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件能一直相信的事情?
灌丛,青草,碧树,还有盘依在枝间的藤蔓……周围似乎是同样的景色。
草丛里的沙沙声戛然而止,扎着马尾的少女抬起头,感受着三个方向爆发的强大火焰,轻轻地说:“开始了。”
有风吹过,奏起静谧的乐章,而意识海里回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莫名地感到委屈,忍下鼻头的酸意,三浦冬自嘲道:“真是的,明明是我自找的,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在一个小时前。
为了最终之战,所有人都早早起身,被分配守点任务的人也一一向预先指定的位置出发。留在在峡地里的只有不能战斗的几个人,以及作为保护者的里包恩和泽田纲吉。
至于她,大概是处于边缘人物,没有被要求离开,也没有被留有期待。
也该是如此,允诺她的存在不过是给泽田少年等人的面子。
三浦冬本身也是怎么认为的。所以,当那个曾经险些成为雨阿尔克巴雷诺的女子拉尔在走之前特意找‘三浦春’,用长期身为军人教官形成的冷冽口吻问“我们能相信你么?”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最好不要。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做些什么。”
——不要相信我。
在远处的峡地里,外貌完全相同的‘少女’迎着日光,若有所感地眺望向森林的某处。
短发的少女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春?”
‘少女’没有移开视线,弥望向远方的黑色眼眸里似乎只有太阳的光芒,“什么都没有……”
——雾狼。
匣武器的特殊形态,可以幻化成使用者形态,并通过幻术暗示的效果从人的视野中移除使用者真正的身形,限制条件是使用者和雾狼必须同时出现在对方视野内才能开启效果,并且一旦在独立情况下使用匣武器的其他形态或是存在时间超过1小时,雾狼会自动消失。
正是借此,三浦冬才能在彭格列的眼球下独自进入森林深处。
森林里依然响起接二连三的爆破声,隐隐透露远方战斗的激烈。
右手覆上戴满了左手的四枚指环,唯一□在右手中指上的b等级戒指上,靛青色的火炎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即使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
手臂化形的光刃轻易地削去阻挡前路的枝条,因为身体稍微恢复而虚浮的脚步刚刚迈开就不慎被藤蔓绊倒,□在外的肌肤当即被地上的残枝石砺划出道道血痕。然而三浦冬只是跌撞地爬起身,淡淡瞟了一眼伤口,依旧毫不停顿地继续着脚下的步伐。
“我可能真的是个笨蛋。”
在默默共享着五感的意识海里,依偎在春天景象中的另一个少女垂下了头,而她掩藏在阴影下的面容谁也无法得知。
在沉默的前行中,在灌木的背后终于透出了异样的绿光。
呼吸不自禁地变得缓慢,三浦冬放轻了动作,伏□体,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在拨开最后一层草蔓时屏住了呼吸。
在那一小片空出的草地上,白发青年眉眼弯弯地坐在华丽的椅子上,审阅着身前赤|裸的‘男人’。
——不,或许那曾经是个俊美的男人,但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个有着人型的半透明炎块,已经没有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共同点了。
如同幽灵一般,让处于意识海里的小春也不寒而栗,‘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她,她只能听见三浦冬讶异的喃语:“等等……那个刺青,难道……”
小春这才发现,在共享的视野里,那个人型火炎的右眼脸下有着与白发青年左眼脸下如出一辙的紫色倒王冠纹样。
“他真的敢这么做。”从三浦冬的喃语中泄出的是叹服与惶恐。
捂着嘴,软倒在意识海的草地上,瞪大的双眼中满满的都是惊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片刻,那个幽灵般的火炎就在白发青年的命令下离开了。
但是是对于三浦冬来说,这只是开始。
修长的手指仿佛弹奏着钢琴般敲击着扶手,那个青年用优雅如琴声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躲在哪里?旁观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春姬~”
“你似乎胜券在握呢,白兰。”三浦冬从草丛中站起来,将自己清晰地暴露在那人的眼中,“虽然你的秘密的武器确实是让我也惊讶到了。”
“对的~那个就是‘ghost’,如你所想。”白兰起身,一身轻松地向着少女走来,“但是,虽说是失败品,也有不错的才能~”
“才能?”
白兰停在了少女面前,唇角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他展开双臂,“你看~”
在少女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地是在那人背后于萦绕的彩光中徐徐展开的白色双翼。不属于人类的翅膀,似乎真的是属于天神的象征,让眼前的人凌驾于王座之上。
但是三浦冬知晓自己此刻的战栗并非是对这力量的恐惧,她恐惧的至始至终只有这个男人的心,“真的不在意吗?毕竟那个也是……”
“不是哦~”白兰否定道,尽管不再是当初的温良,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永远都不会匍匐,“听起来有点叫人沮丧,‘我’现在只存在于这个时空哦~”
——就这样否定了其他世界的‘自己’和自己的关系吗?
