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那位号称琳公子的扶琳英推帘而入,紫陌定睛一看,果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如苹果般鲜嫩的面颊让人不禁想揉捏一把。
跟在琳公子身后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袍的男子,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四五岁,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首饰,连发髻也只是轻轻地一盘,不似一般男子那么多的花样。可紫陌只觉这男子的五官完美到令人不能直视,明净的额头,目光深邃,唇若涂脂,仿若古希腊时代的大理石雕塑。
紫陌敏锐地感觉到,随着他的进入,身边的众女子似乎都规矩了不少。
一阵寒暄之后,紫陌知道了他的名字——勒子容,都察院御史靳碧方的独子。
“这位是?”正在和黎升芙说话的勒子容突然把目光转向了紫陌。
“这位就是紫菲涵紫大人的独女——紫陌。”黎升芙有些讨好似地抢着说道。
“紫小姐。”勒子容冲紫陌点了点头。
“勒公子。”紫陌也礼貌地向勒子容致意。
这个勒子容真是祸害人间的妖精啊,唇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的表情,加上那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要是活在现代,简直就是男性公敌。
即使和那个在宫里风华无两的上官如玉比,也丝毫不逊色,若说那上官如玉,美如女王般高傲,这勒子容,却美如帝王般深幽。二人也真是一对极品啊,女王配帝王……紫陌在心里编排着乱七八糟的剧情。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勒子容身上,除了勒子容之外,没人注意到紫陌脸上风雨变幻的表情。
勒子容只是余光一瞥,便捕捉到了紫陌那生动有趣的样子,似乎,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呢,勒子容心里暗暗想道。
紫陌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冷意,随意抬起头,便看到勒子容那不经意的一瞥,二人视线短短地接触了一下,虽马上分开了,紫陌却总觉得像被人看透了一般。
第十章 三尺青萍风义在,看君冠盖长安陌(下)
品诗会顾名思义,就是由琳公子出题,众人当场在白绢上作出符合题意的诗,然后大家交换白绢并当众朗读他人的诗作,之后众人就可按自己喜好点评,最后由大家推选出本次品诗会的最佳诗歌,基本上用不了半天功夫就会传遍太宁城。
众人早已坐定等待琳公子出题,只见那琳公子缓缓坐下,也不开口,只是瞅着紫陌微笑。紫陌心中大惊,心想躲是躲不过了,便硬着头皮对琳公子回以笑容。
“紫家小姐,我大你几岁,称你为陌小妹可好?”那琳公子对紫陌说道:“你若是方便,便唤我为琳姐姐吧,我可不是想高攀紫府哦。只是觉得陌小妹生的太过俊俏,好似娃娃般可爱。”说着琳公子还冲紫陌眨了眨眼睛。
紫陌无奈,心想你都这样称呼我了,我就是不愿意也不能当众拒绝吧,只得回话道:“琳姐姐过奖了,姐姐才是生的冰肌玉肤、粉装玉琢呢。”
只见琳公子听了紫陌的话已经嘴角笑得合不拢了:“你们看,我这陌小妹多会说话。”不知是不是紫陌自己产生了幻觉,她隐隐觉得,琳公子这番话是向勒子容说的。
“虽然我和妹妹这么投缘,但这品诗会的规矩不能破,今日妹妹第一次来,就请当场以这帘动楼为题作诗一首,算是小小的考试。”那琳公子说着拿起手边的茶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紫陌早就猜到会有这手,也不惊慌,只是打量了一下这雅间,便请站在身后的咏泽去拿纸墨笔砚。
其他人似乎都饶有趣味地等待着看紫陌作的诗,毕竟紫陌名声在外,尤其是轩辕翎和黎升芙,更是知道紫陌的斤两,二人都有些担心,若是这紫陌出了丑,指不定紫菲涵会有多生气呢。
倒是那勒子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让紫陌有种被x光强烈照射之感。
提起毛笔,紫陌想起大学时期书法课鬼画符的日子,自己这种看似龙飞凤舞,实则乱七八糟的字没少被夫子狠批,以至于某个时期内,紫陌一看到宣纸便想折成纸钱烧给夫子,请他大人有大量,别再荼毒自己。
紫陌刚写完,诗便被小侍小心地拿走了。
勒子容修长洁白的手指接过白绢,紫陌似乎能听到白绢和他皮肤发出的轻微地声响。勒子容侧着脸,水晶反射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好似蓬莱仙境里的神人一般。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勒子容轻声念道。
