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沈桦追问。
张美美抿了抿嘴,索性一口气说出,“是我明明对他这么信任,他却当成理所当然,还反过来领用我。他做这些到底有什么好处?!我根本无法理解他!我没了奖学金他能得到什么?”
“因为他没得到。”武巧巧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之前申请过奖学金,但后来却没成功,据说名次差了一位。”
“嫉妒?”张美美莫名其妙地瞪大双眼,“他是脑子有洞吗?!”
“我们永远也推测不出来他做这些的理由。人作恶又需要什么更具体的理由吗?”沈桦说,“他背地里对你们做的事情远不止这些。我这几个月一有空就凑在他身边,恐怕你们身上很多看起不走运的事,其实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
“武学姐,你知道吗?你哥哥武壕壕前段时间又来一次这里,是来找我的,因为我父亲还在部队里工作。杨一墨前段时间不是和你冷战吗?他就把气全撒到你哥哥身上。他从小在部队长大,知道那里的情况,便找到过去还在部队的同龄人,做了匿名投诉,让他被警告处分。你之前宿管阿姨为什么总是在你们偷偷用电器的时候突然查寝,因为都是杨一墨举报的。”
“他疯了……”武巧巧失神地嘟哝。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只是小打小闹。可最近他竟然弄出了笑面人这一称号,开始直接利用你们这些秘密来妄图引导、逼迫甚至操控你们。不光是你们两个,还有其他杨一墨身边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受到笑面人的威胁。如果我没记错,张美美你已经答应过笑面人的一些要求了吧?”
“只是应付,并没有真的答应。”张美美眼底一片阴影,“更没想到他。”
“今天只是奖学金,或者查寝,或者小打小闹,之后他到底还会利用自己挖出的秘密逼着我们做各种各样的事,你们敢想象吗?逼着我们伤害别人,比如逼着我们推一个人下楼?”
武巧巧突然想起什么,疑惑而惊惧地看向沈桦,可惜沈桦必须得趁热打铁,来不及停下来处理武巧巧这露出的不符合他设想的情绪,“我不指望你们相信我。不止你们,我接着还要找其他被杨一墨以笑面人名义伤害过的人。”
“我只希望你们要明白,如果不赶紧制止杨一墨,接下来我们一步步被他推进的,就是深渊了。”
晚上21:40
才刚走出学校校门没多久,莫伊扬就站定在大门旁的石墩边,默不作声地看着校门前十字路口车流来来往往。
看够了之后,她慢悠悠地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旁,微微弯腰轻敲车窗,再站直等待。
车窗降下,露出的人脸不是她期盼的那个。
“什么事?”莫伊扬双手抱臂,正脸都不愿给那人。
“伊扬小姐,回家吧。”那人剃着光头,脸上的伤疤被皱纹包围,可见岁月对他的残忍。“莫夫人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莫伊扬冰冷的外表有些松动,“那怎么不是我爸来亲自找我回去,而是海叔你?”
被称作海叔的男子略微仰视着这倔强的少女身影,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可好在那柔软心肠,还是像她妈妈。他叹了口气,“扬扬,听海叔一句劝,回家你才更有机会。”
“从高中我知道他的过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莫伊扬望着路一边的尽头,“海叔,你知道吗?我这个未婚妻的位置,得来的毫无自尊可言。”
海叔没作声,目光里满是心疼。
“可我得到了就是得到了,一步步来,一口口吃才能吃下大蛋糕。”她自嘲地朝海叔笑了笑,苦楚渗透话语蔓延出来,“对吧,海叔?”
“扬扬,你爸爸……莫先生还是很爱你的。他只是对你比较严格。”海叔停顿了一下,如鲠在喉,“他希望你成才。”
“他希望我物超所值。”她语气强硬地抢过话头。天真的好冷,留下的泪仿佛刀片划过脸颊,“幸好沈桦是我真心喜欢的人,幸好沈桦有个他需要的家世。”
“可我需要三个幸好,海叔。就差那一个,我就快得到我的快乐了。”
“扬扬,你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连响了两声,是两条短信。
莫伊扬低头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的荧光映在她泪痕划过的脸上,只见一阵笑意从她嘴角开始泛起涟漪,直至整个面容。
就是这个笑容,海叔心里一紧,就是这个莫家特有的胜利在望的笑容,让所有追随他们,反抗他们的人都胆战心惊。
“伊扬小姐?”
莫伊扬状似随意地轻轻抚摸自己因哭泣而涨红的脸颊,神色又立马恢复到刚才敲车窗时的高傲,“海叔,我只要今晚。等过了今晚,我就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说完就快步朝学校里走去。
幸好沈桦是我真心喜欢的人。
幸好他有个我父亲需要的家世。
幸好今晚过后,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就会只剩下我。
莫伊扬步伐轻快,一步步走向她的战场。
“喂。”
……
“我知道你是谁,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
“我在宿舍,不然还能在哪儿。”
……
“没有,舍友都出去了。
……
“说实话我真的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伤害杨一墨。你和他不是一直关系都很好的吗?”
……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江雨树她坠楼再怎么说也是她们两个人的责任,我一个局外人跟我又有何关系。”
……
“……我现在就过去。”
……
“到时候我真暴揍他,他真的不会还手吗?”
……
“不会真的死人吧?”
……
“那行。”
……
“知道了。”
雷诺挂断电话,从衣柜里拿了件深色运动外套,穿上后就出了门。刚下到宿舍大楼门口,他感到大腿旁边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他出门迎着寒风给手机解锁,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短信,又细细看了一遍,一字一句地理解清楚。
每看进去一个字,怒火就在他胸腔里更旺盛一分。
桦枫湖的方向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无比,就像当年初中时,他猛地将那人狠狠推下楼梯时一样清晰,清晰到他开始回忆起来,那人滚下楼梯后,他还跟着下去,继续狠揍那人。
一拳,一拳,又一拳。
雷诺开始尝到嘴里的腥甜味。
肖文颜瘫坐在第一餐厅旁边的咖啡屋她常坐的角落位置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用各国语言写出的问好语句发呆。
“没有一天是顺利的。”肖文颜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