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北美拉斯维加斯的某个地下赌场,在一间不起眼的包厢里正秘密进行着一次黑手党之间的利益分割。
“密鲁菲奥雷就派了你们两个这算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杰诺维塞吗!”在欧式的檀木长方桌的一端,赤发灰眸的地中海男人斜着眼看着对面的一年一女,挑剔地抖了抖手中的烟斗,配合他臃肿的身材很好地诠释了中年老男人的富态。
“偷袭女士可不是男人应有的风度啊。”橙色的火炎在身后一闪而过,褐发青年看似轻轻地捏住暗地用枪口对准自己黑发女伴的那只手腕,却愣是没让吓得一身是汗的持枪人成功收回手。他回过头,向着坐在谈判席上另一边隐隐有些托不住烟斗的地中海男人温文尔雅地微笑道。
显然被他神出鬼没般的速度吓了一跳,但不愧是大家族的大佬,地中海一挥手,身后的部下齐刷刷地抽出了枪,他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底气十足地嘲讽道:“哼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名不经传的小家族,我肯赏面你们就该感激涕零……”
“啊~在谈判席上借助武力威胁以谋取更大的利益……不错啊,我也喜欢这招~”拖着长长的语调感叹道,在赌博桌上与之面对面坐下的女子撑着下巴,慵懒地用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你瞧~”
“小姑娘,没人告诉过你……”被女子的轻视挑起了火气,地中海刚要发狠,部下的轻呼让他不满地回头,却瞬间呆住。
“没人告诉我什么呢?”愉悦地看着地中海目瞪口呆地目睹部下的枪全部在亮绿色的火炎中分解成肉眼看不见的颗粒,女子拨过脑后如瀑的黑发,休闲地靠上了椅背的软垫,期间不忘给对方伤口上撒把盐,“看起来军火贩子提供给您的货质量不行呢~”
“你们到底是?!”惊恐地看着刚才他还不屑一顾的一男一女,地中海从未有过地背脊发凉。
“您睡糊涂了吗?我们当然是根据家族首领提供的合作意向而前来的密鲁菲奥雷家族一方的使者。”女子收敛了脸上的调笑,忽的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了起来。然而她的这份正式比之前的随意更具威迫感。
“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好好来讨论下您的家族了呢?”在地中海渐急的呼吸声中,女子一句一字道,“先生?”
*****
直升机在日本一个不起眼的小飞机场停下,之前出现在密谈包厢里的一男一女神色轻松地从上面走了出来。
“这种可以到处旅游的活还真不错啊~”三浦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忽然转过身后跳着看着身后温柔地朝自己微笑的青年,“说起来,纲吉君的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我轻松了很多呢~”
“我反而担心会不会把你惯得越来越粗心大意了。”闻言青年微微颦眉,他伸出手臂握住了女子在口中挥舞的手掌,护着她不被绊倒,“虽然我也想说出‘把一切都安心交给我吧’这种帅气的话,你自己还是多关注点自己的安全呀。”
“抱歉抱歉~”三浦冬脚步一顿,一把扑在了青年怀里,“因为我想看到更多纲吉君帅气的表现嘛。”
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在2年前的这个机场,当她以为会彼此成为陌路的黎明,这个本该怯懦自卑的男人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并且拥抱着她一起堕落到黑暗中。也只有泽田纲吉这个笨蛋才会委屈自己为了重要的人做出原本抗拒的事情吧。也因为如此,她如愿看到了他点燃死气之炎时的耀眼模样。
“不过这一个月都在吃西餐有点腻味了,能回日本真好啊。”依偎在泽田纲吉怀里继续走着,三浦冬突然感慨道。
泽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不如我做给你吃吧。”
“你是认真地吗?”三浦冬从他怀里抬起头,表情意外,“纲吉君不是不擅长料理么?”
