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特别洪亮的兵士,在将领们的示意下大声喝道,手上还拿着一个可以扩充声音的铁制喇叭筒,可以放大好几倍的声音.
小鸟本来看着城墙下哭泣的民众就觉得不爽,上前一步怒气冲冲的道:“去你妈的混帐东西朝廷一等公领钦差大臣,都督兴雍郡、西朔郡、陇凉郡内外诸军事之权的兰亭公驾到,你们还不开门,想要造反吗”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小鸟的话都不存在逻辑性,可他的威风是彻彻底底散发了出来当然,他的嗓音再尖一点,就适合充当最喜欢狐假虎威的宫廷内侍了.
城墙上一阵骚乱,寻常人只是听着这么一大堆名号就已经昏了,别说那些知道兰亭公是谁的人.
“哦噢”
城墙下避难的老百姓,将小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猛地欢呼雀跃起来,先是壮年人,然后是老人和小孩,飞快朝我们这边跑来.
一百步的距离转眼就跑到了.
此时小鸟已经退到了后面,突出我尊崇的身份.于是无论老幼都知道了谁才是大官,他们全部在我面前五米处跪了下来.
“钦差大人啊请您帮我们做主吧草原蛮子就要杀过来了,我们想要活命啊”
“求求您了,钦差大人,让他们放我们进去吧”
“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只要能站的地方就行,下水沟也可以啊”
“”
他们七嘴八舌的,让我险些都听不清.
其中一个老太婆最有胆量,磕头之后又抱着一个小女孩来到我的马前,再次跪下道:“钦差大人,大老爷我求求您,求求您,请您帮我把我的孙女儿带进去吧,她还小,她可以帮您做事的,打杂做饭扫地什么都可以”
我摇了摇头,眼睛里面有些酸楚的味道.
敬宫姐妹此时已经脱去了盔甲,露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显得俏美又华贵.
她们也是愤怒不已,敬宫美下马扶起了颤抖的老婆婆和小女孩,敬宫彩干脆上前一步问道:“哥哥,怎么西北的官员就这么罔顾自己治下百姓们的生命他们简直该死”
点了点头,我抬头看到城门的地方还没有动静,不觉转头对小鸟道:“总管大人,你的话好像不怎么管用啊”
小鸟气得脸上胀红,待要上前,被小龟抢先了一步:“喂,你们这些王八蛋想全部被砍头吗守备将军龙群哪里去了郡守甘昆忠呢叫他们滚下来,迎接钦差大人大驾”
城楼上还是没有动静,或许是他们要去禀报主事的人,毕竟如果是敌人的话,这么七、八千的铁骑放进去谁都不敢负责任.
我冷笑了一声,反而是不说话了.
倒是王国威看到我的冷峻表情,心中不由一跳,守备将军龙群可是亲近王家的人呐.想到此处,王国威上前了几步:“城上有我王家的弟子吗快快开门,我王国威担保,来人正是钦差大人兰亭公”
“哇,是家主呢快、快开城门”
一瞧见王国威的脸,城楼上顿时有数十个人激动了起来,纷纷往下面跑去.有人本来想要制止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挡.
“哗哗哗”
巨大的铸铁大门缓缓从里面拉开,这时刚才想要冲进去的老百姓们,一见数百名官兵虎视眈眈跑了出来还拔出了尖刀,吓得不敢动弹了,纷纷站了起来,给我们让开了进城的大道.
随着数百名士兵站在城门口不同,数十个穿着白色劲装的大汉,快速跑到了我们跟前.“家主,请进城吧”
他们只对着王国威行礼道.
王国威眉头一皱:“没有礼貌没看见兰亭公在这里吗还不给兰亭公行礼”
“是,家主.”
他们赶紧转了过来,抱拳行礼道:“兰亭公请”
我颔首道:“你们先站到你们家主那里去.”
他们不明就里,王国威却是心头一跳:“殿下,他们是乡下人,不懂得规矩,你不要见怪.”
我摇摇头:“王叔,我不是怪他们,你别多心.”
王国威也知道我不会这么小心眼,便展颜一笑:“那就走吧,殿下,我给你介绍一下,怀远城里面可是有着不少人才.”
“王叔.”
“殿下,还有事”
“站在这里就好,我不想现在进去.”
“殿下”
“别多问,看着就好.”
我淡淡的威严,让王国威这种长期对人施加威压的人物都觉得有些寒气冷冽.