不知为何,紫陌似乎觉得经由勒子容口中念出的诗句都带上了一阵阵蔷薇香味。
众人听完后,反而没了反应。
紫陌有些忐忑不安,这可是唐代高骈写的七言绝句啊,虽不如李杜那般有名,不过也算是小巧可人,饶有情趣。看来众人都不买账,早知道自己就默写那首李白的“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了,奇qisucom书失算失算。
“这首诗可以送给我吗?”勒子容突然对紫陌说。
“啊?当然……可以。”紫陌忙不住地点头。
勒子容嫣然一笑,紫陌顿时觉得天昏地转,这妖精杀伤力太大,以后再见还是绕行比较好。紫陌一边摁着太阳丨穴一边腹诽道。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盛赞紫陌写的诗,说的最多的莫过于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之类的奉承话。
待众人安静之后,勒子容便起了身:“我今日有一题,自己想了几日都不得解,看看诸位能不能帮子容解开。”勒子容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块白绢,上面写着:‘正着可读,倒着可读,自上而下交叉可读,自下而上交叉亦可读。’
“子容愚笨,想不出这对子该如何写。”勒子容把白绢放在了案牍上。
众人皆陷入思考当中,紫陌看着轩辕翎皱起了眉头,黎升芙也面有难色,就是那一直老神在在的琳公子似乎也陷入了思索。
就在众人缴械投降之际,紫陌看到勒子容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那淡淡的失落眼神弄得紫陌浑身不舒服。
唉,漂亮的人,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漂亮啊,紫陌在心里说道。
“看来,是子容唐突了。”勒子容看无人能解,便收回了那块白绢。
“也不是不能解。”紫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山空罩雾松堤曲,浦远笼烟柳径前。这两句就合勒公子的要求。”
若说刚才紫陌作的那首诗,众人还将信将疑的话,现在众人听了紫陌能按勒子容的要求作诗,之前那些疑惑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众人的赞美都是真心实意的,并无那些虚假的客套。
勒子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紫陌,那一瞬间,突然有种想把紫陌藏起来的冲动。自己第一眼看到这女孩,便知道她与众不同,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绚烂。
勒子容一直盯着紫陌的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女子温和却保持距离的勒子容,这次似乎是完全被紫陌所吸引了。
所以,当紫陌望向他的时候,两人目光再次接触,勒子容像是做了错事被当众抓住的小孩子一般,面色微红,有些尴尬地向紫陌走去。
紫陌看到勒子容向自己走来,便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紫小姐与传闻中的大不相同呢。”勒子容一语点中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有时候,就是亲眼所见也可能不是事实,更何况只是听说呢。,勒公子没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紫陌盈盈一笑。
勒子容只觉得那笑容让自己有些呼吸困难:“紫小姐深藏不露,子容佩服。”
“勒公子过奖了,谁人不知勒公子是太宁城里面首屈一指的大才子呢。”紫陌面不改色的赞美着勒子容,心中却暗暗吐了吐舌头,更正,这勒子容不是什么神人仙子,根本就是一千年狐狸,尤其他还时不时向身边的女性展露其杀伤力百分之一百二的笑容,要不是自己对美男免疫,早就像其他人那样粘在他身上了。
他倒是有办法游走于她们身边,蜻蜓点水似的拉开距离,要是搁在自己那个时代,这绝对是天王巨星xxx啊。
终于熬到了品诗会结束,紫陌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无力,比跑八百米还让人心力交瘁。这文人雅士也不是那么好装的。
紫陌走到自家马车跟前,被咏家姐妹扶着上了马车,便毫不顾忌形象的趴在了早已备好枕头上,顺着帘子的缝隙,紫陌看到勒子容从容优雅地上了马车,那一抹靛青时隐时现,妖精……不对,妖孽,这是紫陌对于初次相见的勒子容的评价。