“我有特地练习过……”泽田纲吉移开视线挠着头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那就交给你了。”不同于工作中温柔又强大的帅气,泽田纲吉日常状态中的羞涩模样让三浦冬心里泡泡冒得更多了,她再一次紧紧抱住青年,脸蹭在他的锁骨处,“我期待着。”
可是,话虽这么说,在经历了买菜回家,厨房怪响一系列等待后,三浦冬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对自己的晚餐抱有希望。
看着一一端上桌的菜,三浦冬表情异常的严肃,但是一旁泽田纲吉一脸的忐忑又让她心软地挤出笑容。为了安全着想,她指着一盘黑乎乎的焦炭物,小心翼翼地问道:“纲吉君,这个是什么?”
“天妇罗。”泽田纲吉答道。
三浦冬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她指向另一盘又黄又红黏黏糊糊的东西,“这个呢?”
“番茄炒蛋……”回答的人已经将头埋在阴影中。
三浦冬又指向一盘白饭和一碗浓稠的汤汁,“这个是拌饭么?淋这个汁?”
“不,那是梅干饭团和味增汤……”某个褐发脑袋又低了一分。
她三浦冬心情沉重地看向最后一盘菜,忽的太高了音调,欢快地说道:“啊,这个我看得出来!是青椒肉丝吧!”
“还是算了吧。”泽田纲吉看着女子故作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向那盘青椒肉丝下手,迟疑道。
“没关系,真可是纲吉君的心意啊~”三浦冬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就一口包下了夹起的肉丝,下一秒,她铁青着脸咀嚼着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就急匆匆地将手伸向了坐上唯一的液体——味增汤,但是在及时意识到这碗汤和青椒肉丝同出自一人之后,三浦冬可耻地顿住了。
泽田纲吉沮丧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看着她迫不及待地一杯下肚,露出得救般的神情。
“果然很难吃吧。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期待。”泽田纲吉失望地伸手要处理掉这桌失败的作品,“这种东西还是倒掉好了,现在叫外卖应该还来得及……
“等等。”三浦冬抓住了他的手,“不需要哦。”
“别开玩笑了,你还打算吃吗?不说味道,说不定还会吃出什么问题!”泽田纲吉
“就像纲吉君会因为觉得辜负了我的期待很难过,浪费了纲吉君的努力,我也会伤心的。”三浦冬微笑着说道,她手上冒出淡淡的绿色火炎,眨眼间火炎已经包裹出了餐桌上菜肴,“而且,我的能力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泽田纲吉看着那些出自他之手的难看菜肴在火炎下重组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惊讶地移不开目光。直到三浦冬收回火炎,微笑着让他试试看,他才夹起一块天妇罗咬了一口,继而感动得眼眶湿润,“很好吃。”
“太好了。”微笑着的三浦冬忽然声调转向了诡异的甜美,“那么,现在来说说吧,纲吉君这么积极的原因?”
动作一僵,泽田纲吉见鬼似的看向笑嘻嘻的女子,忽然整张脸红得发烫,“那、那、那有什、什么特别的原因。”末了,他还干笑两声试图撇开嫌疑。
“是这样吗?”特意把调子拖得很长,三浦冬一脸坏笑,“亏我还好奇纲吉君藏在口袋里的盒子是要送给谁的呢?”
泽田纲吉条件反射地瞬间丢掉筷子摸向西装裤子的侧袋,手指碰到的方形硬物顿时让他又了种莫名的安心感,却又同时令他的心跳怦然加速。
最终,在三浦冬调侃地目光下,泽田纲吉霍然起立。他推开了餐椅,在女子面前单膝跪下,将深紫色天鹅绒面的戒指盒送到她面前。
一个男人拿着一枚戒指单膝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以为着什么,三浦冬立刻就意识到了。尽管她隐隐有猜测,但是真得看到泽田纲吉勇敢地在她面前做出如上动作,她还是忍不住捂住唇挡住了轻呼。
尽管没有烛光,没有音乐,连基本的鲜花也没有,还是在一所有些旧的日式房子的餐厅里,连唯一罗曼蒂克一点的东西也被糟糕的手艺糟蹋,泽田纲吉依然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大声地说道:“如果是春的话,我愿意用它作为契约,卖身给你一辈子。”
“虽然我还是个会拖后腿的不合格的男人,但是我从来不后悔赌上这条命来到你的世界。所以,也请允许我今后一直陪在你身边吧,我的公主大人。”
在打开的戒指盒里,一枚一克拉的四爪方钻戒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绸缎上。与常见的钻戒不同,这枚戒指上镶嵌的是罕见的粉钻,通透明亮的石头呈现的是亮丽的粉色。
三浦冬看着那颗不大的钻石,深深地被那粉色的光芒吸引出,极其破坏气氛地问道:“纲吉君,你哪来的钱买的?”
