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会让她见到你的!”程启y沉笑道,“既然你这般宝贝她,我送你们一起上路又何妨?”
金熙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程启冷笑,“不愿意?”
金熙移开了视线,显然是不打算再与他说下去。
程启面容有些狰狞,“你倒是心疼她,可是她心里未必有你!先不说如今外边流言飞……可会儿,心里的惊便被苦涩取代,能够对他的行踪如此了解的,单凭监视如何可以做到?便是程启背后有人,可能如此清楚的,哪里会没有金家的人参与?
金家……
父亲苦心积虑保护的金家如今却成了这般!
“请便。”齐倾淡淡道。
程启扬手,便有一人上前去验收盒子内的银票,盒子一打开,便是厚厚的一盒子银票,面额不大,都是一百两的,所以塞了整整一箱子,每一张也都是真的,见了这般多的银票,那前去验收的大汉却是面不改色。
便是程启也做不到。
金熙收敛心神,对此更是有了定论,目光看向了齐倾。
齐倾微微颔首。
金熙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起了另一份担心。
……
一箱子银票整整轻点了一刻钟的时间,待那大汉清点完毕,便捧着箱子走到了程启身边,程启颔首,同时拔出了刀取代了旁边那大汉,冷笑道:“多谢金少夫人了。”
“放人!”齐倾道。
程启大笑了出声,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狰狞,“金少夫人,你还真的不定心里还想着我最好把你个杀了,这样她就可以跟褚钰双宿双飞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些年她跟那褚钰不清不楚吧?啧啧啧,真可怜,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妻子早就被褚钰给用烂了!”
“你闭嘴!”金熙勃然大怒。
程启却笑得更加的猖狂,“金少夫人,给不给我这条活路,你便自己选择吧!”说完,刀刃便割破了金熙的皮肤。
“你可以走。”齐倾道。
程启眯着眼笑着,“那便多谢少夫人了!少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少夫人这份恩情的!”说完,便喝道:“走!”
“少夫人!”金礼快速上前。
齐倾目光一横。
金礼不得不顿住。
金熙见了这一幕,心里的担忧更重,不是担心自己的小命,而是……她生气了。
“少夫人!?”看着已经退到了河边的众人,金礼再也忍不住了,“再不出手,少爷便……”
“他不是很有本事吗?”齐倾忽然大怒,“那便让他自己救自己!”
“少夫人……”
齐倾没有再听下去,拂袖离去。
金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当他咬牙想要不顾一切去追的时候,已经开始滑行的小舟不知为何剧烈摇晃了起来,没过多久,便翻了。
小舟上的所有人都落了水。
金礼惊了一下,便大喝:“来人,快!”
……
比起当年,这一次的水更是冰冷,便是金熙已经学会了凫水,可是仍是被折腾的厉害,如他所计划的,他平安脱身,也让程启不会怀疑地逃走了,此外,还抓了两个活口,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活口还未等他缓过来审问便已经咬舌自尽了。
这般的狠烈更是让他相信这件事绝对不是程启报仇这般简单!
至于那三十万两的银票,箱子倒是捞回来了,不过却是已经毁了,因为泡了水无法辨认,成了一堆废纸。
三十万两跟付之一炬没有区别。
不过这并不是金熙所关心的,便是程启幕后的人如今也被他搁一边去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一个人。
“少夫人就寝了?”
他们没有离开湖州府,除了后续的时间需要处理之外,还有便是齐倾不愿意动,至于为何不愿意动,金熙最怕的便是她不想回家去。
而除了这个,她更是不见他。
他知道她生气。
金礼看着眼前有些小心翼翼的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少爷……小人是外男……这几年已经很少在少夫人身边了……”
“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就寝了!”
“少爷去看了不就知道了?”金礼问道。
金熙脸黑了,不过很快也亦是到了问题,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觉得我不该这般做?”
“少爷。”金礼叹了口气,“小人跟在少夫人身边这般多年,从未见过少夫人这般惊慌过,少爷,先不说你不该拿自己的x命冒险,便是你有把握不会伤到自己,那至少该跟少夫人说一声,别让少夫人这般担惊受怕。”
“我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可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少夫人。”
金熙苦笑,“看来我又错了。”
“不管如何这一次少爷是真的气狠了少夫人了。”金礼继续道,便是他也觉得少爷这一次过于的冒险跟不顾后果,更何况是少夫人?“少夫人应该还没就寝,少爷可以过去。”
金熙点头。
……
齐倾并未就寝,而且还在会客,这般时辰,这样的地点,最不该做的便是会客这件事,不过这不速之客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悠然自得。
“怎么?我就这般不受欢迎?连杯茶也不肯给我?”
