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来拂去。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车牌,再问了她一遍:“你好,是你叫的代驾吗?”
她的笑意缓缓地放开,眼神有些迷离:“嗯,对呀。”
第2章
“那上车吧,我送你回去。麻烦钥匙给我吧。”
男人一手挟着折叠车,一手朝明仁摊着。
明仁头有些晕,歪着脑袋看着他,自己也伸出一只手摊开。
他不解:“什么?”
“我要看看你身份证。”
他头微微一侧,似乎有些许的意外,他胸前就挂着代驾的工作证,她对此视而不见。想归想,他很配合地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我们是正规的代驾,您请放心。”
“温——浥——尘!”她拖着长长的调子念出他的名字,口齿打结。名字真好听,像个古代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女流氓。还好,虽然他是90后,但和自己差不多同龄,她要真女流氓起来,也不是在欺负小朋友。把身份证递回去,她顺便把车钥匙也给了他,自己爬上副驾驶坐好,一边扯安全带一边等着温浥尘把他的折叠车放好。
很快,他上了车,关上门,问:“请问您到哪里?”
“先开走吧。”
她没说自己的住处。温浥尘有些无奈地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往前开。
“美女,地址麻烦说一下。”开出了一段路之后,温浥尘又问了她一次。
“你往天心区开。”
“还挺远的。”
他们现在在北城区,天心区在a市的最南边,车子得穿越大半个城。
明仁对他那句感叹没有接话,头靠着靠背,脸朝窗户外侧着,外面的景象飞速地倒退,看的她眼晕。
她突然开口,嗓音慵懒:“我们聊点什么吧?”
“聊什么?”温浥尘接话。
“出租车司机不是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八卦时事奇闻都知道一点,话题你来找。”
“可是我不是出租车司机。”
温浥尘说话挺直接,不过口气还算礼貌,明仁暗忖,如果她不是雇主,这人会不会直接就怼她了。不过和他说话挺有意思的,虽然两人之间还没有开启什么话题。
“那我说话,你愿不愿听。”
“你说吧。”
她点点头。
“其实我以前喝醉了都是直接睡觉的,绝对不会发酒疯,不会叨叨个没完的。”
“嗯,你现在醒着很好。”不然一会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把人送到目的地。
明仁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酝酿台词。终于,她又开口了:“我跟你讲个故事。”
“你讲好了。”
“从前,有个人,女的。”什么狗血故事都要以“从前”来开启开端,真是有点老掉牙,不过讲起来顺畅就行。
“那个女的就是我。我有一个男朋友,还有一个好朋友。我和我男友异国恋了一年多,后来我终于回国了。那段时间要两边飞,依然很忙,有各种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只是偶尔有机会能约会,我们会去看电影。有一次,我好朋友从外地来找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来着。
“就在上个月,我在一首喜欢的歌下面看到这样一段评论。
2018年5月21号下午三点在a市北城区万禾影院《长歌》六排五座穿白色裙子的女生,你去上厕所的时候,你的男友亲了你的朋友。唔——”她头更晕了,不得不闭上眼睛,继续说,“那个倒霉的白裙子女生就是我。”
“你这么容易就相信路人的话了?”
“我当然是证实过的。”
“哦。”温浥尘这一声说的有点敷衍。
“现在几月了?”
她的话题毫无预兆地转开。
“9月。”
“你看看我。”
她指指自己的脸。
温浥尘目视前方,但被她这么要求,他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看我脸上是不是写着‘白痴’或者‘煞笔’之类的字。”
“没有。”
他回答的简单,但语气特真诚,真诚得明仁都快信以为真了。
“当我看见那条评论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感觉么?”
“嗯?”
“全世界都知道我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还以为自己在泡了蜜的河水里游泳,你说傻不傻?”
“还好。”
“……”明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他专注开车,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你讨厌那个通知你被绿的人么?那个留言的人。”
“不,我要谢谢ta。如果她的女的,我要和她做朋友,如果他是男的,我要做他女朋友。如果他是男的且有家室呢,我就祝他好人一生平安。”
温浥尘突然弯了一下唇角。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她非常笃定。
“嗯,我笑了。”
第3章
过了桥就是天心区了,车子已经开了近一个小时,温浥尘问:“到天心区了,往哪里开?”
她答非所问:“我想去买点东西。”
他提醒她:“现在是凌晨2点。”
“便利店还开着。”
他无奈地抿了一下唇,把车子开往就近的便利店。
明仁下车关上车门,温浥尘看着她走近便利店的背影,很瘦,一副弱不禁风不谙世事的样子偏要学别人装成社交老手。他叹了一下鼻息,靠着车窗沿放空思维。
好一会儿,明仁回来了手上拿了两瓶水,还有一盒糖。她递给他一瓶水,自己把糖盒子拆开,往嘴里喂了一颗。味道很清新,隔着一段距离,温浥尘都能闻到茉莉的味道,比她身上混着夜店气息的香水味好闻的多。
“你一晚上代驾大概能挣多少钱?”
“不多,几百块吧。”
“你抽烟吗?”
“不抽。”即便不明所以,对于雇主的问话,温浥尘都是很配合的回答。
“你这么年轻,代驾不是你本职工作吧,赚外快?”她提问的主题跳来跳去,什么都想问,纯粹闲聊天似的。
“嗯。”
“那你本职工作是什么?”
“没有本职工作。”
既然他不愿意回答,她也不追问,抿嘴挑眉,关上车门,把胳膊搁在车窗边,下巴搭在手臂上。
“详细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
她装没听见。
那颗茉莉味道的糖被舌头搅动,在她的口腔里翻滚来翻滚去,她望着外面一闪一闪的灯,突然调转身子面向他:“身份证给我。”
“什么?”
“身份证我再看看。”
“我有工作证的。”
“我想看身份证。”
“为什么?”
“我家属于秘密的地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