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夙慢慢地坐起来,黄静舀了一勺热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夙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吃了起来。
黄静再也不曾提起离开的事情,这让宁儿很是着急。
“师姐,那林夙答应让你走了吗?”
黄静背对着师妹煮粥,淡淡地说道:“她受伤了,现在提这件事,恐怕她会不高兴。”
“都几天了,她还没好吗?”
“伤得比较重。”
黄静依旧十分温和,宁儿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师姐,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黄静手一顿,否认了师妹的说辞:“没有。”
“真得?”宁儿稍稍上前,“我不信,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林夙给了点小恩小惠就心软了?”
黄静的脸色不太好看:“救命之恩,是小恩小惠吗?”
宁儿被堵了一下,愣了好久才反驳道:“可是,再怎么说,饮恨楼都不是咱们该呆的地方,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拿她当朋友,她拿你棋子,哪天要是心情不好,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林夙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你整天在我晃来晃去,我看你嫌烦。”
宁儿怏怏地没有说话。
林夙笑了:“刚刚那滔滔不绝的气势哪去了?是觉得你师姐耳根子软,就天天来烦她么?”
“我不烦,烦我师姐的人明明就是你!”宁儿又开始顶嘴了,林夙反而笑得更欢:“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会以为我现在受伤了,就动不了你?我可奉劝你一句,即便我现在右臂废了,光凭左手,也照样取你的命!”
宁儿哆嗦了一下,往黄静身后藏了藏,林夙也住了嘴,静静地望着那人,对方平静地说道:“都来喝粥吧。”
林夙没有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黄静盛了两碗热粥,一碗给宁儿:“你自己吃。”
一碗则是端了出去,送到了林夙房间,对方还是坐在床上,像是在发呆。
黄静将碗筷放在桌上,也沉默地坐在了她身边。
“两个月后,是我生辰。”林夙开口的第一句话,有些意义不明。
黄静侧头看她,好一会儿才呆呆地说道:“我做点好吃的给你。”
“过完生辰你就走吧。”林夙笑笑,“你师妹真烦,真讨厌。”
黄静愕然,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
“我习惯了。”她抿抿嘴,一股苦涩之感油然而生,林夙端起那碗热粥,笑了:“不过她有句话说的挺对,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嗯。”黄静没有反驳,她很清楚,师妹说的都是实话,可难过也是真得。
林夙一口一口喝着粥,眼神有点空洞。
归途
“师姐,怎么样了?”宁儿捧着粥碗,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黄静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回复道:“许诺我们过完她的生辰就走,两个月后。”
“这次是真的吧?”宁儿追问着,眉眼间俱是掩盖不住的欣喜,黄静点头道:“嗯,是真的。你快吃饭吧,粥冷了就不好喝了。”
“嗯!”宁儿高兴坏了,“终于能离开这儿了,她要是再骗我们,我就……”
“好了好了。”黄静打断了师妹的话,“你也少说两句,免得节外生枝。”
“师姐说的是。”宁儿笑着,埋头吃饭了。
黄静却心中苦涩,难以平复。她捧着林夙吃完的空碗,想起对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这两个月能过的开心,日后若是江湖有缘再见,就别记恨我的野蛮和无理了。”
“也是啊。”黄静呢喃着,微微红了眼。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去,林夙还是会在空闲的时候教黄静一些外功,只是对方再也没有犹豫不前,而且握着剑,决绝地冲过来。
林夙有点茫然,手一抖,铜钱就打歪了,擦着黄静的侧脸而过,把她身后那棵锦棠树打穿了一个洞。
“你没事吧?”林夙紧张得奔过去,黄静摸了下脸,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淡淡说道:“没事,不会留疤的。”
林夙看着她,忽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我去我师父那边,有点事儿。”
“嗯。”黄静垂眸,转身走了。
“总觉得你有点生气的样子。”林夙在背后问着,黄静没有回答,她也没办法回答,就这样吧,事到如今,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月后,林枫和闵思贤要出山一趟。夫妇二人嘱咐了儿子很多东西,林峥笑笑:“好,我都记着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们的。”
“乖孩子,等娘亲回来,给你做新衣裳。”闵思贤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便与丈夫一同出去了。
“闵夫人也去吗?”黄静坐在屋顶上,给林夙剥着瓜子,“挺难得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师娘看上去不会武功,为什么要跟着出山?”林夙笑笑,黄静手一顿:“只是好奇,没想那么多。”
“告诉你也没关系,这放在以前,算是个惊动江湖的大事了。”
林夙转头看着黄静:“听说过宁州的易水派么?”
“听说过,据说他们那边,善用诡术,章法出奇,没人知道底细。”黄静沉吟着,“好像还有人说,易水派原本就是个收留江湖浪子的松散门派,根本没有规矩。”
“你说的,其实都对。”林夙抬头望着浩瀚的夜空,“易水派喜欢内斗,武功最高手段最强硬的那个,就能成为门派掌门。但是呢,基本没个两三年就被下面的人弄死了。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个人,做了二十年的头头。”
黄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林夙继续说道:“那个人叫孟闲君,以前是我师娘的未婚夫。”
黄静一愣:“未婚夫?那林楼主……”
“横刀夺爱了呗,江湖上都这么说。”林夙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笑意,“我师娘与孟闲君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但后来,师娘的父母和孟闲君的师父反目成仇,最终横死街头,连她的小妹也被那个人害死了。师娘便厌倦了易水派之中的血腥争斗,当众毁去婚约,逃亡江湖。再后来,就遇到了我师父,两人就在一起了。”
“孟闲君曾经单挑过我师父,但是没有成功。等他成为掌门,也曾举全派之力围攻过我饮恨楼,双方都损失不小。”林夙叹气,“那段时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江湖都在谈论这件事。”
“那林楼主?”黄静的心稍稍紧了一下,林夙莞尔:“我饮恨楼做事,从来不问他人想法的,说好听点,叫逍遥自在,说不好听点,就是任性妄为。师父说,抢人也要有实力,没个练家子,也敢来造次?所以他就和孟闲君结下梁子,这么多年来,明争暗斗少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