出乎意料的问句让泽田纲吉露出呆愣的表情,他老实地答道:“我拜托白兰在欧洲某个好像很有名的拍卖会拍下的……”
“白兰?”盯着钻戒的三浦冬突然一把凑上前揪住了他的衬衫衣领,眯着眼狠声道,“快交代!你到底把自己卖身了几年?”
泽田纲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五年……”
“你个笨蛋!”三浦冬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玫瑰级别的粉钻确实很值钱,也曾经出现过高达四千万美元的天价粉钻。但是这个级别钻石还不需要拍卖行那么高级别的途径,我一年的奖金都可以买好几个了。你明显又是被白兰坑了!”
泽田纲吉眨巴眨巴眼睛,最后只能向气呼呼坐回去的三浦冬道歉,“对不起。”
“不为我带上吗?”
正当他尴尬地举着戒指盒,跪地的膝盖有些发痛,不知道该不该动一下时,忽然伸到眼前的左手让泽田纲吉灰暗的心情一瞬间被照亮以至于他出现一刹那的失明反应。
“我答应你了,泽田先生。”
没有什么话比这还让人惊喜而幸福。
泽田纲吉激动地合不拢嘴,从盒中取出戒指的时候,手甚至有些哆嗦。但是在牵起女子的手,将钻戒套上的那刻,他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像是在完成一个重大的誓约,眉宇间是非常坚定的认真。
“好了。”他声音微颤的说道,手掌心里已是一层薄汗,
轻轻吻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粉钻,微凉的触感让三浦冬的心一阵微麻。她看着还傻傻半跪着的泽田纲吉,微笑着离开椅子蹲了下来,手搂住他颈脖,将唇瓣轻轻地贴上了同样温热的两瓣柔软,将他从巨大的幸福重锤中唤醒,“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啊。”
在最初的惊讶后,泽田纲吉终于伸手回抱住心爱的女人,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太好了……
不过,想着三浦冬教训他时那份让他瞩目的旺盛生气,泽田纲吉默默决定,有关戒指的证书上确实表明着他欠下了一百多万英镑这件事情,果然还是别告诉春了……
~happy ending~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有点坑爹,还是不放在正文里坑大家的**币了orz
又一年的10月21日。
黑发黑西装的女子,将轻轻地将一束雏菊放在灰白的墓碑前,怕惊扰沉睡的亡灵。
墓碑上,清晰地刻着:
saada tusna,卒于20**年10月21日,享年28岁。
“纲吉君,我一直努力地在笑啊,一直努力地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呢?地下很黑的吧。”女子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轻得仿佛风再大一点就会被吹散。
‘不要哭,春。你的笑脸最漂亮了。’
手指一顿,尔后死死地抠住凹陷的刻纹,女子死死地看着墓碑上镶嵌地那块椭圆形的陶瓷相片。相片上的人一如记忆里一样温柔地向她微笑。
“你不是说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要消失啊?我找不到你了啊!”她质问着,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转眼间就湿了面。
‘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真的哦。’
口张张合合,想要呼唤着什么,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女子最后放弃了一般地贴着墓碑坐下,头靠着被打磨得光滑的石面,失神地呢喃道: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这全部都是我的选择。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手上仿佛又重新出现那时血液蜿蜒流淌的触感,女子怔怔地看着自己此刻干净的双手,忽然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在联袂的云中,间或有阳光顽固地投射下来。
女子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天边的那一寸阳光。有风吹过,吹散了些许的云,一束光恰巧落在她手上,仿佛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牵住了她。她含着泪,顿时露出梦一般飘渺的幸福笑容。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你一定要看着哦。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她的中指上,方形的粉钻,晶莹依旧。
~bad ending~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