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心说本来就是赌一把,不行就不行呗:“不劳三叔费心啦,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母老虎虽凶,但我装装疯卖卖傻,日子总能过下去的。”说完我再鞠一躬,“三叔再见,彦叔再见。”
三老爷拄着拐要来拦人,被紫衣男阻止了,他看着我说:“要走便走,啰嗦什么?”
我瘪嘴,撩开帘子就往外走,踏着木板走出几步,望眼周围黑魆魆的群山,不禁咽口唾沫退回水榭门边,伸个脑袋问:“叔,能不能借盏灯?”
最后三老爷不仅借灯,还“借”臭脸的紫衣彦哥儿送我回家。
对此我表示抗议,开玩笑,我是打算趁黑溜走的人,有人陪着,还怎么溜?
紫衣彦哥儿一张俏脸突突往外冒寒气,生生将周围的空气温度降至零度以下。
我缩着脖子说:“三叔,彦叔太凶,我怕他半路扔我到山上喂狼。”
三老爷无奈地笑:“不会,彦哥儿脾气虽不好,心却最软。”他伸手想拍我脑袋以示安抚,我见状立刻狗腿地凑上自己的头:“可是我害怕。”
三老爷的手在我头顶轻拍两下道:“彦哥儿最可靠的。”
紫衣彦哥儿在一旁捶墙,他指着我和三老爷说:“你俩当我不存在?阿良,我什么时候答应送她?我堂堂林府小王爷送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美得她!”
我嘁一声,吹吹落在眼前的刘海,拍手笑道:“刚好,你不想送,我不想让你送,咱们各回各家,再见。”我四下瞅瞅,在墙角拿起一个灯笼,点好里面的蜡烛,拿着站起来对三老爷说:“三叔,我走啦,您记得早点休息,做个好梦噢。”
三老爷面带急色催彦哥儿送我,我听着紫衣彦哥儿的拒绝,抬脚已在木板上走出好远。
夜晚山里的空气既清新又冷冽,夹杂着水汽,竟还有点刺骨。
我打算走到桥那边,从竹林穿到东边山上去。
那座山就这几天考察来看,算是比较小比较好翻的一座山。
等走出这里,看能不能找一家饭馆当帮厨,如果可以攒到钱,开间店就更好了。
我美滋滋地做着未来规划,不想身后噔噔传来脚步声,紫衣男用他清朗的嗓音喊道:“站住!”
我置若罔闻,加快脚步提灯上岸。
“让你站住,装什么傻?”紫衣男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呼啸风声,我惊得回头,见他伸着左手臂向我飞来。
等等!飞过来?
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提起灯笼,眨眨眼睛,的确看到半空中飘着紫衣男,他身上暗紫锦袍的衣摆在夜色中翻飞,和空气相撞,飒飒作响。
“鬼啊!”我引颈尖叫,撒腿就跑。
没跑几步后衣领被人拽住,紧接着耳后就响起紫衣男气急败坏的吼声:“有眼不识泰山!有爷这么好看的鬼?”
我直觉脖颈发凉,背后仿佛靠着一块寒冰,不由扔掉灯笼,曲起手肘往身后猛砸而去。意料之中的相撞声没有响起,胳膊倒被人反剪捉住了。
“还想打人?你个悍妇!”
我惊惧交加,抬脚往后面猛踢,然后脚也被人捉住了。
我疼得表情扭曲,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是蜈蚣吗?怎么这么多手!”
紫衣男被我气笑了,双手一使劲,我身姿随之扭曲,眼泪瞬间汪汪。
他嗤笑:“还胡说八道吗?”
我不回答,只是大声嚷疼。
三老爷撑着拐杖追上来,急得身形都在发颤:“彦哥儿,你手重,别伤到她。”
紫衣男放下我,走到一边提起倒在河滩石子堆上烧了一半的灯笼问:“还跑吗?”
我脚底发疼,坐在地上揉手腕脚腕,听他这么说,哼一声道:“不跑等着被你抓?”
紫衣男:“看来你还是欠收拾。”
我笑一声,抬头对他说:“不,我这叫宁死不屈!”
他懒得再搭话,三老爷循声来到我跟前,蹲下身子问:“没伤到哪里吧?”
我活动着手腕说:“伤心了,我还没被人那么使劲捏过胳膊呢。母老虎想打我,可她跑不过我,公色狼想占我便宜,也跑不过我,就连隔壁那只凶狠的狼狗,都跑不过我。今晚是他耍赖,他不跑,用飞的。”
两个大男人听完我的话,哈哈大笑。
比起紫衣男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三老爷的大笑更斯文,他眉眼弯弯,木然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也似乎有了神采。
我站起来跺跺脚,转身就走,跟他们插科打诨完,还得继续赶路呢。
“等等,我送你。”紫衣男不知为何改变态度,止住笑声跟上我。
他手里的半个破灯笼摇摇晃晃,看得我也跟着晃头晃脑起来。
我看眼缓缓起身的三老爷,不在意地说:“彦叔送三叔吧,天黑路不好走,我自己能行。”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一个爆栗,紫衣男恶狠狠地说:“谁准你叫我叔!老子才二十出头!”
我捂着脑袋嚎疼,三老爷跟上来指责他:“你别老动手,她一个小姑娘,哪受得住。”
第八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最终还是逃不掉被紫衣男送的命运。
当然,在此之前,还得先送三老爷回房。
三老爷眼睛不好,每晚要喝药按摩眼周,本来今天在水榭还有一次药熏,结果被我的出现给搅和了。
紫衣男拎着被打得满头包的我随三老爷进屋,福子端着煎好的药立在床边候着,旁边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淡眉淡眼,瘦得厉害。
我们进屋后,福子赶忙朝紫衣男行礼。
紫衣男摆手,让福子先伺候三老爷喝药。
三老爷坐到床边,仰头喝完药,朝轮椅男的方向点头道:“今晚也麻烦先生了。”
轮椅男闻言只动动眼皮,转而伸出枯瘦的双手搭在三老爷腕上,片刻后看着福子点点头。
福子扶三老爷躺下,轮椅男便伸手在三老爷眼周几处轻轻按揉起来。
我两脚离地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被紫衣男拎在身侧,脑袋发晕,直犯恶心。
看三老爷一切顺利,紫衣男紧紧拎着我衣领的手,冲三老爷道:“阿良,我先送这丫头回去。”
三老爷回道:“也好,时候不早了,送她回去早点歇着吧。”
我在紫衣男逼迫的目光下开口道别:“三叔,再见。”三老爷笑笑,再三叮嘱紫衣男务必送我回去。
我注意到开口后,福子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心情略微好过一点。
紫衣男向三老爷做完保证,带着我走出房间,转个方向朝后院走去。
我犯食困,被他这样拎着虽然难受,眼皮却上下亲近起来。眯眼间看紫衣男走的方向不对,不由歪着脑袋问他:“叔,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紫衣男看着我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