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头一回,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有人跟她说这种话。
却还是路战啊。
这个不喜欢她,永远只会让她恪守本分的人。
她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句无谓的客套话,就算是普通朋友之间,上下属之间,说这话都很正常。
但钟岭就是忍不住会想多,想那个万一。
不应该的。
她甩了甩头,开车直奔地下车库,在黑暗中忽然有了一个十分不知好歹的想法。
不喜欢她,就别多管她的闲事。
然后像是负气一样,发了个信息给路战,【不用,谢谢路先生】。
而实际上,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二十几年不也过来了吗?
路战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刚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也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顿时那口水酒那么卡在了嘴里,上不来下不去。
来回看了好几遍信息内容,想解读一个什么深层意思,还真没有。
就是单纯的告诉他,用不着他管,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看出来这条信息里她的情绪。
不用就不用!
不识好人心!帮她难不成还要他求着?!
路战把手机扔到一边,看都没再看,门外咚咚敲门声,他烦躁应道,“进来!”
宋秘书推门而入,一脸笑意盎然,“路总早。”
见路战皱眉看他,脸上笑容渐渐僵住,自然的切换了另一副淡定表情,“怎,怎么了?”
他这话一问,勾起了路战刚被拒绝的阴影,冷声回道,“关你屁事!”
宋秘书有苦说不出,一大早的干什么啊……
吃鸡了啊!
他又陪着笑脸,“是是是,不关我屁事。”说完自己觉得更不对劲儿了,赶忙又解释,“路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战也懒得再听他解释,挥了挥手,“得了,闭嘴吧!”他顿了顿,又道,“我问你,钟岭最近午饭都哪儿吃?”
宋秘书一脸疑惑,“食堂吧。”
还能哪儿?等等……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问过?然后他就去尾随钟岭了!
正想再问什么,路战思忖几秒,交代一句,“中午不用给我订餐了。”
宋秘书纳闷儿,但不敢问,只能说了声好,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内个,要不要我打听打听,钟小姐几点去食堂?”
“……”路战眸光凌厉射向他,一个字没说,但是宋秘书已经赶紧闭了嘴。
“我啥也没说。”宋秘书说完,转身便走。
路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听好给我发信息。”
宋秘书,“……”
——
钟岭平常里确实是去食堂解决午饭的,但是今天特殊,沈飞给带了。
又被早上的电话搅得乱了心情,压根儿没有什么食欲。
所以江小辉他们来喊她吃饭的时候,她就直接拒绝了。
一个人在安保大队里坐着闭目养神,昨晚上喝的酒确实有点多,小半天儿这个脑袋都没缓过来,一直滋儿滋儿疼。
钟岭靠在椅子上,脚搭在桌上,几乎是快要躺下的样子。
周围一片静谧,不免又让她想起来那个电话来,其实她并不害怕什么生或死,于她来说都经历过很多很多,已经无所谓了。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他们找来了,她还能在路战身边呆下去吗?
还能呆多久?
然后又不得不承认,无论路战是不是喜欢她,怎样轻贱她,她都无法离开。
有了这样的觉悟,她不禁更加烦躁。
她历来鄙夷一句话‘从来感情羁绊人’,结果没想到自己现在更没出息。
真他妈的……
烦。
她揉着太阳穴,无意识的叹了口气,眼睛睁开一道缝儿,这一睁不要紧……眼前俯身站了个人,正巴巴看她。
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站的倍儿直,“路,路先生。”
他怎么来了?
关键是她走神走到都没听到他来就很尴尬了。
路战缓缓挺直身子,目光审视,又假意前后扫了一圈儿,嗓子里有点痒,咳嗽两声。
“你一个人?”明知故问。
钟岭要不是一个人在,他还不来呢。
“是,他们吃饭去了。”钟岭说完,看着路战问道,“你过来是?”
路战手背在身后,抬脚踱了几步,视线四处巡视,神色坦荡,“下乡检查。”
“……”按说钟岭是不该有什么疑问的。
毕竟这都是人家自己的江山。
但是他一个总裁,过来检查保安队?这是不有点儿……
说不上来的怪异。
现在又是她负责这里,顺着就问了一嘴,“路先生想检查哪方面?我带你看看。”
其实屁大点儿地方,一目了然。
路战随便逛了一圈儿,状似轻松,“不用,就看看卫生情况。”
钟岭一脸不解的懵逼。
连头疼都给懵好了。
越发不明白路战搞什么鬼,他来检查卫生??
她也没心思猜来猜去,直接问道,“路先生,你能不能坦白点?”
这么一问,路战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尴尬。
他伸手摸了摸兜儿里,从里面拿出个药盒子来,朝钟岭递了递,“头疼的话吃点这个。”
钟岭向来不喝酒,一下子喝那么多,肯定是难免反应会大。
不过像这种东西,明明可以让宋秘书拿过来,路战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干什么要跑这一趟?
“就当报答你昨天那兜子咳嗽药吧。”礼尚往来,他这么说服自己。
钟岭犹豫了一下,按说接过来也就完了,但是她确实一朝被蛇咬,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想再有什么多余的幻想。
索性也没抬手,“谢谢,我头不疼。”
路战直接把药盒子塞到了她怀里,没好气道,“那刚才你躺那儿做眼保健操呢?!”
“……”钟岭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他到底来了多久了?她把药拿在手里,也没再推辞,“谢谢路先生。”
她刚说完,路战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
钟岭见到丁钦,是在几天之后,下班送完路战,在回去的路上。
她刚拐弯儿到她住的小区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大门边儿上的人。
昏黄路灯下,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白装束,黑色马丁靴,侧倚在墙边,即便天色已暗,她依然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
恣意,阴鸷。
而他看向钟岭的目光,仿佛是搜寻到了潜逃已久的猎物一样。
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感应,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单单只是对视,似乎已经有一股暗流涌动。
两分钟后,钟岭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的神色自若,嘴里含了根烟,没有点着,打火机在手中把玩,银光闪耀,吧嗒吧嗒……
听着就让人心烦。
未等钟岭说话,丁钦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呀,十三。”
他眉目中的笑意明显,满脸都是玩味,探究。
说着,那打火机在他手里迅速的翻转几下,快的叫人还没看清楚,他嘴边的烟,就已经点着了。
钟岭习惯性的四处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凝眉看他,“你再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