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便知道他又不知作起了什么幺蛾子。
“让他进来吧。”
只听着几声叫骂,李琛把一个小丫鬟推到殿前,那丫鬟不停抽泣,浑身瑟瑟发抖。
俪妃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李琛给皇帝俪妃行过礼,冲丫鬟凶道:“你自己说。”
丫鬟吓得哇哇大哭。
皇帝不耐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李琛伸伸手,随从递给他一张黄纸。
李琛把纸呈上来,上面赫然是李琛的生辰八字。
“臣今日解了禁闭,才出家门就看到这丫头鬼鬼祟祟往外跑,当即擒下她问她做什么去,她却不说,臣便从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臣问过谋士,才是这是厌胜所用,要贴在人偶背后,这是有人想要臣的命。”
皇帝盯着黄纸看了看,问丫鬟:“你是谁家的?”
丫鬟抖道:“奴婢,奴婢是替魏王来拿东西,当真不知这东西所为何用啊!”
皇帝招招手,“宋彭,你去传李坚,让他跟随王去魏王府看看吧。”
李琛满意而去。
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东西。
魏王府花园后,两个人偶,一个还未来的及写生辰八字,相比是李琛所说的自己。而另一个,赫然咒的便是皇帝。
可怜魏王,禁闭才关完,就又摊上这场无妄之灾。
李昭跪在正殿,就差在脸上写个“冤”字。
打发走李琛,俪妃又在内殿劝皇帝。
“厌胜一事,可真可假,最爱被有心人拿来发作,陛下万不能把这当回事。”
皇帝气的摔了一个茶杯:“这帮儿子,没有一个叫朕省心!”
“可真可假,若是真的呢?李昭那点心思以为朕不知道?他不就想朕早点死,他好当皇帝,他弟弟早点死,也就少了块绊脚石!”
俪妃替皇帝顺顺气:“这可就是欲加之罪了,厌胜本就半真半假,昭儿一个皇子,怎会信这些。”
皇帝气呼呼的坐下,怒道:“再关李昭一个月的禁闭,就算没有厌胜,也治他个治下不严之罪!”
“还有李琛,叫他把尚书抄上十遍!好好一个皇子,仗不好好打,净跟女人一样学些勾心斗角,荒唐至极。”
絮阳宫
俪妃自太极宫回来,李垣已等着拜见。
俪妃叹气道:“我瞧着,你父亲还没有彻底放弃你兄弟。”
“父皇宠信他们这么多年,要让他绝望,原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李垣又道:“还须得下一剂猛药。”
俪妃点头:“前些天淑妃来求见皇上,被我挡下了。”
“李琛目光短浅,他母亲一失宠,他也乱了阵脚,不足为惧。”
俪妃起身去替李垣端一碗莲子羹,突然一阵晕眩,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好在李垣有些身法底子,一把上前扶住她。
“母亲?”李垣惊道:“快!传太医!”
俪妃连忙大声朝外道:“我没事,不必传。”
而后轻轻推开李垣,低声责怪道:“在宫里怎可如此不小心,若是让别人看到,你的腿的事怎么瞒得住。”
李垣:“母亲,我前些日子就看你脸色不好,你可有问过太医?”
“问过了。”俪妃坐下,一手支着太阳穴轻轻按摩:“身体有些虚罢了,这些日子天天喝参汤补着,刚才起的猛了而已。”
李垣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疑虑还是放不下,心想找机会定要当着太医问个清楚。
“不说这些了,你父皇昨日才问过我你的婚事,你也大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我......还不想...”
“你还惦记着唐家的丫头?”俪妃有些无奈:“别说她已经嫁了人,她那么厉害,心又不在你身上,硬要娶了她并非好事。”
“你要干大事,不成亲,你父皇如何放心?”
李垣敷衍道:“我知道了,我会留意。”
俪妃性子软,对儿子亦未说过重话,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见他不当回事也不再提,只盼着他自己开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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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溯痕隔在中间,洛峥躺着全身难受。
苏越手是笨,绣出什么东西都像一坨不可描述,唯独在布置房间这件事上发挥出了她全部的少女心。白底灰金绣的床单,桌子上的毛笔都是精心挑选的白木,窗边还挂着不知哪里搞来的羽毛风铃——后来据苏越说是她自己做的。
洛峥更不自在了。姑娘的呼吸就打在他耳边。缠缠绵绵的人心发慌。
这个时代,二十二岁的童子鸡,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
洛峥背过身去,苏越听到翻身声,睁开眼,开始扒拉他。
“疏言。”
“疏言,你转过来。”
洛峥觉得唐苏越简直神烦。
“我有正事。”
洛峥:“背着说。”
苏越:“......好吧”
苏越从背后戳戳洛峥的脸,被洛峥一把抓住手。
“你…到了三年之期,真的要同我和离吗?”
洛峥:“.........不知”
苏越叹气:“到时候我娘家怕是也不行了,你再把我扫地出门。”
洛峥:“你又装可怜,我答应过你娘,会把你照顾好。”
苏越:“你食言了。”
洛峥:“?”
苏越:“回长安前,你答应我再也不许推开我。”
“但是你一回来,就又说让我伤心的话。”
洛峥好奇当真有什么话能让唐苏越伤心么?
唐苏越又爬近了些,紧紧抱着他一条胳膊。
洛峥被她闹的无法,转过身来,离她的脸只有几寸。
气氛暧昧的可怕,洛峥突然就想起那天,郁恒山上那个头脑发热的吻。她圆溜溜的眼睛就在眼前,装满了让他渴望又害怕的依恋。
“疏言...”苏越又甜腻腻的唤他。
不如……就这样吧,反正已经逃不掉了,无论失忆前失忆后,无论用计谋还是感情,她都能稳稳的拿住他。
至于以后会怎样,随它去吧。
洛峥抱着这样的心情,也试探着朝她凑过去。
苏越有种多年苦读一朝上榜的快活感,这世间怕是再没有什么比朝夕相处之人就是倾心相爱之人更为幸福的事情,心里的欢喜多得快要溢出来,她也闭上双眼,等待郎君难得的主动。
洛峥的嘴这就要怼了上去,哪知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动静,是孟年的声音:“萧师兄,你在这做什么?”
孟年的声音压的很低,苏越完全听不到,但洛峥毕竟是习武之人,耳朵比常人利上许多,于是在苏越眼里,就是即将亲上来的洛峥突然从床上弹起,扯过外衫就冲过去一掌推开房门。
屋外空无一人。
洛峥甩出一枚袖镖,闪着寒光盘旋飞出深深钉在左侧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