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人,后来,算上今天,也不过才三次,在这三次里,没有发生别的事,只有——陆盏。
徐宇泽的目光落到陆盏身上,意外地发现这小姑娘已经转回了头,正盯着自己。她的眼睛里,有种期待发生什么的渴切。
徐宇泽:“……”
这种眼神不是应该看着那边的么,对着他是个什么意思?
徐宇泽自然不知道陆盏现在心里正不停地转着一个念头:“限制破了吗?”他在陆盏和洛子明的双重盯视下,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那两位看来是不准备说话了,他只能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洛副经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句“洛副经理”用得好,巧妙地把三人的关系转换到了工作上。
洛子明的眼神也是微微闪了一下,他看徐宇泽的时候,多了一点刚才没有的审慎,不过这份变化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只是看盏盏下班了还没有下来,所以上来接她。”
——盏盏?
陆盏在椅子上滑了一下,洛子明这也太入戏了吧?
徐宇泽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出来这称呼里的亲密意味,脸上也露出了笑:“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忙起来都忘了今天是陆盏的生日了。”他拿起桌上的百合,神态自然地递给陆盏:“我……前两天是我行为不当,我在这里很诚恳地向你道歉,也祝你生日快乐。”
哎?他没提要吃饭的事。
陆盏下意识地望了望徐宇泽的手,也没看到那手有要过来牵她一下的意思。
这是过关了?
陆盏喜出望外,想找系统大神确认一下,她往徐宇泽桌子上看却没有看到人,一转头,只见那家伙飘到了洛子明身边,正凑着头闻他带来的玫瑰。那玫瑰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花型极大,一朵花就遮住了系统大神的巴掌脸,连一丝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陆盏:“……”
需要的时候总是靠不住!
她转回脸,徐宇泽还伸着手,那束百合被送得近了,香气袅袅在鼻尖。
看来今天系统限制那柄大刀是不会落下来了,但这花——怎么看着像是一定要收下来的意思?
不收的话,会不会节外生枝?
可这是徐宇泽的花……
这辈子她一朵也不想收!
陆盏皱了皱鼻子,忽然笑了,她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徐宇泽的眼睛:“不好意思,我只有一双手,只能捧一束花。”
徐宇泽的微笑僵在了脸上,陆盏表面上拒绝的是他的花,实际拒绝的是他的道歉。可他都放低身段到这样子的地步了,陆盏为什么连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他留?
不肯留面子也就罢了,大老板的千金要耍脾气,他也只能受着。可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应该扭头就走么,还盯着他看是几个意思?她的那双脚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和上次七夕一样的起势,又是几个意思?!
徐宇泽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幸好陆盏盯着他戒备地看了一阵,然后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一样,一转头拉着洛子明走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徐宇泽缓缓瘫坐到椅子上,只觉得前胸后背都凉飕飕的,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生日这事儿就这样解决了,陆盏乐得眉开眼笑的。只是那捧玫瑰实在有点儿重,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这么一段,就觉得有点抱不住了。
这玫瑰的花枝也和常见的那种不一样,一杆杆的又长又粗,陆盏抱着这花,手都垂着摆了,那枝干顶部的花朵儿还是杵得到她的脸边,她一路走一路偏着头,实在忍不住叫了洛子明:“阿……那个阿洛啊。你哪里弄来的这玫瑰啊?”
洛子明正在按电梯,听到陆盏问,回过头来。
九月的天黑得晚,窗外尚有余光,电梯厅里只亮了一排灯带,光线斜斜落下来,陆盏的脸红扑扑的。
那花实在是大,她两只手环抱着,恰逢肩上的背包带子往下滑,她抬起腿顶着花束下方的枝干,试图空出一只手去拉带子,受着力的花枝往上窜,硕大的一朵花就顶到了她的嘴边,她一仰头,肩带刷的一下,带着背包一起挂在了她的臂弯里。陆盏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地微微嘟起了嘴。
这样鲜活的陆盏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洛子明有些失神,上辈子,十年?也许还不止,也许在大学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距离。那些远远的观望,把她送入了一个不该她承受的境遇里,都是他的错。
幸好,幸好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陆盏还在那边努力,她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自己做的就不会找别人帮忙,可是很显然,她的努力并没有起到作用——既没有搞定花,也没有搞定包。洛子明不由地笑起来,他走上前,接过了陆盏手里的花,一眼看到陆盏的背包带子还挂在她的臂弯里,他顺手把那带子移到了陆盏的肩上。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背包的重量回到肩膀上,陆盏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洛子明靠得太近,灯带的光被他挡在身后,这一瞬间,陆盏有种自己被保护着的感觉,洛子明的手就那样自然地沿着她的手臂往上,就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遍,熟悉而亲密。
陆盏的耳朵瞬间红了。
洛子明的手一下子顿住了,他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遮掩地回答起刚刚陆盏的问题:“这……这是厄瓜多尔玫瑰。”他轻轻咳了一声:“有……有人和我说,十一枝的数量比较好,但一般的玫瑰太小了,只有这个撑得起场面。”
十一枝——一心一意?
陆盏的耳朵更红了:“哦……是,是挺大朵的,叫……叫什么来着?”
“厄……厄瓜多尔。”洛子明没有从刚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的。
“厄、厄、厄!”系统大神追了一会儿玫瑰,觉得这花虽然长得大,但实在是和上次何先生衣襟上那朵儿没法儿比,他新鲜劲一过,就觉得无聊得紧,偏这两个人还站在那里对着个地名来来去去地说个没完,忍不住插嘴。
“——瓜多尔!四个字啊,四个字,这你都记不住?南美洲的一个国家,国家!”他斜着眼睛看陆盏,“我怎么觉着,你也该去我们那帖子里回个帖。”
陆盏:“哎?”
“楼主,麻烦你给十年前的我带句话,就说:一定要把地理学好,不然以后男生追的时候,会连花名儿都记不住!”
陆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