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鸳鸯匕首的另一把,转瞬挟持住李心远。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于兰台的人而言,霍不离是“王”,可对于霍不离,李心远才是那个“王”。
果然,霍不离登时变了脸,声色喑哑地说:“郭巽,放了他,本官便放了你。”
“不能放!”李心远皱眉纠正。
霍不离没说话,郭巽倒是冷笑着说:“劳烦中丞大人为下官准备好快马,等下官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放了这位小兄弟。”
霍不离当即同意,他们的马都在巷外,随便牵来一匹即可。
郭巽又道:“包袱挂在马鞍上,老子的钱,一分都不能便宜给这个贱妇!”
照着他说的办了,郭巽看了看霍不离,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多谢大人成全。”然后押着李心远出门。
马匹乃高头大马,李心远上马有些费力。郭巽以为他装模作样,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随即又推他上马。
霍不离身侧的探子意欲上前,却被拦住。探子随他的目光远望,只见黑夜中凌空出现一个人,像神佛一般降临,一脚踹飞了正欲上马的郭巽。
郭巽摔得不轻,挨地的脸蹭出好些血印,他啐了一口,吐出血泥。同时,一把利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十四章
秦珊依死了,按照小庆子的说法,应该是被掐死的。这个警告,足够刘拂越拎清江聿是个怎样危险的人物。伴君如伴虎,果然不是戏言。她怎么会觉得他像个孩子呢?
刘拂越犹如被人当头棒喝,又像是被人从烈日炎炎一下推到了冰天雪地,骤然间清醒!于是当她第二次进延信宫时,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江聿身边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这一次倒不是刘拂越擅闯禁地,而是江聿吩咐周子临通过小庆子送了口信来。
又是小庆子,连琳琅都对他的存在抱有疑虑:“女郎,小庆子究竟是被赶走的,还是放走的?”有区别吗?当然有!江聿是否在所有后宫女人身边都放了眼线?他的目的是什么?控制,还是利用?如果江聿真的要利用她,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从密道出来,扑面一股凉风。蓟京这一点极好,大概是因为还没真正入夏,虽然白天热得要死,到了有风的夜晚,不仅不热,有时候还需要盖薄被安寝。
廊下挂的灯笼在风中晃了晃,刘拂越无端闻到淡淡的香气,视线流转,便看到江聿在漪澜殿外袖手而立。今夜他穿的是绸缎薄衫,素色,绣了墨竹;腰间挂一枚玉珏,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举手投足颇有江南贵公子的仪态。不知他在想什么,嘴角若有似无地微微上扬着。大约听到了动静,他转过身,与刘拂越目光相对的瞬间,原本清洌的双眸顿时注满了温柔,嘴角的弧度同时加深。
刘拂越装作没看到,她垂下眼,避开江聿的注视,在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平静地说道:“嫔妾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江聿主动靠近刘拂越,却又不是贴近,保持了一定距离,说道:“朕昨日事务繁忙,忘了让子临问一问,你那夜游之症可再复发?”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但说到末了,江聿刹那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刘拂越料到了他会询问,于是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回道:“谢陛下关心。夜游之症也不是日日复发,嫔妾昨夜就睡得极好。倒是陛下政务繁忙,还望珍重龙体。嫔妾不能为陛下分忧,岂敢再让陛下费神。”
不晓得谁教她的,进退得体,找不出漏洞。江聿用余光快速瞄了她一眼,放柔了语气道:“总而言之,不管发生何事,你务必照看好自己!等来日……”陡然没了声音,好一会,江聿望着刘拂越的容颜叹然一笑,“等来日朕还要劳烦你,教朕踢毽子。”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刘拂越当即屈身福了福:“嫔妾岂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倘若陛下愿一同学习,是嫔妾的福分。届时嫔妾定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江聿看了她一会谨慎有礼的模样,慢慢笑了,不再勉强。
两人进了漪澜殿,殿内辟了一处出来,打扫得极为干净,还摆上了果子茶水。走到了近处,刘拂越发现案几一侧摆着棋盘,不禁暗忖:这是要下棋?
“坐吧。”江聿率先坐下。
由于是跪坐的方式,刘拂越觉得这样面对面直楞楞瞧着有些无礼,于是侧了侧身,同时微微低首。
江聿看了看她,又望了周子临一眼,心下有了主意:“不必拘礼,此刻没有陛下没有宝林,亦没有内官,你只当我是一个平民百姓,好不好?”说到“我”,特地加了重音。
琳琅没跟来,随驾伺候的只有周子临。周子临反应好快,紧忙改了口,献殷勤说道:“姑娘请坐,这葡萄乃是西域上供的优质藤种培植而成,与那日宓园的还不一样,寻常吃不得,姑娘快些尝尝。”末了抬眼与江聿相视一眼,后者浅浅一笑,算是默许了。
“有劳。”刘拂越坐稳后,摘了一颗,吃着确实比那天的更甜一些。皇宫等级森严,这个品种的葡萄估摸留给兴帝自己享用的。
见刘拂越吃掉了,江聿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而后拿起一颗荔枝递过去,说道:“这是离支,皮稍厚,但是果肉味甘。”
刘拂越以为自己听错了:“离支?”
江聿给自己也剥了一颗,一边解释道:“离别的离,支杆的支。这种果子离不开枝叶,只有连枝一起摘,才能保存更久。是以,取其义,名唤离支。”
刘拂越点了点头,暗忖:从小吃到大的荔枝居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外公从没说过,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
愣神的工夫,周子临便把冲泡好的茶水倒进了杯子。第一杯自然是给江聿,不过江聿却顺手给了刘拂越。无奈之下,周子临又倒了一杯给江聿,随后起身站在一侧。
刘拂越只谢恩,没喝。一来,她没有喝热茶的习惯,多数时候喝凉茶,或者就是白水;二来,一边吃水果,一边喝热茶,只怕果味都被茶水掩盖了;三来,江聿对她这么好,究竟背后藏着什么目的,她需要仔细思量思量。
江聿见她意兴阑珊的模样,下意识以为她累了,却又舍不得放她离开。平素想她了不能就去找她,也不能光明正大召见她。只能夜深人静时,打着处理公务的幌子,避开众人,来这里看一看她。
犹豫了会,江聿到底是没松口。转而说道:“许久没下棋了,陪我下几局,可好?”
刘拂越顿时头皮一麻,正巧嘴里吃到一颗酸葡萄,一股酸劲直冲牙根和鼻腔,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周子临得到江聿的示意,便过来整理棋盘棋子,同时微不可察地瞥了眼刘拂越。
江聿这才注意到刘拂越的异状:“可是吃到酸葡萄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