深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的他,赶紧道:“殿下,守备将军龙群是一个好人,也是怀远城最能征善战的将军,上次救援西凉城,他也有一份功劳.”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再也不开口,一脸冷漠望向城门口.
那些原本等待着我们大军进入的军士们全都愣住了,摆出的防御姿势是保持也不是撤销也不是.
城墙上也露出稍微的骚乱,上面的数千军人一点都不明白我准备干什么.
那些本来就心头揣揣的老百姓是不敢乱动,而那些不断赶来的人也全都远远落在我们队伍后面,准备看前面的行动而定.于是就这么着,怀远城的城门底下保持着一种冷漠的沉静.
小龟、小鸟自小就跟随着我,见状都冷冷一笑,一左一右纵马往后,旋即就将剩下的一千八百名城守府卫队调了上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口蓦地又冒出来数百名官兵.
第二批出来的大部分是衙役,张牙舞爪打量着四周,看着不远处的民众,有不少人都举起了大刀:“滚谁叫你们待在这里的”
当官的永远是民众们害怕的人,尤其是这些天天在民众头上耀武扬威的衙役,在很多人眼里比我这个钦差大人可怕多了.
随着衙役们走出来的是一大群的官员,其中穿着文官袍的一大牛,只有少数几个人是军队将领打扮.
为首的一人长得肥胖而又高大,四十来岁的样子,像是一座行进的大山一般,老远就是一脸笑容.
王国威见状,便自动往后,退到了人群之中,成了不显眼的一员.
来到我们面前,高高胖眫的官员鞠躬道:“殿下,您一路辛苦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我骑在马上,冷淡的问道:“你是谁”
高高胖胖的官员笑声一顿道:“卑职西朔郡郡守甘昆忠,刚才在城守府商量防御措施,接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我不动声色又问:“甘大人,凌晨时,我让池大人给你的飞鸽传书,你都收到了”
甘昆忠又是一拱手道:“回殿下的话,卑职收到了,除了尽量收容之外,也叫民众们去山里躲闪了,可是这些刁民并不去山里,只是嚷着要进城,我们收了不少人,但实在人数太多,就不敢再放人了,否则其它两郡的援军以及殿下您都没有立身之地了呐.”
“你胡说”
老太婆怀里的小姑娘只有五、六岁,根本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胖子是谁,下意识反驳道:“当官的只通知了村里的马老爷和几个大户,我们都是看着他们坐上牛车来这里,才知道有坏人要烧毁我们的村庄杀了我们.”
“哪里来的疯了头啊”
甘昆忠身后的一个官员伸出手还没有说完话,就被小鸟一鞭子抽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一条鲜红的印记立刻从他破碎的衣服中显现.
小鸟毫无所谓的收起了皮鞭:“我家少爷问话,不喜欢别人插嘴.”
“啧啧,好大的官威啊”
紧随甘昆忠的一个老者,瘦削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既然赵大人受罚了,那这位率先插嘴的小姑娘呢你们哎呀
小龟也抖了抖皮鞭,丝毫不管被皮鞭卷起来、扔到一旁死活不知的老者,“呸,操你妈的,老不死的东西还敢说起我家少爷的不是,什么东西”
他们两个的野蛮行为直接让甘昆忠身后的一群人后退两步,这种绒裤子弟的做法,像是在打甘昆忠的脸一样.
甘昆忠脸上大汗淋漓:“殿下,您、您给卑职一个面子,请城守府里说话好吗”
“本公可以进去,但不是现在.”
我手上一抬,手中一面金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方圆一里都能感受到它的光芒:“本公任兰亭,奉皇帝陛下命令掌管西北三郡战时军政要务.此乃皇上御赐天龙金牌,有谁违背本公命令,当先斩后奏,决不轻饶.”
城头城下,听得这话的人鸦雀无声.
甘昆忠一年出的汗也没有今天多,身为西北三郡之一的郡守,他也算是老奸巨猾,此时怎么还不明白兰亭公这是准备要杀人立威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朝廷一等公爵、皇后娘娘的侄儿,怎么会在意那群低贱的老百姓
我让城墙上的人都能听到,只是要告诉他们,我待会儿做事情的时候不要阻拦,否则就要看看兰亭公的刀子到底快不快了.
“天郡守大人在这里,怀远城的大小官员也在这里,我只向你们问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下令不让老百姓入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