勒子容对于紫陌的评价是:有趣又迷糊的小女孩。
紫陌和勒子容,勒子容和紫陌,就好像蝴蝶和花朵,彼此吸引,彼此需要,无论中间有多少的阻隔,他们都能顺利的找到对方。
第十一章 小饮杯盘随事具,闲行巷陌倩人扶(上)
马车一颠,紫陌的身子随着晃了晃。
紫陌刚想掀开帘子询问,咏泽便已经打开了马车的门:“小主子,马崴脚了,我们今日恐怕要步行回家。”
紫陌一听要步行回家,马上面露苦色,不过还是无可奈何地下了马车。
紫陌和咏氏姐妹都各拿着大包小包向家中走去。
没走多久,便听到一阵马蹄声,紫陌回过头看,只见一架雕着麒麟牡丹花的马车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宫廷侍人服装的男子出现在紫陌的面前:“紫小姐,我家主子请小姐上车。”那男子说着便冲紫陌做了请的手势。
在紫陌身边的咏泽悄声说道:“小主子,这是摄政王的马车。”
紫陌一听,来了精神,马上随着小侍上了车。
紫陌一踏入马车,便看到一个男子正襟危坐在马车内。那男子穿着金缕百兽黑色短衣,下着五彩刻丝绉裙,头上戴着红宝石攒珠髻,绾着朝阳龙凤挂珠钗,目光如剑、身材挺拔。竟不似女尊国里的男子,倒像中国古代的英雄豪杰。
那男子周身散发着巨大的压迫力,紫陌甚至能感到阵阵电流向自己袭来。
话说这轩辕依鸿刚刚从宫中议政回来,有些事情忘了交代给紫菲涵,正想去紫府一趟,没想到路上碰到这紫菲涵的嫡女紫陌。
若说这轩辕依鸿以前也是见过紫陌几次的,但每次还不待自己和她说话,她便吓得跑掉了。而且自己一向不喜那些胡搅蛮缠、性格顽劣的小孩子,所以对紫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可以认出她是谁而已。
“紫陌见过奉恩定亲王。”紫陌本想在马车里规规矩矩地给轩辕依鸿行礼,没想到马车一颠簸,紫陌手里提着的从斜街买的小玩意就冲着轩辕依鸿飞了过去。
轩辕依鸿看着那些奇怪的东西冲自己飞来,侧身一躲,东西并没有砸中自己,但是不小心把裙角撕破了。
紫陌一看自己惹出了麻烦,连忙坐到轩辕依鸿身边,不住地道歉。
轩辕依鸿虽气,但也总不好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发火,只得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紫陌突然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了针线:“让紫陌帮大人把那撕破了的地方缝补起来吧。”
轩辕依鸿一听,连忙推拒。
可是目光一遇到紫陌那张非达目的不可得表情时,轩辕依鸿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紫陌便坐在轩辕依鸿的脚边,帮他一针一线的缝补起来。
轩辕依鸿没想到紫陌竟然还缝补得有模有样,便有些好奇地问:“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活计?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女子是不该动针线的吗?这都是男子们该做的事情。”
“为何要规定女子应该做什么,男子应该做什么呢。发挥自己所长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限定在这些框框里。”紫陌一边缝着一边说道。
“可女子为男子做这些事情,是会被他人耻笑的。”轩辕依鸿惊讶于紫陌的回答,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说词来。
“若是爱着,就不计较为对方做任何事。仅仅是缝补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紫陌冲轩辕依鸿一笑。
轩辕依鸿觉得似乎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成熟独立的女子,“看来,紫家的小姐想着早早娶亲呢。”轩辕依鸿打趣紫陌。
紫陌也不否认,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轩辕依鸿看紫陌有些脸红,便不再逗她了,转而看向刚才差点砸到自己的那些玩意。泥人、布偶、廉价的珍珠簪子、还有一堆不知名字的东西。再看看一旁的紫陌,轩辕依鸿只觉好笑:“你喜欢什么,直接让下人准备就好了,何必跑到街上买这些廉价的玩意。”
“这和东西的贵贱无关,逛街市能让人感到放松。你别小看这些小物件,虽然他们不如皇宫的物件来的精巧昂贵,可这些东西都是卖家们辛辛苦苦手工做出来的,虽然粗糙,里面却凝聚了卖家生活的艰辛。”
轩辕依鸿听得紫陌说得有板有眼,一点都不像印象中的紫陌,突然想到前段时间紫陌曾经落水,便随口问道:“你前段时间落水,身子可是好了?”
