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钦啧啧道:“别说我不民主啊,最后让你选择一次。”他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带走十三,或是你身败名裂。”
“你聋了还是老年痴呆了?老子说过的话忘了?!”他说完也顿了顿,“我选择先要你狗命!”路战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一个字也没再听他逼逼。
稳了稳心神,片刻后对李昊三嘱咐一句,掘地三尺也给我把那狗日的找出来!
凌晨一点多,钟岭睡醒一觉,再也睡不着。
白天折腾的那么厉害,都没觉得怎么着,大半夜的却忽然心里发慌。
路战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副场景,病床的小灯开着,钟岭半靠在床头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床前,拉了把凳子坐下。
“干什么?想我想的睡不着?”
钟岭原本还绷着的情绪,被他一句话问的不着四六,霎时有些哭笑不得。
十分不违心的点了点头:“是啊,少了你在身边,世界都不美好了。”
土味尬,谁怕谁?
原本就是一句玩笑话,路战闻言却忽然不出声了,他垂眸盯着地面,有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钟岭这么多年护着他,让他毫发无损,他呢?却总是让她身陷险境。
现在谈个恋爱吧,也不消停。
他目光扫过她胸口的伤处,更觉得挥之不去的酸涩感在嗓子里荡来荡去。
“钟岭啊,对不起……”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钟岭往外挪了挪身子,有一点费力的拉过他的手来,难得……居然有点凉。
她攥了攥,像是安抚,也像是力量。
她不敢说,其实是她对不起他,如果她跟丁钦走了,那么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路氏也不会陷入危机,他也不会被他抓着把柄。
钟岭心想,大概真的是自己太过自私,不愿意回到无影,不愿意重新面对黑暗和杀戮。
她离开那么久,其实早就拿不了刀枪了,回去也是个废人,钟岭不懂……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马呢?
她努力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跟路战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她不能放,也不想放。
自从丁钦出现,钟岭从来没有敢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到了万不得已,如果……
她该怎么办?
两人各怀心思,只是哪一件也还没来得及解决,隔天便出了个大新闻。
藏尸视频被爆出来了。
—
视频的消息,是电视里播的。
有人把它直接放到了网上,因为这事儿这段时间确实风声比较大,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冲到了热搜上。
那个视频里画面影像不算清晰,隐约可见人物轮廓,这还是在给视频里的人打了很重的马赛克的情况下。
钟岭也许是朝夕相处的关系,一眼便认了出来里面的人是谁。
而路战就坐在一边,他默默看了一眼,直接关掉了电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他给钟岭削好了苹果,递到她手里,淡淡开口:“什么都不要管,好好休息。”他起身,拿过了外套,又对她问了一句,“钟岭,你相信我对吧?”
钟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但还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这是路战临走时的最后一句话。
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分明就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当天中午,沈飞就过来了,对于她受伤的事情又是嗷嗷的喊了一阵子,并且痛骂路渣。
钟岭很头疼,但也只能解释一句,这次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而事实上,跟谁都没关系。
这次事她自己动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也都是他留在这里,路战除了偶尔发信息和打电话,并没有出现在医院过。
钟岭心里其实焦躁的很,但她不能问。
明知道现在事态紧急,她怕自己问多了,会控制不住的想别的。
路战那么嘱咐过,要相信他啊。
不管多糟糕的局面,一定可以过去。
沈飞见她闷闷不乐,逗来逗去也没有多大反应,干脆就坐在一边刷新闻,仰在那儿,跟个二世祖似的。
“啧啧啧,现在这些人真是……我的天好变态。”
钟岭原本站在窗前看外面,听到他这种感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飞起身走到她旁边,举着着手机给她看,“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有人拍到了现场视频,不过可惜,也看不出个啥来,反正就是埋尸啥的。”
钟岭皱了皱眉,侧过脸去,视线又看向窗外。
沈飞难得见她主动说话,又开始叨叨:“你说吓人不吓人,这可是帝都啊……敢在繁华区杀人,胆大妄为!”
沈飞在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刷着评论。
热搜是当天就已经被撤下去了,但是依旧有很多人保存了视频,在别的平台上转发。
钟岭没有搭话,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在b市呆了那么多年,好像就今年冬天的雪多,还大。
不像她长大的地方,常年温暖,四季不分。
她并不喜欢那种气候,更喜欢北方这种冷热分明,虽然她怕冷,却并不讨厌冬天。
耳边依旧是沈飞喋喋不休的唠叨,钟岭沉吟半晌,说了一句,“也许他就该死。”
他如果知道那个人是阿涛,还是有一部分他的原因……可能会立马疯给她看吧。
沈飞再说什么,她没有听清,自己一个人走到衣架前取了羽绒服,套在身上,径自出了病房。
住院这些日子,她鲜少出病房,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怕路战突然来,找不到她。
虽然他已经有几天没来过了。
钟岭站在病房大厅外面,台阶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她抬脚踏了出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有点让人心里发慌。
住院部前面是一大片空地,各种简单的健身器材,也已被大雪覆盖住。
钟岭在外面溜达了几分钟,下身单薄的病号裤叫她的腿都冻僵了。
她抬脚准备回去,一转身就见有个老人正在往外走。
他的脚步好像比以前还要蹒跚,神色中充满了哀伤,似乎连那股子执拗劲儿都不见了。
钟岭认出了他,是之前撞了车的那个大爷。
后来跟路战来医院复查腿伤,他还送了一兜子苹果给他们。
她往前走了几步,大爷一直垂手慢行,并没有发现她。
“你好大爷。”
大爷闻声也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她钟岭有些怔愣,半分钟后大爷又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她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所以不太好辨认。
她抬手把貌似放到到身后,他很快认了出来。
“是你啊姑娘。”他的声音苍老沙哑,似乎是……哭过?
钟岭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肩上背着一个包袱,另一手里是一个白瓷罐儿。
“您这是?”
大爷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嘴角还微微挑了一下,“啊,是我老伴儿。”
钟岭闻言,疑惑几秒,瞬间反应过来……
记得上次,他还带着她来着?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儿,怎么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