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提醒他,可以去找找沈桦问问。他眼里又燃起了光亮,快步离开。我只是需要你分一分沈桦的注意力,好让他按照我的计划走。我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和肖文颜约的地点就在当初江雨树坠楼的旁边一栋相似的建筑里。层数一样,位置一样,螺旋阶梯的边缘。我提前十分钟到达那儿,背靠螺旋阶梯的扶手栏杆,留意着我左边上楼至三楼的部分,和右边下楼至二楼的部分。在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左右,二楼拐角处慢慢踏出了脚步声。
一开始我看不清来人是谁。我的眼镜忘在了宿舍,也来不及回去拿,现在我只看到一个人影慢慢朝螺旋阶梯走来。我很确定对方一定看到了我,因为那人步伐稳定平缓,目标明确。我只能注视着人影慢慢一步一个台阶向我靠近,在我第一眼看清来人时,我差点仰身翻过了围栏,来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我的上衣袖子。
“你剪头发了。”我缓了口气,打量着肖文颜的新模样。小的时候她一直有个公主梦,所以头发也要留得长长的,穿着粉色蓬蓬裙时转圈才更美。我和沈桦小时候都被她胁迫过在一旁单膝跪地,看着她穿着好不容易从她父亲那里哭闹撒娇求来的长裙,转了一个又一个圈,直到她转得头晕,才缓缓坐到地上,假想自己正在对王子行礼。当然,当王子的那人一直是不知该作何表情望着她、神情呆滞着的沈桦。高中的时候,她更是顶着一头越来越柔顺、在阳光下越来越透亮的墨色头发对着年级级长发表她的“捍卫头发”演讲。秉承着剪短头发才更方便的年级级长愣是说不过她,哪怕他凶神恶煞地喊她要她家长过来。毕竟,她也是依照公主被宠的原则养大的。可现在,她就这么把自己快及腰的长发剪掉了,剪到她下巴与耳朵中间的位置。她的双眼依旧锐利,只不过怒火少了,更多了些我看不透的从容。妆容也淡了,更接近高中时期她父亲提过的“军中铿锵玫瑰”的风采。当然,那时的她也是对此表示反对的。
“嗯。”肖文颜没理会我的惊讶,“你在短信里说你有证据能证明,江雨树不是被我推下去的,所以我才来的。证据呢?”
我料到她会直接进入话题,“我们就不能先叙叙旧吗?”
“证据呢?”她又问了一遍,“就一两个星期没见而已。叙旧那你也肯定选的是室内能安心坐下谈心的地方。大冷天的你选这个位置,我们就别自欺欺人了。”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是下午,天气阴沉沉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雨。“那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对吗?”我问道。
肖文颜掏出了手机解了锁,看了看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确实是下午。因为送去医院的时候还没到晚上,而她……”肖文颜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从她掉下楼到我送她去医院,一共就没花多久时间。”
“说实话,我其实没有证据。”我朝她尴尬地咧出一个笑容,她倒是没多失望,只是把双手插进了口袋,望向对面建筑的一排排窗户。现在里面正有人上着课。“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当时对面的教室也像现在这样有人上着课,说不定就有人看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我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所以事情的起因经过究竟是什么?”
她诧异地回头盯着我,“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相不相信无所谓,本来你也不相信我的,不是吗?”看到她脸上闪过迷茫与疑惑,我解释道,“你和沈桦之间有秘密瞒着我。别以为我不知情。”
肖文颜如同刚咽下一口苦涩的毒药一般,原本盯着我的眼神顿时游移起来,可不一会儿又强撑着重新审视起我来。
“你放心,你们之间的秘密我还没弄清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没有将江雨树推下楼,但我有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我有交换条件。”我指了指她的裤子口袋,“把你手机解锁让我看看。”
仿佛刚刚吞下的毒药发作了一样,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口袋移去,脸色更加难看,“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只是想借你手机给顾之国发一条信息。”我仅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口袋,眼神依然注视着她的神态。
她顿时张开嘴“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摆了摆手,“顾之国联系不上你,到处逢人就问见过你没有,我更是被他烦得不行,所以我就来找你去联系联系他,省得他每天上课都非要挤着坐我旁边,叨叨地回忆你们的过去。”
肖文颜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杨一墨你脑子有洞吧?真是个怪人。再说这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高中时候那些烂桃花不照样是我摆平的?”我的语气强硬起来,“快把手机解锁给我。”
她突然恍然大悟,“你这借口也太烂了,不编一个更好一点的借口。你想看我的手机究竟想翻什么?短信记录?通讯记录?你是想在里面找到什么?”
我停顿了一会儿,“难道你手机里有什么我值得找到的东西吗?”
肖文颜咽住了,但很快理直气壮地回答,“隐私!”
“清白还是隐私,你自己选吧。”我双手抱胸,等着她的回复。
她的拇指和中指开始互相磨指甲,这是她犹豫思考的固定小动作。
“你先告诉我方法,我再把手机解锁给你。”
“不行,万一我讲完了,你反悔怎么办?”没等她想好对策,我紧接着说道,“把你手机给我,不要解锁。我跟你讲方法,如果你不乐意这方法,我就把手机还给你,反正锁着的手机我拿着也没用。但如果你觉得这方法可以采纳,那就在我手上把你手机解锁了。”
她思考了一会,很快便把手机放到我手上。
“方法是这样,”我说道,“本来江雨树坠楼这事情若是闹大绝对可以闹大,可不是你跟她央求不要说出去就可以的……”
她插嘴道,“所以我和沈桦一直轮流守着她的病房,让她不传出去。”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哼笑出声,“你管得住她,管得住雷诺吗?雷诺可是她男朋友,自己女朋友受了这么大委屈,凭什么听你们嫌疑人的话?”
“因为沈桦告诉我雷诺他不会说出去的。”她很相信沈桦。
我一愣,为何沈桦处处把握着主动权?但很快我重新接过了话头,“就算如此,江雨树一旦伤好了,你们以为还能管得住她的嘴巴吗?等她重新回到学校里上课后,你们也不可能时刻管着她,就凭着你让她坠楼还躺医院这么久,你觉得她能让你好过吗?你不过是将自己的受刑日延期罢了。”
肖文颜还想说什么,我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