“回王爷,已无大碍了。”紫陌回答道,“王爷可是去我家找母亲大人议事?”
“嗯。”轩辕依鸿点了点头,轩辕依鸿看着紫陌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心中一动:“紫陌未来有何打算?算起来,再过一年,你们也要从上书房毕业了。”
“我?”紫陌手一抖,针一下子刺破了手指,轩辕依鸿赶忙捧住紫陌的手指,有些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的,就破了一个小口子。”紫陌并没有把伤口放在心上。
轩辕依鸿看着紫陌那如羊羔凝脂般细腻的手指上流出了鲜红的血,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上涌。
轩辕依鸿默默地递给紫陌自己的手帕,紫陌一怔,看着轩辕依鸿那不容拒绝的脸,紫陌无奈地接过,轻轻擦干了手指上的血。擦干之后,紫陌就想拿起针继续缝,却被轩辕依鸿拦住了,“你已经受了伤,就不要再缝了。”
“那怎么行?”紫陌说着抢回了轩辕依鸿手里的针线。
“我说不行就不行。”轩辕依鸿语气有些生硬地对紫陌说。
紫陌有些委屈地看着轩辕依鸿:“你也太霸道了吧。”紫陌脱口而出。
“我就是霸道,怎样?”轩辕依鸿毫不犹豫地回了紫陌一句。
紫陌根本没想到会从这个威严英武的摄政王嘴里听到如此孩子气的话,一时,二人都有些举手无措。
“你害怕了?”轩辕依鸿看着紫陌有些胆怯地样子,不禁问道。
紫陌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轩辕依鸿。
轩辕依鸿感到气结:“真的害怕了?”
“如果,我说我不害怕,能不能继续帮你缝呢?”紫陌小声说道。
轩辕依鸿听到紫陌说的话,不禁开怀大笑:“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孩呢。”
紫陌见轩辕依鸿答应了,便接过针线,继续缝了起来:“刚才王爷问我,未来想做什么。我想做个平凡人,赡养双亲,照顾丈夫,教育孩子。”
“哦?不想入朝为官吗?”
