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是失业了吗?”三浦冬平静地坐在长沙发上,看着茶几侧面更加颓废的男子,一点也不婉转地总结道。
泽田纲吉顿时哑口,片刻,他低下头,沮丧地应道:“是的。”
他之前的工作是很不起眼的业务销售员,但是凭着亲戚的关系,业绩不佳,也勉强能保住工作。问题是他最近换了上司,新来的经理就没有人情这层关系,自然不需要养着低效率的下属,他被辞退也就不可避免。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父亲,泽田家光做得也算够多了,先不说花钱让学习堪忧的儿子蹭完了高中,还让泽田纲吉去意大利混了个二流大学的文凭,找了份能糊口的工作,就差没曝光自己是彭格列二把手,直接塞个闲差徇私。
“那为什么要来我家呢?现在当务之急是物色新的工作吧,莫非……坏孩子,你还想伪装自己仍在工作的假象么~”三浦冬半开玩笑道,她本想等着泽田纲吉和之前一样炸毛嘴硬地辩驳自己不是胆小鬼,谁知误打误撞地说中了泽田纲吉的心事。
虚掩的双手中,青年的眼眸倦怠地闭合,“我不想让妈妈知道,从小到大,她已经为我操够心了。”
三浦冬的笑脸终于因为泽田的纲吉的这句话遮上了阴云,“不想让妈妈担心么……”
她当初有想过这种事情吗?反而为了自己能用雕虫小技将那些黑道大头耍的团团转,不会威胁到父母而暗暗窃喜吧。她重来没有考虑过一对平凡的父母不希望孩子涉险的心情。所以在牺牲了他们后,自己才醒悟。
“所以拜托了,在我找到工作之前,三浦桑请让我留在这里。”泽田纲吉请求道,从脸上放下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似乎这样能给自己的话一个支力,“我一定会努力找到新的工作!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可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反而在最高昂的地方渐渐低落了。
——连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吗?
三浦冬看着这样的泽田纲吉,觉得很荒谬。
这个世界上,很多原本有天赋的人,因为各种各样可笑的理由,变得落魄,尽管他们在平行世界大多光鲜照人。10年前世界里的真六吊花也好,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也好,都是。
她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泽田纲吉,虽然是个孩子,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坚定又温柔的火炎。虽然学习成绩依然会被取笑,非死气状态下也像只兔子谨慎担心又没有攻击力,但是对待同伴的那份执着已经非常耀眼而美丽了。
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和黑手党没有任何接触、还处于碌碌无为的泽田纲吉。他依然被冠以着废材之名,生活在孤独的挫败中。甚至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在一个认识没有几天的女孩子面前寻找安慰。
三浦冬忽然明白了小春当时的想法:‘就算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我也想他能一直微笑着,我想用我的存在让泽田先生知道自己有多么耀眼!’
那么漂亮的橙色火炎,如果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真是件憾事。
三浦冬一瞬间知道自己该做出些什么了,她对着泽田纲吉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拔高音调吸引他的注意力,“泽田君,我记得你的大学是在意大利就读的吧,那应该有一些意大利语的基础。要不要试试看翻译的工作呢?”
泽田纲吉却尴尬得红了脸,他又往后坐了坐,双手在膝前反复交握,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的意大利语很糟糕的。”
本身就曾经为留学生的三浦冬并不理解泽田纲吉所说的很糟糕是有多糟糕,或者说作为常年的优等生,她完全不知道差等生即使留学也可能是空架子这种事情。
最直接的判定莫过于实验,简单的用意大利语考量了一番泽田纲吉后,三浦冬无奈地发现他对意大利语的听读完全是一知半解,连蒙带猜,自然是达不到她想要的水平,更别说做翻译了。
好在,留学生活虽然没提高泽田纲吉多少学业水平,至少让他的家务水平是达到了优秀的程度。
“这样吧。泽田君也看到了,我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很多事都不方便。如果泽田君愿意帮我打扫卫生的话,我可以付给你法定的最低薪水,并帮你补习意大利语。”三浦冬最后只能给出如此提议。
泽田纲吉迟疑道:“真的有用么?”
三浦冬站起身,没有顾忌地伸手就弹了他鼻子一下,然后看着泽田纲吉捂着鼻子无声控诉的模样,忍俊不禁,“不要小看异国语种的魅力哦~”
——泽田纲吉,我想要这个世界里的你也成为真正的大空。
“那么我去买菜了,纲吉请负责先把厨房清理一边吧~过期的东西请全部清理出去~”
因为精力有限的原因,三浦冬这些天只是清扫了客厅、房间和卫浴这些常走动的地方,修不好动粗空间裂缝带来的痕迹,以及稍微用心地搭理了一下院子,让这所宅子在外面看不那么荒芜。厨房在她回来从来没用过,因为讨厌一个人做饭给自己吃的感觉,她一直相当奢侈地在外面解决每一餐。
手挎着包,三浦冬单脚跳着穿好鞋子,回首朝着挥手,“家里的一切就麻烦你了,泽田君~”
“我知道了。”被迫带上纸帽子的泽田纲吉无奈地回以挥手,“一路小心。”
看着女子还像个青春期少女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泽田纲吉有些苦恼地靠在门框上,转着手中的扫把头,“这算是什么发展啊?”
