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急忙道:“妈,你说什么呢,小兰不是这种人。”
我听了这话,也觉得特别扎心,虽然张川妈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可我总觉得,她就是想尽办法刁难我,笑里藏刀,让我知难而退。
“我当然知道,小兰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不过是随口说句玩笑话。”张川妈淡淡笑道,“小兰啊,张川喜欢你,想要娶你,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由着他去。只是有一点,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等你过了门,生了儿子,房产证上再加你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站在张川妈的角度来看,这么做可厚非,毕竟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就已经很难让人接受了,我还提出了这么多在他们看来十分苛刻的要求,他们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从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来看,我再也没有生育的可能,房产证上加不加我的名字倒是其次,如果我嫁给张川,一直不能生孩子,张川妈眼见传宗接代望,只怕会破坏我们的婚姻。我真的很累,我不想一次次承受被迫离婚被人抛弃的痛苦。
想到前路艰险,我觉得还是坦白的好,便直言道:“阿姨,我和张川,不会再有孩子了。”
张川妈怔了一下,皱眉问道:“小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再生孩子了?”
我垂下头,淡淡道:“我生了孩子之后,体质虚弱,医生说,我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张川妈立刻道:“如果是这样,那我是绝对不能允许你进我们家门的。让张川娶你,已经是我们做的最大让步了。我们张家的房产,绝对不能都给了一个外姓的孩子。”
张川急忙道:“妈,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是干吗?我爱小兰,小兰也爱我,没有孩子怎么了,我会把小兰的孩子视如已出,这个孩子以后就姓张,他就是我的儿子。”
张川妈正色道:“你现在是鬼迷心窍了,我诉你啊,这件事情,我不同意。外人的孩子,和咱们能是一条心吗?用着你的时候,自然承认你是他爹,等他长大了,翅膀硬了,还会认得你是谁啊?亲骨肉尚且保不孝顺,更不用说外头来的了。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啊,不就是希望你能娶个正经女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嘛,我可是每天盼着抱上一个亲孙子呢。”
我坐在那里,只觉得羞愧难当,张川妈说的如此直白,我还不走,还等着继续被人羞辱吗?我站起来,沉声道:“阿姨,抱歉,我先走了。”
张川连忙抓我,急道:“小兰,你别误会,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张川妈也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女人,我们张川娶回家干吗?喜当爹,帮着别人养孩子啊小兰,你跟我们张川不合适,还是趁早断了吧。”
我嗯了一声,便打开门出去,张川追了出来,拽我的,急迫道:“小兰,你别生气,都怪我和我妈没说清楚,你放心,我肯定会和我妈说清楚的,你别离开我,我爱你。”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妈说的没错,我和你在一起,连孩子都生不了,我真的不适合和你在一起。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帅气,你完全可以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我这算什么,二婚还带着孩子,就算勉强嫁给你,你妈也会不断找事,我们不会长的,我不想在开始的时候满怀希望,最后落得伤痕累累的下场。”
张川脸色有些哀伤,轻声道:“你,你真的要和我分吗?难道,你就这么轻易的妥协了?我爱你,小兰,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为妻,而且,我会对吴迪视如已出。”
我直视着张川,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颓然道:“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可是,你还年轻,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你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就算我们领证结婚,以后也会矛盾不断。当你越来越成熟稳重的时候,你就会后悔娶我了。我们没有未来,你现在说的话,都是陷入了爱情的泥淖,荷尔蒙上头,一时冲动而已。我比你有经验,我明白的诉你,我们的未来太坎坷了,我不想再受伤了。”
张川急了,大声道:“小兰,就因为我们的几句话,你就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拼尽全力说服我父母,就是为了能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可是你呢,你一直在退缩,一直在逃避。生活的磨难多了,我愿意陪你一起去面对,你愿意吗?”
我听了这话,十分感动,差点说出“我愿意”。可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愿意的后果,实在太惨痛了,受伤的不仅是我,还有张川。
我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他,坚定道:“我不愿意,我们分吧。”
说完这话,我甩开了张川的,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张川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我也装作听不见。
回到家之后,我窝在沙发里哭了一场,为了自己,为了张川,也为了孩子。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突然就想到了这首诗,那一刻,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做小姐,没有被包一养,那么现在,我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呢?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张川,我就能和他组建一个家庭,和他生一个孩子,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不得不承认一点,如果我不曾有过这些经历,我可能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站柜台辛辛苦苦的工作,找一个同样普通的男人,在四五环外,连孩子都不敢生,只能紧紧巴巴的过日子。
又者,我会回老家,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每天为柴米油盐劳碌,成为黄脸婆。
没有淤泥的滋润,何来莲花的美丽?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这些外人看来,不堪甚至堕一落的经历,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光鲜亮丽以及相对出众的气质。
世事绝对,付出了一些东西,总会得到另一些东西。
我正哭着,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听之后,那头传来一句“小兰,你还好吗?”是吴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