“不想。”紫陌坚定地回答。
平凡人,曾几何时,轩辕依鸿自己也想做个平凡人,没有庙堂之高,没有丝竹之声,再不用为这尘世的纷纷扰扰而操心忧虑。
也许,自己会嫁给一个同样平凡的女子,一夫一妻,过着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子。然而,这些幻想,早在轩辕依鸿十四岁时就成为海中泡沫。那一年,姐姐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王,自己也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奉恩定亲王。同年,皇姐轩辕瑞下旨,自己可上朝议事,与女子无异。这道旨意,既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又是无法破解的诅咒。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轩辕依鸿这个人,人人都敬他为奉恩定亲王,女子们畏惧他,男子们崇拜他。
可是却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了解这个名为轩辕依鸿的男子心中的渴望。
第十一章 小饮杯盘随事具,闲行巷陌倩人扶(下)
紫陌看着轩辕依鸿沉思不语,便开口说道:“‘白衣苍狗变浮云,千古功名一聚尘。’世人只道青史留名,却不知百年之后,人人都归于黄土。”
“若是当世女子都如你这般,这天下又如何兴盛呢?”轩辕依鸿反问道。
“不想入世,却不代表不能入世。谁能说得清楚未来发生的事情呢?就如同桃花源,有人苦苦追寻而不得所,有人却误入深处而不自知。”紫陌认真地对轩辕依鸿说。
“桃花源?”轩辕依鸿诧异地看着紫陌。
“桃花源并不是个确切的地名,而是一种生活的状态。远离尘嚣,归隐田园,与相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紫陌解释道:“‘一面还千里,相思那得论。更寻终不见,无异桃花源。’说的就是这种情感,寤寐求之而不得罔。”
轩辕依鸿对于紫陌这一番言论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甚有新意。虽然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垂髫的孩子所说,倒像是一个经历世事无常、感慨沧海桑田的老者说言。轩辕依鸿心中某块未知的部分,似乎被紫陌的话隐隐触动了,紫陌所说的这些话,从没有人告诉过轩辕依鸿,自他有记忆起,便被教育要辅佐皇姐,为轩辕家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这孩子,都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奇怪言论?莫非是紫菲涵教育你的?”轩辕依鸿突然觉得,拿着针线为自己缝衣的紫陌这个时刻很美,夕阳的余晖透过帘子淡淡地散落在紫陌的脸上,那样的闲适宁静,连紫陌唇边的一缕笑容都让人觉得虚无缥缈得宛若画卷。
“母亲大人一心为国事操劳,又怎会教育我这些避世享乐的理论,若是让母亲听到,紫陌估计会被一顿好打。”紫陌说着冲轩辕依鸿做了一个鬼脸,“紫陌不过是从一些闲谈杂书上偷看到的,还请王爷不要怪罪紫陌的信口开河,更不要寻根究底让紫陌难堪。”
轩辕依鸿面对一脸狡黠、顽皮的紫陌,只得苦笑了一声:“我又不是想怪罪于你。”说着轩辕依鸿揉了揉紫陌的头发,紫陌也不躲闪,任由轩辕依鸿随意揉弄。
紫陌觉得,眼前这个器宇轩昂、贵气逼人的男子有着无穷的魅力,那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令他显得光彩夺目,即使放在自己生活过的世界,这般强势的男子也甚为少见,偏偏轩辕依鸿的强势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是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紫陌眼中的崇拜之情并没有逃过轩辕依鸿的眼睛,过去,轩辕依鸿最讨厌女子用那种倾慕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只能令自己浑身寒毛竖起,只觉恶心,可是,今日看到紫陌那种眼神,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受用。总觉得自己应该保护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在这世界,女子保护男子才是天经地义,可是自己心中就是有种感觉,想照顾紫陌。