“要喝茶自己倒便是,还得我来服侍你?”齐倾端着茶盏,淡淡应道,既没有不欢迎的意思也没有待客之道。
“好!”褚钰自己动手,“不过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那小夫君一把,连杯茶也得自己倒的,果然好人不好做!”
齐倾连眼皮都没抬,“便是没你,似乎也碍不着什么事。”
褚钰有种想砸茶杯的冲动,“我就要走了,你连句好听的话也不肯让我听听?”是,便是没有他,她也能顺利将人给救出来,那姓程的算计的不错,只是可惜却不知人家金少夫人与青帮的关系,论水上功夫跟势力,湖州有谁比得上青帮?
“真的想听?”齐倾抬眸看着他。
褚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水,“不听了成了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挑眉问道:“就这般算了?”
“什么这般算了?”齐倾反问。
褚钰勾起了嘴角,“胆识倒是长进了,只是可惜这脑子还是木头的,这说起来是不是算是你的失败了?养了这般多年竟然还是养出了这般一个榆木脑子!”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褚钰敛了笑意,“你知道不是。”
“孩子长大了,自然便有自己的主意。”齐倾缓缓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这是在问我还是问你自己?”褚钰反问,不过并未等待她的回答,而是继续道:“齐倾,孩子可以长大,也可以变。”
齐倾笑了,“你是说我该担心自己年老色衰被嫌弃?”
“他便这般好,你非他不可?”
齐倾低头捋着杯中的茶叶,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
“可曾寒心?”沉默半晌,褚钰又问道。
齐倾抬头,“你希望我寒心吗?”
褚钰笑了,“你这女人的心是铁打的,便是寒了心,也伤不着,而且换个方面来说,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他已经不再需要你亦步亦趋的保护了。”
“什么时候走?”齐倾却是岔开了话题。
褚钰气笑了,“便这般想我走?”
“保重。”齐倾道。
褚钰气恼:“就这两个字?”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齐倾笑道。
褚钰气恼道:“真的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它究竟长了个什么样!”他就是不明白他褚钰有什么比不上那金熙?就是晚了几年认识她?就是因为他们有夫妻的名分?“就算不生气也别这般轻易饶了他!你若还是想纵着他也无妨,不过将来不要哭就是了,因为到时候便是你哭了,我也不会再回头!”说完,便又恼火道,“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不然怎么会让她这般折腾也心甘情愿?!
“不是。”齐倾却道,“便是欠了我的,也不会是上辈子,上辈子我并不认识你。”
褚钰没将她这话当真,“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在走之前,能不能全我一个心愿?”
“什么?”
“让我抱抱?”褚钰道,神色认真的仿佛在说什么严肃的事情似的。
“褚钰……”齐倾的话还未说完,褚钰便直接行动了,速度快的仿佛怕会被她拒绝一般,没说不行,那他便当她默认了。
很想很想将这个女人便这般一辈子抱在怀中,只是不成。
不成……
很可笑的是,他褚钰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偏偏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齐倾,他日若出金家,便入褚家可好?”
齐倾却是笑了,“高攀不起。”一如多年前他回答他父亲的。
褚钰笑了,似乎除了笑也只能笑了。
……
门打开了,却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人。
褚钰挑了眉,丝毫没有被人家丈夫抓奸了的紧张,只是玩味地笑道:“这般巧啊,金大人。”
“褚公子下次若是前来做客,最好让人只会一声金某,免得怠慢了。”金熙道,神色还算是客气平静,也没有发现大半夜的有个男人从自己妻子的房间走出来该有的愤怒。
褚钰笑道:“我与倾儿多年朋友,哪里需要这般多虚礼?”
“褚钰。”齐倾缓缓起身,亦是没有被丈夫撞见自己大半夜见男人该有的惊慌,“你该走了。”
褚钰转身,“我会给你写信的。”
“保重。”
褚钰有种想一拳揍扁了旁边金熙的冲动,不是月老晕头了牵错红线便是她齐倾脑子有问题,“我当然会保重,免得将来你被抛弃了没人收留!”