肺部像是被什么挤压着,喘息加重。隐忍着的牙尖终于刺破了唇瓣,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如果她也能像白兰一样更自私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苦恼?果然她和白兰是不一样的。
远方忽然飞起一点橙芒。
“终于来了。”白兰收敛了笑容,望向了远处的某个地方。
三浦冬同样感受到了某种征兆,“是纲吉君吗?”
“嗯~看起来是的。不过春姬这么疲惫的样子,想必是之前的choice战消耗了不少火炎了吧~”完全无视了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这件事,笑容又一次灿烂起来的白兰向着少女行了个优雅的贵族礼,“偶尔也要展示绅士的一面啊~”
“你想做……”三浦冬的话音未落,只感觉眼前一片残影,就被人从身后拥抱住。
“那么,就一起吧~”白兰的身影如风一般显现在少女背后,用有力的双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响在耳畔的低语如同恶魔一般低哑而魅惑,“一起去迎接世界的终曲,与……重生。”
这是一场胆战心惊的决战。
先是ghost那能吸收人火焰的能力将巴里安带来的胜局扭转,而随后无法对同伴见死不救的泽田少年用秘技吸收掉了只剩下火炎的ghost,引出了最终得到了所有人被吸收的火炎的白兰。
而王与王的对决,从一开始白兰的单方面施虐,到泽田纲吉在彭格列戒指完全解封后的强势反击,再到第三位大空——尤尼燃尽火炎决心用生命换回彩虹之子们的复活和世界的归为,最终与心爱的人伽马一起消失,终于让对白兰充满的怨恨的泽田纲吉释放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当x-burner彻底侵吞了白兰黑色的火炎的时候,从过去来到未来的人们除了惊叹,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放松。
全部的全部都将以白兰的死亡为句号,他们也将回到自己真正的时空中。
但是,真的结束了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当白兰癫狂的笑声在火炎中响起时,比任何人都惊讶的是距离他最近的泽田少年,只有他最先发现了被自己的火炎包裹住的地方所发生的异样。
他迅速撤下了火炎,第一反应地望向结界外的人群,然后眼睁睁地看到那个身影在库洛姆的惊呼中化作一只靛青色的狼,逐渐消散不见。
“小春……”他再次转回头,看着同时显现在结界内部边缘的少女,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在少年火炎停止输出后便出现在安然无恙的白兰面前的银绿色动物仰起头长嚎了一声,便几步小跑,在主人边上蹲坐了下来。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少女伸出手指,轻轻弹向了因为三位大空集结而形成的结界,于是,这块阻拦了其他人救援的壁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烟消云散了。
“你在干什么啊,蠢女人!!”最先从恐怖的寂静中吼出声的是在早先战斗中已体力不支而坐在地上的狱寺少年,他紧张地看着少女,吼道,“不要闹了!”
“没有用的,隼人。”里包恩拉低了帽檐,冷声道,杀气毫不掩饰地刺向了不远处的少女,“你一开始就藏在结界里吧。”
三浦冬盯着他,慢慢地点下头,“没错。”
“你这个混蛋!”因为家族重要的公主和队长双双死去,残存的黑魔咒成员心里的怨恨像是终于找到出口爆发了,“公主之前明明那么维护你,你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死去!”
“她的死是必须的。”无视了仇恨的眼神,三浦冬淡漠地看向双拳紧握的泽田少年,“你也知道吧,纲吉君。否则你不可能没有机会阻止她送死。”
泽田纲吉看着她,沉默以对。
“但是,为什么你要救下白兰!你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了吗?”这一次质问的是拉尔。
“是那个啊~”三浦冬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笑容,虚伪得刺目,“我直到现在也不打算反悔我说过的话,只是我有让他暂时不能死的理由。”
——在choice战的最后,这个人表现的仇恨并不像是假的,那么为什么?抱着疑问,拉尔再次问道:“到底什么理由会让你救下他!”
“无可奉告!”
“因为我欠她一个答案~”与三浦冬的断然拒绝交叠是白兰的嗓音。
在三浦冬复杂视线的审视下,白兰眯起眼睛,笑脸无辜得像是纯白的兰花,再次说道:“一个让春姬可以放弃现在的所有也要知道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周日渣剑三的时候和徒弟闹矛盾我单方面玻璃心了,又因为校园网不停掉线的原因不想上游戏,虽然被基友各种短信密聊催回,依然难受得很想a。于是在啃完岚少几个的实况后,不想看书,果断滚过来写文,不过周一最先码出来的怎么是番外啊!为了扔进草稿箱看效果还设置了一溜空白的存稿,我是有多蛋疼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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