轩辕依鸿马上被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吓到了,照顾紫陌?可笑,可笑。轩辕依鸿在心中不停地重复着‘可笑’二字。
轩辕依鸿虽然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可双手却一直流连于紫陌的秀发之间,只觉得紫陌那般光滑柔顺的青丝应该是男子才有的:“为何不戴簪子?”轩辕依鸿问道。
“麻烦,那些金玉簪子总是叮叮咚咚作响,而且又重又碍事,倒不如用发带一绑来得方便。”紫陌回答说。
“哦?所以,你不穿织锦华服也是因为麻烦?”轩辕依鸿追问道。
“何必为这些外物所赘呢。”紫陌微微一笑。
“那你道说说,什么事能让你放在心上?”轩辕依鸿很想掐一下紫陌笑得开怀的脸。
“反正我放在心上的,王爷也看不上,何必要我说呢。”紫陌有些不满轩辕依鸿把自己当做小孩子。
“我看,你最爱的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轩辕依鸿说着指了指放在马车角落里的那些紫陌买的小东西。
紫陌无奈地努努嘴:“王爷心里都装着国家大事,哪像紫陌这般顽劣呢。”
轩辕依鸿知道紫陌有些生气,莞尔一笑便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轩辕依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目光转向了紫陌:“以后如果马车再坏了,也不要走着回府,让下人们通报一声,或者就近租辆马车来。”
“我家可不比王府,府里一共就三架马车,除去母亲大人的一架,剩下的两架全府出门办事都要用,我又怎么可以随意支配使用呢。哪比得上王爷这麒麟牡丹花的马车。”紫陌似乎气还没消。
“呵呵,你若喜欢这马车,就送给你好了。”轩辕依鸿说道。
“不敢,这马车是王室之物,王爷送给紫陌,莫非是想让其他大臣有机会奏我母亲一本?”紫陌语气有些生硬地回话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牙尖嘴利。罢了,日后我府上的马车可以随你驱使,这总可以了吧。”轩辕依鸿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交在了紫陌手上。
紫陌一看,上面刻着轩辕依鸿的名字:“轩辕依鸿。”紫陌轻声念道。
“嗯,这是我的名字。”自皇姐去世后,似乎再也没有人叫过自己的名字了,当紫陌唤出他的名字时,轩辕依鸿觉得那声音是如此的动听,比宫中那些歌姬的声音更加清脆悠扬,“若是没人的时候,便喊我的名字吧。”轩辕依鸿脱口而出。
紫陌先是一惊,随即甜甜一笑:“我若唤你名字,是不是也可以免去那些礼节呢?”
“得寸进尺的家伙。”轩辕依鸿佯装生气道。
“王爷生气了?”紫陌问道,看轩辕依鸿板着脸不回答,紫陌又是一笑:“依鸿?”
紫陌这句话刚出口,轩辕依鸿欣喜若狂,再也无法板着脸佯装生气了:“小陌。”轩辕依鸿自作主张地叫道。
“嗯。”紫陌笑盈盈地瞅着轩辕依鸿。
第十二章 长堤未见风飘絮,广陌初怜日映丝(上)
此刻的紫府大厅内,紫菲涵正和燕苏音有说有笑的品着上好的闻林茶,这本放在寻常人家再温馨不过的画面,却让紫府的上上下下都感到如临大敌般诡异。若说起来,平日里下人们就没怎么见过紫菲涵和燕苏音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谈笑风生了。管家华琳正站在紫府正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紫家不让人省心的小主子。
上次小主子逃课,主子已经是面色不悦,这次小主子竟然敢无故离家,没带任何的侍卫,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端,恐怕主子脸上那笑容就会变成一把利剑,到时候,伤及无辜肯定是在所难免。就在华琳左等右盼中,巷子尽头似乎传来了马车的声音,早有身边的小侍点着蜡烛灯站在门口两侧恭候,待马车走近,华琳定睛一看,却不是府中那辆有些破旧的马车,而是由六匹白章伊犁马所拉的嵌玉雕花马车。华琳连忙大声通报:“摄政王驾到。”府内小侍马上跑进大厅里通告紫菲涵。
紫菲涵和燕苏音连忙匆匆走到门口,行礼道:“恭迎摄政王。”