金熙身上戾气陡起。
“记住我说过的话。”褚钰扬扬手转身离开,同时也不忘了捅金熙一刀,“他日若在金家呆不下去了,褚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褚钰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风大,关门。”齐倾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对着站在门口吃风的男人道。
金熙收敛了对褚钰的所有情绪,快步入了屋内,关起了门,转身已经换了一张温柔的脸,“可还冷?不如我让人备火盆。”
“我不习惯用火盆。”齐倾坐下,淡淡道,“这般晚了,有事吗?”
金熙看了她会儿,方才吸了口气道:“齐倾……”话没有说完便断了,随后缓步上前,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担心。”齐倾截断了他的话。
金熙却并未因为她的理解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话让他感觉到的不是理解,而是疏离,一如他离开四年最担心的!“齐倾——”
他是不想让她担心,可是更不想面对她的疏离!
“我知道错了,我……”
“你并没有错。”齐倾还是截断了他的话,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确是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男孩,“便是有错,也是错在于一意孤行的冒险。”
“我……”
“你想将危害自己的人由暗转明没有错,想要将幕后的人揪出来也没有错。”齐倾继续道,不过这一次却没能说下去。
“你先听我说!”金熙强行阻止了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当日我出了蓉城便发现似乎有人在跟踪,试探过后证明了我的怀疑没有错,的确有人在跟踪我!我方才回蓉城,唯一得罪过的人便是三族老,只是我去拜见府台大人族中也是有人知道的,三族老虽然丢了族中的差事,但是人脉还在,必然也是知道的,就算他再恨我也不敢再我去拜见府台大人途中下手,可若不是三族老,那谁会知道我要去拜见府台?我可以肯定在我启程去拜见府台之前没有人在跟踪的,这些人既然是在我出了蓉城之后才跟着的,便是说他们知道我会走这一趟!可便是族中的人知道了这事也不可能这般快便安排好了人手,所以,我便越发的怀疑那公文有问题,这时,有人给我送了一封密信。”
他摩擦着她的手,试图将它捂暖和,“信上说了有人打算对我不利,让我小心,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务必揪出潜藏之人,密信的落款是萧濯。”
“萧濯?”齐倾蹙眉,这是她没想到的。
金熙颔首,“我并未完全信了那信,而是与成介商议了一番,最终设计抓了一个盯梢的,想法子敲开了他的嘴,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可以确认那公文是假冒的,至于究竟是谁想要对我不利并未问出来,我知道我该马上回去跟你商议这事,可是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还有萧濯的来信,我不能耽搁,也不想将你卷进来,最终还是决定冒这个险!虽然是冒险,可我还是做了一番的安排的,只要不出意外我不会丢了x命的!或许在处理上仍是有些疏漏,但是齐倾,我没有要瞒着你,让你瞎担心的意思!”
“事情处理的如何?”齐倾却是问道。
金熙很想继续解释,不过也还是回答了她的话,“抓的活口自尽了,程氏倒是交代了不少,不过都是关于程启的,唯一有用的便是的确有人在背后帮助程启。”
随后还是详细地跟她说了程启的情况,当年程家举家逃离,便是朝廷没有派人追逃,金家也没有让人赶尽杀绝,可是颠沛流离,整日担惊受怕的,程家的人死的死,卖的卖,最终便剩下了程启跟一个庶出的妹妹程氏了,便是他们活了下来,可日子也是过的极为的凄苦,程启甚至将程氏给卖入了青楼,不过没过多久便又来将她赎回去了,而这时候,程启的落魄便不见了,不但温饱得以维持,甚至还开始筹备复仇大计。
“据程氏称,整个计划都是程启设计的,是他安排她入了马腾一同僚的府邸,随后她便被送给了马腾,从而搅乱他的后院,原本程氏以为程启不过是想让他在马腾面前吹耳边风让他对付金家,可是一个月前,他却是让她盗取了衙门的印鉴与公文专用的纸张。”
“程氏一年前便入了马腾的后院。”齐倾道。
金熙点头,“是。”
“也便是说有人一年前便知道你任蓉城城守。”齐倾缓缓道,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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