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钟岭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儿就推门而入,神色沉稳。
路战活动了一下筋骨,一眼瞥到窗外路灯下,好像还在扑簌扑簌的下着雪。
下午他们还没到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了,这是还没停?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去,路上一片雪白。
这个点儿了,大厦楼下居然还堵车堵的一片红。
“路先生,回去吗?”钟岭问了一句。
路战踱步离开窗前,嗤了一声,“堵成这样,飞回去啊?”
钟岭刚才早就看到了,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问一句,真要走现在还真没没法儿走。
路战饭都还没有吃,一忙完了,这会儿停下来,又觉得胃里都开始抽抽了,扫了钟岭一眼,“我饿了。”
钟岭哦了一声,“吃哪家外卖?”
路战有点不高兴了,他不想吃外卖!
“你去给我做!”
钟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点头说了声,“是。”
他之前工作也忙,时不时都要整个通宵,所以办公室后面那间屋子就隔出来一间,当作休息室,有床和简单家具,一般的做饭工具倒也齐全。
回不去的时候,就在这里连吃带住。
钟岭穿过办公区,直接开门进了小客厅,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儿,因为路战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了,除了鸡蛋和几个土豆茄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一琢磨,一样拿出来一点,又从冰箱冷冻室里拿了块肉出来,准备做个打卤面算了。
她在里面忙活,叮叮当当的声音轻响。
路战靠在椅子上,往里看了一眼,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小厨房里面。
钟岭正在俯身切着菜,码的整整齐齐放到碗里,又把别的食材一一洗好切好,开火,热油,下锅。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
路战脑子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个词,人间烟火。
好像就是面前这个情景。
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拿起来滑动接听,视线却没有离开里面那道身影,甚至随着她的动作,左右微动。
白苏苏在电话里喂了好几声,他才回神,应声,“怎么了?”
白苏苏哼了一声,有些恼怒的娇嗔,“人家跟你说半天了,你没听到啊?”
路战的音调丝丝清凉,像是染了窗外大雪的寒气,“走神了,不好意思。”
白苏苏也不介意,语气很快恢复了以往的雀跃,“我给你发信息你看到没?后天可是我生日啦!”
路战顿了顿,好像早上在车里的时候,钟岭说有她的信息,当时没看,后来也就忘了这茬儿了。
“嗯,知道,那就后天见。”
白苏苏也很容易满足,一听这句,笑嘻嘻的应着声,“可我今天也很想见你怎么办?你在家吗?”
路战,“不在,我今天加班。”
白苏苏顿时升高语调,激动道,“刚好我在你公司附近玩儿呢,我过来找你吧,还能一起吃个夜宵!”
路战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不是,出差了,在t市。”
白苏苏失望的‘啊?’了一声,路战远看一眼,见钟岭已经在灶胖拿着筷子盛面条,对着话筒说了句,“没别的事儿我就先挂了。”
然后白苏苏又嘱咐了好几次,后天一定要早到,这才挂了电话。
路战把手机扔到桌上,准备起身去里面小客厅,刚迈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
拿起手机,点进白苏苏的来电备注里,把那个‘超甜超萌超可爱的苏苏白’的备注,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重新输入了一个新的:白苏苏。
之前那个是她闹着玩儿自己备注的,以前路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备注而已,无所谓。
就是想起来钟岭今天念出来的那个语气,忽然就想换掉了。
他走到小客厅里,面也刚好端到桌上,热气腾腾,还有一碗土豆茄子肉末卤,香气袭人。
他扫过那碗面,朝钟岭问道,“就一碗?”
钟岭嗯了一声,“我等会儿回去吃。”
她说完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路战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依然飘飘洒洒的大雪。
“你真飞回去啊?”这么大的雪,人都不好走,还车呢,他又去拿了个小碗,弄出来一半儿面条,浇上卤子,吃了一口,一下子暖到了心底。
也是有一阵子没吃过她做的饭,味道也没有变化,不管色香还是咸淡都很合他的胃口。
“不会一直下的。”钟岭外头看了看,雪下的还是不小。
她低头顺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就看到了有条未读消息,抬起手指就要滑。
路战继续吃面,抽空又道,“干脆也别麻烦了,睡这儿吧。”
钟岭滑动手机的指头颤了颤,抬眸看去,不确定的问他,“睡……这儿?”
一张被子一张床,给谁睡?
她心里很不自觉的往歪处想了想,瞬间耳根子都有点儿烧的慌了,多余不多余?
“路先生,要不你睡这里,我自己回去吧。”她说着手机里的消息都没来得及看,直接攥在了手里,站起身来。
总不能两人再共处一室吧?太诡异了。
路战见她要走,挑眉斜睨着她,“跑什么,过来吃面。”
钟岭摆了摆手,“我回去吃。”
路战端起碗来喝了口底下的汤,又把碗放回去,“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他面色微愠,碗放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钟岭再不愿意,也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小餐桌前坐了下来,刚才煮的那碗面留了一半儿给她。
路战把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正眼都没看她,又起身走到一旁拿了双筷子递过来。
钟岭抬手去接,说了声谢谢,也就是抬手的瞬间,她手腕处的擦伤映入了路战的眼里,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她接过筷子,往下拽了拽袖子,一边倒卤子,一边随口回道,“下午那会儿摔倒,地面不太平。”
路战听完也就明白过来,她说的下午那会儿,是摩托车撞过来的时候。
他抱着臂站在那里没动,朝她努了努下巴,“给我看看。”
钟岭下意识把胳膊往桌子底下藏了藏,并不太愿意让他看,“不用。”
路战见她不配合,直接自己伸了手,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迅速的把袖子撸起来,那片殷红的擦伤就暴露在眼前,大概是从手腕到胳膊肘的距离。
那个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她的胳膊上显得有些突兀和狰狞。
钟岭凝眉,随即用力一抽,把胳膊抽了回来,淡淡道,“只是点皮外伤。”
路战出了口气,哼了一声,“你他妈早晚嘴硬致死。”
钟岭一脸懵逼,一时没反应过来,嘴硬还能致死?
她低头继续吃面,不多会儿,路战从床边柜子里找出来一个医药箱,又回到了餐桌前,然后把药和纱布拿出来。
“手给我。”
钟岭没有动,也没有言语。
路战不耐烦道,“你聋了?”
说着已经自己动手去拉,被钟岭直接避开,一道心火蹭的窜了上来,她喘了口粗气,抒发出去,尽量保持平静。
“路先生,我可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