左门缓缓打开,轩辕依鸿优雅地下了马车,“紫大人不必多礼。”
紫菲涵这才和燕苏音直起身子,紫菲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轩辕依鸿却没有要进府的意思,反而是转身走到了马车右侧,冲着马车内伸出了右手。紫菲涵正暗道是哪个贵人来此的时候,却看见轩辕依鸿手心里握住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紫陌。
“见过母亲大人、父亲大人。”紫陌下了马车,便乖乖地行礼道。
紫陌看着母亲和父亲都面色不善,知道自己又惹他们不高兴了,尤其是爹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要吃了自己一般,紫陌顺着燕苏音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轩辕依鸿牢牢地握在手里,便有些羞赧地甩开了轩辕依鸿的手。
轩辕依鸿倒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此刻紫陌那种小女儿的憨样甚为讨喜,不觉心情大好。
“王爷还请内府一聚。”紫菲涵仍维持着笑容,只是在轩辕依鸿没注意到的时候投给了紫陌冷冷地一瞥,紫陌大寒,想用眼神向爹爹求救,偏偏那燕苏音却别开了头,假装没看到。紫陌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只不过是没带侍卫出去闲逛,恐怕也会被母亲教训一番。
倒是轩辕依鸿发现了紫陌的担忧,伸手拂了紫陌的肩膀一下,紫陌不解地抬头看他,一下子视线相交,看着轩辕依鸿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竟然能倒影出自己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紫陌顿觉有趣,便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笑,却是真真正正惹恼了燕苏音,燕苏音自午饭过后便在紫陌房里等她回来,一等就是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把紫陌给盼回来了,没成想她竟当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一阵无名火起,燕苏音头也不回地带着小侍离开了。
紫陌本想追上去,可是看到母亲那警戒的眼神,便又不得不委委屈屈地跟在母亲和轩辕依鸿的身后,向大厅走去。
进了大厅,小侍们早已换上了新茶,轩辕依鸿端坐于主位,仿若微服出巡的皇帝一般。
“摄政王这么晚了来寒舍一定是有要事了?紫陌,你先下去。”紫菲涵说。
紫陌正要告退,却被轩辕依鸿拦了下来:“丫头留下吧,本王也没什么大事。”
紫菲涵强压住内心的惊讶,自己这女儿,何时和摄政王认识的,不自持身份竟和轩辕依鸿同乘一辆马车。
似乎是听到紫菲涵心中的疑惑,轩辕依鸿朗朗说道:“本是想来紫府和大人商量一下今日朝廷上的事情,途中碰到了丫头和她的两个侍女,她们的马车坏了,既然顺路,本王便邀她同乘。”
“多谢摄政王。”紫菲涵一边道谢,一边狠狠地给了紫陌一个眼神。
轩辕依鸿瞅见紫陌那副又怕又无奈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紫大人莫怪丫头,她也是孩子心性,况且本王已经将她安全送回,难不成你怕她在本王这里会有什么闪失吗?”轩辕依鸿似嗔似怒道。
“下官不敢。”紫菲涵连连作揖,“竖子,还不过来谢过摄政王。”
紫陌只好走到轩辕依鸿身前,沉下身子一拜,轩辕依鸿却迅速将她拉起,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丫头,我帮了你,你可是欠我一次。”
