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说着,语气变得极为微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苦涩,变为冰凉刺骨的弦。
朝祢脸色沉了沉,“这便是你这阵子闹脾气的原因?”
顾惜轻轻抬手遮住双眼,不让心中的情绪把眼角的泪翻涌出来。
第10章 琴房里
有没有一个人,会路过沙沙树叶作响的阴影下,蓦地仰首,看见坐在二楼弹琴的你。
记忆再次回到那个夏天,她无意间地低眉,瞥见一个伫立在树边,朝她微微勾唇的青年。
仅仅是一瞬间的凝滞,她的目光便匆匆回到了琴键上,黑白交错的,是满目的焦急。
那个时候,她在赶着回课的钢琴曲。
有足足六页的五线谱。
琴房里的风扇“嗡嗡”地吹着,卷起了被夹在琴板夹上的琴谱页。
她的指尖顿在降b调的黑键上,扎着丸子头的鬓发有几丝飘散在脸颊一侧,让立在树下的朝祢就此对这个女生着了迷。
琴声戛然而止。
顾惜合上琴盖,快速捧着教育学的书,走得太急又想起来琴谱还没拿,以及琴房的钥匙,忙匆匆跑了回来。
全然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和恬静。
朝祢在楼下看得不禁浅浅勾唇。
手机蓦地响起。
打断了朝祢的思绪。
眼前的女子,眉眼中尽是对自己的嫌恶。
朝祢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他们之间的嫌隙,会因为尤温怡。
而此时打来电话的,正是她。
顾惜看了眼朝祢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咬了咬牙,“为什么不接?”
朝祢脸色沉静,凝视着她,接着拿起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滑动了接听键,顺手开了扩音。
顾惜抿唇,被朝祢带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朝总,最新一季的《寻找丢失的人》开季的主持人为什么定了别人?”尤温怡的声音亦如顾惜印象里的干脆利落。
只是此时明显多了几分焦慌。
不知为什么,顾惜此刻心头有些愣怔。
她还在帝师大的时候就知道,尤温怡的主持功底从高中就开始磨砺,大学里实力更是愈发得到造诣。
照理来说,这次的开播季的晚会主持应该是她没错了。
顾惜想到这儿,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朝祢。
谁知对方面不改色地直接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冰凉却不失稳重的声音在顾惜的发顶盘旋:
“有时候,才华出众,人品不大行,是很大的问题……”
近乎叹息一般的,朝祢指尖微动,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挂断了电话。
顾惜稍稍仰首,看着朝祢垂眼朝自己微笑,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这一刻……有点帅。
电话这头的尤温怡狠狠瞪了眼身后立着的造型师,愤愤地斥道:“别做了,什么发型,难看死了!”
莫名其妙在上一秒还咧着嘴夸自己手艺越来越好突然被甩了冷脸的造型师索性丢了工具,摆手,转而进了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准备下班。
走得那叫一个洒脱。
留下坐在镜子前面独自面对做到一半定型拆也不是不也不是的造型的尤温怡。
她暗暗捏紧了手机。
真是……可恨。
好你个顾惜,她都这样旁敲侧击了那么久,就差最后一步了,绝望……居然死在这个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慢慢写,感觉他们两个的故事,是一段漫长又让我不得不沉浸其中的美好。
第11章 舞台后
《吃醋》
“她的事,我会处理好。相信我。”朝祢捧着她没化妆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微微勾唇,语气里满是让人信服的力量。
此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喂。”顾惜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回洗手间收拾了一下,便快步出了门。
朝祢坐在沙发上,微微苦笑。
他的顾惜,又回来了。
那个若不是被他强硬闯入世界,或许会是个很好的钢琴老师或者是个美术老师的顾惜。
顾惜赶到咖啡馆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
“怎么回事?”顾惜见到店里的雇员,脸色有些惨白,心下更是疑惑不已。
“有个客人挑三拣四,死活不走。”雇员双手紧握,眉头都紧在了一起。
顾惜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没事,带我去看看。”
西南角坐着的一名穿着米色呢大衣的女子勾指掂了掂调匙,调了调杯中的咖啡,随即撇唇,嫌恶地搁下。
与此同时发出了让人极为不悦的声响,破坏了馆里小提琴协奏曲的和谐。
雇员小心翼翼指了指那名女子,小声嘀咕道:“顾惜姐,你看,就是她。”
顾惜微微顿住脚步。
抬眼望去。
那名女子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顾惜微微扬眉,接着朝桌边走了过去,坐在了女子对面。
女子双手抱臂,扫了眼顾惜,随即冷冷勾唇笑了笑:“你还真是蠢呢。”
顾惜但笑不语。
“你真以为,那些东西,是尤温怡发的?”女子的声音愈发多了嘲讽意味。
顾惜微微一笑,声音灵动悦耳,语气稳稳的,“我当然知道不是她。只是,在朝祢面前,我不得不这样说。”
“你!”女子瞪大双眼,显然露出了震惊。
“还说你混这个圈子的,连个淡定都演不来的吗?”顾惜微微勾唇,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呵,很好,要不是早就听说你和朝祢关系不好。我倒是觉得你有时候的精明和朝祢非常像。”女子一愣,随即不甘拍手。
顾惜随即冷了脸。
“不要提他。我和他不一样。”
女子咧唇,鄙夷不屑道:“睡都睡了,不一样哪儿去……”
顾惜敛了敛气息,“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女子打开手机,翻开了相册,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冷渔,知道的吧。”
顾惜扫了眼女子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面瘫脸,五官精致,缺点就是不苟言笑显得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