音在动什么心思,自己现在独揽大权,那霜又掌握着轩辕国的核心军队,若他们二人成亲,势必自己要远离庙堂,成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寻常男人,这样一来,倒遂了那些反对自己的大臣们的心意。莫非,是紫菲涵授意让燕苏音说的这番话,轩辕依鸿瞥了一眼紫菲涵,见她用不解的目光看着燕苏音,似乎不像是在弄假:“依鸿此生,只想常伴皇姐身边,护皇姐周全,为皇姐分担肩上的胆子。”轩辕依鸿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并不是说得场面话。

    轩辕瑞也知自己的弟弟动了气,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若平日里有人如此冒犯,轩辕依鸿定不会轻饶,但今日这是紫菲涵的正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好照顾一下太子太傅紫菲涵的面子。

    “弟弟的心意朕全都知晓,想来苏音也是为弟弟着想,不过,这感情上的事,谁也说不好。”轩辕瑞冲紫菲涵使了个颜色:“那将军攻克枝柯城,朕的东贵君为朕添得一皇女,紫爱卿也喜得麟儿,可喜可贺,众爱卿统统有赏。”

    轩辕瑞话毕,众人皆下跪叩谢皇帝圣恩,也算是把刚才轩辕依鸿和燕苏音的龌龊给遮掩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御陌青门拂地垂,千条金缕万条丝(下)

    那霜见轩辕依鸿仍面若冰霜,目光还时不时的向紫菲涵和燕苏音坐的地方飘去。便起身示意轩辕依鸿跟在自己身后。

    出了建福宫,二人并肩而行,也不说话,一路来到了慈宁宫花园内的临溪亭。

    那霜倚栏而立,直愣愣地看着轩辕依鸿。

    轩辕依鸿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看够了没有?”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奉恩定亲王轩辕依鸿。”那霜说道:“仅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便动了气,这与寻常男子有什么两样。”

    那霜见轩辕依鸿怒视自己,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传闻燕苏音识大体,有分寸,今日一见不过了了。想来他是因为紫菲涵的侧夫生了儿子,心生不忒。”

    “他高不高兴与我何干。我只是厌恶她们总怀疑你我……”

    “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太往心里去呢?”那霜轻轻拍了拍轩辕依鸿的肩膀。

    “若放在以前,我定不会太较真。只是近段时间,皇姐姐对我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轩辕依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那霜全盘托出:“不知那上官如玉用了什么法子,迷得皇姐姐疏于朝政。”

    “东贵君正值盛宠,又诞得女儿,你何必和他硬碰硬呢。”那霜轻描淡写地说。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一般。皇姐姐偶遇上官如玉,十日后就封了他为东贵君,还封了他的母亲上官廖为左丞相,现在他又生了皇女,上官家实在是气焰嚣张的很,我恐怕……”

    “自古圣意难测,哪怕是你亲姐姐,也会留几手以备后患。依鸿,你也不必太纠结于此,我看那上官如玉还只是个孩子,上官廖出身寒族,没太多根基,不足为惧。”

    “若真是这样倒也省心,我只怕……”轩辕依鸿还想继续争辩,却被那霜打断了。

    “我知你关心陛下,但关心则乱,不妨在一旁静观其变。”那霜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的讨论:“倒是你,真打算一人终老吗?”

    “你不也是这么打算的。”轩辕依鸿说道。

    “我和你不同。”那霜见轩辕依鸿一脸不屑,知自己又说了他不爱听的话,轩辕依鸿重任在肩,大权在握,不仅改变了他作为男子的生活,在某种意义上,也改变了他作为男子的性情:“如果碰到心仪的……”

    “你觉得可能吗?”轩辕依鸿轻蔑地笑笑:“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会真正认可我、欣赏我,而非惧怕我。即使是你,在得知我烹人肉喂反贼的时候,不还是面露惶恐吗?更何况,女子薄幸,我又为何非要依附于她们而生呢?”

    那霜沉默,《夫诫》有云:生男如鼠,犹恐其虎。这轩辕依鸿,正是一头凶猛勇敢的老虎,一般的女子,又怎么可能驯服的了他呢。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娘亲。”一个幼稚的男声突然出现在临溪亭内。

    那霜转身,笑意盈盈地张开双臂,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似地扑进了那霜的怀里:“如儿玩得可尽兴?”

    那如点点头说:“娘亲,我刚才在御花园里认识了一个小妹妹,她才这么大。”那如比手画脚地描述着,“她笑起来可真好看,我逗她,她还咬了我的手指呢。”

    那霜宠爱地摸了摸那如的头发:“如儿玩得高兴就好。来,见过王爷。”说着那霜便把那如放到了地上。

    那如起身,整理好衣衫之后,走到轩辕依鸿面前,恭敬地行了礼。轩辕依鸿见那如乖巧懂事,心中也甚为喜欢,便摘下了手上带的红玉髓掐丝戒指送给那如,只是那如的手指过于纤细,戴不了戒指,那霜便替那如代收了下来,待那如成丨人之后便再交给他。

    再说那燕苏音和紫菲涵。

    紫菲涵怕燕苏音再语出惊人,便寻了个理由带着燕苏音先行离开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紫菲涵沉思了一下,对燕苏音说道:“今日之事,若不是陛下……”

    “我知道妻主要说些什么。”燕苏音并不给紫菲涵讲完话的机会:“妻主若是恼了苏音,大可以休了我。”

    “你这是何意?”紫菲涵不知不觉中加重了语气。

    “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撕破脸说出来呢。”燕苏音似乎是铁了心要与紫菲涵闹翻。

    “若是因为姬侧夫生下儿子这件事,我明日便寻个理由把他送到城郊的别院去。”

    “你们女子……”燕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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