当紫陌抬起头时,轩辕依鸿又恢复那种老成自重的模样,刚才自己耳边那谐谑的话语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轩辕依鸿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可没有逃过紫菲涵的眼睛,让紫菲涵费解的是,这个眼界一向过高的轩辕依鸿怎么会有如此孩子气的表情。而自家女儿还似乎一副和轩辕依鸿很熟的样子,这朝廷上下谁人不知轩辕依鸿心狠手辣,当年乾清宫内怒斩礼部侍郎印乐琪,血染大殿仍面不改色的奉恩定亲王,为了保护他皇姐的江山可以说是冷酷残忍至极,早年先帝立足未稳,前朝一帮重臣倚老卖老,不把这年轻的皇帝放在眼里,若不是轩辕依鸿多次或威胁或恐吓那帮老臣,使得那帮老头辞官的辞官、退隐的退隐,这朝廷形势又怎能迅速平复下来。那轩辕依鸿是男儿中不可多得的将才,若非为男儿身,也许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在朝中,紫菲涵属于中立派,也可以说是保皇派,谁当皇帝,紫菲涵就听令于谁,所以深得先皇轩辕瑞的欢心,紫菲涵与轩辕依鸿之间一项只谈公事,今日看到自己女儿和轩辕依鸿状似亲密,令紫菲涵有些忐忑。
紫菲涵正独自思量,那轩辕依鸿早已看出了紫菲涵的不安与焦虑,却也不说破,只是一脸神秘地望着紫陌。
紫陌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正在和轩辕依鸿斗智,却也隐约感觉到大厅内气氛诡异。
“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和一等公商量一下边疆军需的开销……”轩辕依鸿淡淡开口说道。
“下官已拟好折子,正待明日早朝呈于皇上。”紫菲涵也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制的样子。
“丫头,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轩辕依鸿一边翻看紫菲涵递交的奏折,一边扭过头对紫陌说。
紫陌听到这话,如大赦般连忙行礼,一路小跑出了大厅,此刻紫陌心里只想着刚才生气走掉的爹爹。
紫陌走得匆忙,并未注意到大厅里紫菲涵和轩辕依鸿的谈话,若是那时紫陌能走的慢一些,也许仅仅是慢一步,未来就可能会发生改变。
“小女生性顽劣,如有失礼之处,望摄政王海涵。”紫菲涵恭敬地站起向轩辕依鸿作揖。
“轩辕依鸿也不正眼看紫菲涵:“我倒不觉得丫头是外界传闻的那般样子呢。我看是紫大人多虑了。”
紫菲涵听得头皮发麻:“陌陌她年少不懂事……”紫菲涵正想着措词,却被轩辕依鸿打断了。
“紫大人还真是护女心切啊。”轩辕依鸿冷冷一笑,这笑容紫菲涵异常熟悉,每当轩辕依鸿发现猎物时,就会露出这种笑容,若是在大殿之上见到这种笑容,文武百官无不生生打个冷战,这笑容里的潜台词是,我盯上你了,你跑不掉的。
紫菲涵压根就没预料到,紫陌会跟这等难缠的人物扯上关系,也不知这轩辕依鸿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得静观其变:“陌陌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下官是担心她万一惹得王爷不悦,可就是天大的罪过。”
老奸巨猾的狐狸,轩辕依鸿在心里狠狠骂道,可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本王很喜欢这丫头,看她也算是有几分灵巧,不如以后让她常去重华宫走动走动吧。”
听完这话,紫菲涵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重华宫可是轩辕依鸿的住所。当年先帝把重华宫赐给了轩辕依鸿,令朝廷大臣们颇有微词,这重华宫,自前朝以来都是太女居住之地,先帝给了轩辕依鸿,当着大臣们的面表示自己这个弟弟地位是如何的尊贵。自此,这重华宫就变成大臣们溜须拍马、升官进爵的圣地,轩辕依鸿不堪其扰,便下令,不得无故擅入,违令者斩。这重华宫的大门,多少大臣绞尽脑汁想入而入不得。就是紫菲涵自己,也只在先帝驾崩之后,被请到重华宫的抑斋议事,仅此一次,已经令朝中官员们羡慕不已了。
现在,这个喜怒无常、杀人于无形的奉恩定亲王轩辕依鸿竟然邀请自己的女儿去他宫里走动,这到底是喜是悲呢?莫非,轩辕依鸿想利用紫陌挟制自己?可是自己一向保持中立,并没有参与轩辕家和上官家的明争暗斗,这些年自己夹在中间也算是相安无事,轩辕依鸿难道想打破这种古怪的平衡吗?
“重华宫岂是小女这等粗鄙之人能去的地方,还请王爷莫说笑了。”紫菲涵推辞道。
“怎么,紫大人是嫌弃我这重华宫不成?”轩辕依鸿眉毛一挑说道。
“下官不敢。”紫菲涵有苦难言。
“哼。”轩辕依鸿面有怒色:“你还怕我吃了这丫头不成?”此话一出,轩辕依鸿和紫菲涵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二人尴尬对视了一下,又迅速转移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