忽然,贴着大腿的裤袋里,有什么震动了起来。
泽田纲吉似乎不太情愿地放开扫把,磨磨蹭蹭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部寻常的杂牌翻盖手机,厂家名字估计没几个人认识,看起来就像是低档货。
他翻开手机盖,在屏幕上,有四个字不停地闪烁。
——泽田家光。
“对了,调料品也要买。”超市里,采集了一圈料理素材和大米后,三浦冬终于转到了调料品区。这个时候她后悔平日里没有准备,突然要买全套,不算价格,光重量就不小。刚将盐袋和糖塞入购物车内,三浦冬就听到跨在肩上的包中,自己的手机在唱歌。
打电话来的是白兰。
“喂,终于想起我了么~boss~”一手拿电话,继续推着购物车的三浦冬向着电话那边调侃道。
‘不要诬陷啊,我可一直惦记着春姬。’电话那边传来悉悉索索地杂音,三浦冬敢打赌那家伙一定又是去翻棉花糖了。
停下脚步,用肩膀夹住手机,三浦冬踮起脚尖用空出的双手从货架上各取下一瓶米醋和浓口酱油,轻轻搁进购物车,才重新托好手机,“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关于伯父伯母的下落,有消息了,想知道吗?”
如同轰在广岛的原子弹,白兰轻松投下的话语却有了爆炸般的能量。
“快告诉我!”三浦冬的手是哆嗦着的,她的另一只手也托住手机,将脸更贴近听筒,害怕遗落一丝声音,“他们……好么?”
‘呵呵~’似乎被她的紧张逗乐,白兰轻笑了起来,然后赶在三浦冬发飙前轻柔地说道,‘安心吧,他们在某个平行世界距今100年前的明治时代过得很好。据说还成了一所大学的创建者之一。’
‘也多亏伯父的经历小有名气,出现的又突兀,才被抓住了痕迹~’白兰庆幸地长吁一口气,‘根据那个世界的我的调查,虽然也经历了一些纷乱,伯父伯母都平安地活到六十多岁呢~’
“那他们……有再生孩子吗?”三浦冬忐忑不安地问道,如果白兰所述属实,她的父母现在正生活在过去的时间里,成了历史。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有新的孩子来代替不合格的自己呢?自己的存在有没有被遗忘呢?
‘噗~春姬,你真行,那件事发生时,伯母已经四十多岁了吧!’白兰失笑道,‘不过似乎到有领养个女孩子,应该是有人养老的。’
“太好了!”
‘那么,现在要做决定了哦~’白兰压低了声调,一字一句道,‘是保持这个历史,还是破坏历史,把伯父伯母带回这个世界?’
仿佛边思考着,三浦冬重新推动购物车到下一个货架,将味醂取下放入,才停止了沉默,黯然答道:“暂时不用了。没其他的事的话,这次就先到这了。”
‘好吧,不过确实另外还有件事得告诉你。’白兰并没有选择挂断电话,声音反而意外地变得严肃起来,‘彭格列似乎选出新的首领了。’
“你要小心,他们可能会拿你开刀。”
呼吸一瞬间的停滞。
走出付款台的时候,三浦冬看着购物车中慢慢的两个手提袋,又数了数钱包中爆得肯定不够打车的零钞,深深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买零食了。”
购物车在超市门口就被设置的墩子拦截,三浦冬认命地一手一只地从车中提起两个袋子,十来斤的重量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拉矮了三公分。
“好重!”三浦冬很爽快地选择放弃,将袋子搁在地上,开始拿出手机思考是电招出车还是电招泽田君,不过想到自己全部现金已经在刚才挥霍得差不多,上次业务的汇款至少过两天才能到账,刚失业的泽田君想必也衣襟见捉,于是立马决定不厚道地呼唤泽田君来帮忙。
“哦呀哦呀,看起来真辛苦呢~”轻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三浦冬按键的动作。
她闻声望去,却见那人一袭帅气的深褐色长款风衣,双手插在侧边袋中,脚踩着黑漆色的长筒军靴,在风中踏着有力的脚步逆光向她走来。
男人勾起薄如蝉翼的唇角,异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十二月是期末考,我会尽量在这个11月份多更一点的,嗯。
另外关于结局,之间在作者回复中说过几次,这次正式的解释一下,真结局是六道骸&三浦冬(虽然私以为最甜的地方在预备的定制番外里qaq),但是在真结局之前有个以番外出现的泽田纲吉&三浦冬的伪结局,伪结局包括he和be。
正文结束后会有是小春和狱寺的甜向ending←真的是甜向的吗?
然后是27和20+27视角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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