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也没理太多,继续哼。
“呔呔呔呔,开封有个,包青天!”
“你唱的是啥?”武巧巧问。
“你应该听过吧?”我来了兴致,压低了嗓音看向她,“来来来,我唱一句,你接下一句。开封有个,包青天!”
“啥?”不得不承认,武巧巧在上课讲小话方面的音量,跟看到新裙子的音量造成的是一样的效果,尤其在目前班里一大半人都昏昏欲睡的情况下。
我:“开封有个!包!青!天!”
武巧巧:“嗯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
我和陆一乔在天完全黑之前踏上了乘坐的第一趟地铁。等到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上了黑色马克笔的印记,而且还在快速地途满整个目所能及的地方。
从地铁口慢慢登上楼梯出来,一拐角就能感觉到人流。有趣的是外国人居多。我加快了脚步赶上陆一乔极不稳定的速度,“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看到这么多外国人。”
陆一乔没吭声,我也没顾着看他反应,自己完美地负责了“反应”这部分,“是啊,毕竟这是个国际化大都市啊。”
再过一个人行横道红绿灯,对面就是今晚演唱会举办的地方。它远处看像一只巨型的扁扁的蛋,听话地伏在一圈绿化的中间,其四周的灯光按照规划的间隔一盏盏打在它身上,跟博物馆的巨大化石骨架一样在部分被点亮的情况下,展示了一种神秘感。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因为不能去参加就在附近体育馆举办的晚会。当时体育馆里的隐约传来的声音,每一次都会让我的思考停滞一会儿,想听清他们到底再欢呼什么。
或者仅仅只是想听他们的欢呼,然后幻想那是给我的。
我指了指在体育馆门前大草坪旁已经开始抢占位置,准备拍照的短发女生,“哎,你要拍照么?”
陆一乔也跟我一样饶有兴致地观察四周,“嗯,不用。你要拍么?我可以帮你拍。”
“我”我脑海里已经清楚浮现爸妈对于我游玩的基本要求是到处拍照,可问题是,我并不觉得我出现在这些照片里是一种纪念,更像是折磨。首先得摆姿势吧?咧嘴笑成牙膏广告的模样固定十多秒,再配上点寒风和周围围观人群,不是蠢呆了就是药吃错了。再其次,万一万一,辛辛苦苦地真找着舒服的姿势,拍出来发现,卧槽那脑袋怎么看起来像菱形!卧槽那眼睛在干什么!卧槽我黑得都只能看到牙了!难道还重拍么?不可能。人嘛,有时候面子就是这么奇怪的事。那时候就只能拿着接近被毁容的牙膏广告截图去看演唱会,还一边催眠自己那照的不错,也太憋屈了。
“想什么呢?”陆一乔已经拿着我的手机对着我咔嚓了好几下了。
我去!什么时候我把手机递给他的!!
“走,我们进去吧。”我拿到手机就立马塞进了斜挎包里。实在心疼自己。
我依旧以乡下人进城的神态摇摇晃晃地过了安检,感叹了回做粉丝真不容易,虽然自己就是个路人,这时眼角就瞥见了两个异装癖飘了过去。
“哎哎哎!你看那儿!”我戳了戳陆一乔手臂。他顺着我快扭断的脖子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两个穿着蓝白相间的紧身衣的人,一男一女,带着耳机,一前一后地在大厅内晃来晃去。“卧槽,这装扮也太拼了吧。我想上去找他们合个照。”我兴奋地抠起了斜挎包的带子,看样子某种新的莫名人来疯症状已经出现了。
可跟了几步我就停下来了。
他们相继站在了可口可乐的摊位旁边,各自端着一盘子的可乐,时不时还跟旁边的人握个手拍个照。
重点是,他们旁边的摊位朝外的方向就挂着一牌子,“想合照吗?快来吧!一百元一张!”
陆一乔发现我猛地掉头往回转便拦住了我,“怎么?不是要去拍照么?”
“太贵了。老子没钱。”我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几眼,然后又看了几眼。
接着又转过了身。
“这下舍得了?”陆一乔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那个男的,怎么看得有点眼熟呢?”
“说吧,是你二大舅还是五大爷。”
“扯淡。”我回身示意进场,“估计是看走眼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直到走进那宽敞巨大的体育馆内场,看着四周围着的几乎坐满的观众席,以及内场上还有胸前捧着一箱啤酒在卖的小哥,听着难掩兴奋的喧闹声后,我就彻底忘了刚刚看到的那人长相,以及他那比我高接近十厘米的身高。
“他刚刚唱的那首歌末尾混进了别的歌!你没听出来么?!”我的耳朵还处在被超震撼音响洗礼的影响下,从旁边一个穿打折西装套装的男士皱着的眉头可以看出,我估计声音太大了。
可我就是乐意。
于是我讲得更开心了。
跟着我就看到嘴里飞出的那一小滴闪亮的水珠飞到了那男士的脸上。
一下子车厢里都安静了。
“对了,再晚几个月还有另一个乐队要过来办演唱会,你到时候去么?”陆一乔的面瘫真不是吹的,我都不知道他这算是邀请还是恐吓。
“没想好。主要是我没钱了。”我压低了声音,瞥了眼那打折西装男,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才继续说下去,“而且估计那个时候已经回家了,可能没时间。”
从演唱会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我当时进场买的水已经喝完了,刚才又激动地聊了好一阵子,现在嘴里干得像黄土高坡,讨论的兴致也少了下来。我抓着车厢门旁的竖杆,微微晃动着,望着窗外的街景和树木发呆。
“哎,你小时候尿过床么?”我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陆一乔靠近了一点,皱着眉头。
“我是说,你小时候尿没尿过床。”
“你呢?你尿过吗?”他用探讨学术的语气反问我。我“哼”地一声就笑了,“这不废话么,是小孩都尿过床。”
“那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他退了回去。
我看了他一会儿,又问,“那你做过噩梦么?”
“嗯?”我看他一脸疑问,估计地铁声音太吵,让他听不清楚。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最近有做过噩梦么?”
“没有。”他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一脸坏笑地问我,“难道你最近因为做噩梦尿床了?”
我四处环视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到我,于是借着演唱会产生的剩余肾上腺素对他比了个中指。
“那就是有咯?”他笑个不停。我才发现陆一乔笑个不停的时候声音一卡一卡的。难道每个人大笑的时候都一卡一卡的?
“没有!”我扭过头不再吭声。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今天早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