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后,才慢慢好转,她开始下去晒晒太阳,在医院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天。
路战也才明白季医生之前说的那句话,在这种病来回的夹击之下,真的没有再多余的力气去想别的事情。
更遑论是去恨一人。
他想,也许钟岭不是不恨他,只是没有那个恨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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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b市,太阳已经很毒辣,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坐在太阳底下连滴汗都不会出。
路战走到她身边,她手里拿了支红色的玫瑰花,他随口问了一句:“哪儿来的?”
钟岭咧了咧嘴,“季医生给的。”
好像是有个女病人追他,送了好大一束,他拆开来给病房里的病人人手一支。
路战低头闻了闻,“嘁,一点都不香。”然后把花从她手里夺了过去,“明天我送你!”
钟岭的手依旧保持着捏花茎的手势,大概十几秒后才收了回去,然后往排椅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一点点距离。
路战不高兴了,就往她旁边儿蹭,“躲什么躲,季医生又没我帅,长的又矮又挫,还是个秃子!”
所以他给的花,要什么要!
钟岭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苦笑了一下,难得跟他逗了一句,“声音蛮好听。”
低磁有力,温文尔雅。
想必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路战十分的不服,“我声音就不好听了?天籁之音好吧!”
钟岭:“……哦,路天籁。”
他现在是,事事都要争一下?
以前他是很不屑这些事情的,更别说争什么。
路战洋洋得意,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对于她的这种改变当作是病情好转的一大步,想来,这个治疗方案应该是很适合她的。
说不定,不久之后,她真的能彻底痊愈。
再也不用受那种折磨。
过程虽然漫长和艰辛,但他会一直陪着她,一切都会好的。
路战闲说几句,想起来周宴的事情,清了清嗓子,对她问道:“那个谁,你的革命战友想来看看你。”
钟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革命战友?”
路战没忍住,抬手在她脑门上点了点,“周警官呗。”
“……”周宴啊?钟岭想了想,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但随即想起来:“他怎么知道我没死?”
她这个问题,路战早有准备,目前不太适合跟她说丁钦和常欢搞的那档子事儿。
“他可是警察,鼻子灵的跟狗一样。”
钟岭识别了一下,怎么听怎么不像什么好话。
但是既然人家已经知道了,她也没有什么不见的道理,见一下也好,还能商量点儿别的事。
“行,你安排吧。”
路战嗯了一声。
钟岭又道:“我想收拾一下头发,脸上的伤也有点难看吧。”
她看不到,但却可以摸到,以及路人的小声议论。
应该是挺难看的。
而她有这种看似积极的态度,完全是为了想让路战察觉到她的变化,让他能觉得她的病在变好,不需要再用什么电击。
路战哼哼两声,俯身靠近她:“又不是见什么重要的人,瞎捯饬什么?挺好的,一点不难看。”
他说着抬手要去捏她的脸,还没贴上,就被钟岭及时挪开。
这种亲密的动作,她是不许的。
“他是。”她说完,垂眸捏着手指。
周宴于她来说,当然是重要的人,非常重要。
是她在无影唯一的一点点人情味。
路战一脸问号:“啥?”
钟岭侧脸向他:“周宴他是重要的人。”
“……”路总的腮帮子鼓的像个蛤蟆一样,半天才说,“存心气死我吧你就!”
令狐冲浪 说:
路渣:我好气哦……
第一百零三章 爱屋及乌
沈飞忙完这一阵子,才想起来联系去联系一下钟岭。
结果他娘的发现,对方空号了??
他登时察觉了不对劲,这是什么情况??
下意识就打电话给路战,他一接起来,沈飞就气势冲冲的问道:“岭子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又搞鬼了!?”
路战大概是刚睡醒,语气惺忪,“我能搞什么鬼?”
他这种态度,在沈飞眼里就是死鸭子嘴硬,意图转移他的视线。
“那天你跟我神经兮兮的,后来又不说了,我就觉得有鬼了!”只不过当时他本来打了电话过去问钟岭有什么事,那边接起来跟他说了句忙,然后就没再说别的。
他一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忙起来就没再把这茬儿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毛骨悚人。
路战伸了个懒腰,很不走心的赞美一句,“那你真聪明。”
事情都过去几个月了,他现在想起来,钟岭真有什么,能指望他个屁啊。
沈飞心说,果然跟这个渣子有关系,“你给我说清……”
楚字还没说出来,渣子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都没接过了。
沈飞气得牙都疼了,怎么有这么渣子的人啊?
在路战这里吃了闭门羹,他又想起来之前帮他忙的丁钦,岭子跟他现在跟他关系貌似不错?好在他留了个联系方式,今天算派上用场了。
电话直接打到了丁钦那里。
开始也没人接,不过片刻后,又回了过来,语气沉冷,问道:“是谁?”
沈飞猛不丁一听这种语气,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啊,丁,丁钦吗?我是沈飞,就是最近联系不到钟岭,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丁钦知道他说的钟岭大概是常欢。
往床边瞥了一眼,然后淡淡回了一句:“有。”
他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蹦,让沈飞有点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既然在,那就放心了,“那个,方便让她接个电话吗?”
丁钦:“不方便。”
沈飞:“……”
啥啊……
丁钦可能也察觉有点生冷,又补了一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沈飞满口应着,道谢了好几次,想起来之前人家帮忙张叛的事情,一直还没有机会当面致谢,便顺着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吗?蒙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我想请你吃个饭,喊上岭子一起。”
他说完,电话那头也便沉寂不语,数秒后才回他一声:“没有。”
随即一阵嘟嘟声传来,沈飞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挂断了电话。
妈个巴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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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钦挂了电话以后,常欢从也起了身,她睡得浅,所以他接电话的时候她也就醒了。
她翻身下床,正见丁钦正把手机扔到一旁。
“是谁啊?”
丁钦抚了抚眉心,从旁边桌上捞过了烟盒,摸出一根,咬在了嘴边,歪头吧嗒点着,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方才回道。
“沈飞。”
常欢一听这个名字有点意外,“他找你做什么?”
丁钦捏着烟,扫她一眼:“说联系不到你。”
常欢自然是知道,人家联系不到的是钟岭,而不是她这个冒牌货,所以也没有回话。
丁钦见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