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湿了
姜初薇拿着书包,不知道要去哪里,自从听那个学长说顾南辞请了病假之后,她的心里面就如同一团乱麻一样,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顾南辞厌恶了自己,所以不来图书馆的,没有想到是因为生了病,心里面就像堵了一团海绵一样,连呼吸都有些哽咽。
她很想联系顾南辞,问问他到底怎么样了,但是转念一想,她根本就没有顾南辞的联系方式,别说是电话了,就是连个微信都没有,也没有见他加哪个工作群。
她刚才已经问了自己的室友,也问了室友的那个学生会男朋友,都说顾南辞基本上没有社交,就连那个自称是顾南辞唯一的半个朋友的学长,也没有顾南辞的联系方式。
姜初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哪一天顾南辞真的厌恶她,想要不辞而别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地方去找他,他这个人就像空气一样,可以完完全全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面,不留一丝痕迹。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姜初薇就觉得全身发冷,一个人要想完完全全地消失在另一个人的生活中,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但是如果是顾南辞想要在她面前消失的话,好像易如反掌。
她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天空好像应景一样,突然下起了雨,周围走动的学生一开始还十分悠闲,雨越下越大之后就全部都跑动起来,只留下一个姜初薇在原地慢慢悠悠地走着。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一颗心也是散漫的。
雨越下越大,周围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两个擦身而过的。
姜初薇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在校园里面任由大雨将自己打湿,她的书包里面也蓄满了水,背起来有些沉重,顺便把她的脚步也拖得有些踉跄,走起来跌跌撞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样。
但是她没有。
因为她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把黑伞。
姜初薇回头看到顾南辞的时候,还有些怔愣,像是肖想了许久,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觉得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令人感觉不真实。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别的话,突然伸出手在顾南辞的脸上戳了戳,虽然他的肌肤有些冰凉冰凉的,但是那逼真的触感还是让她瞬间回过神来:“你…你…”
顾南辞皱了皱眉头,他一直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但是当姜初薇伸出手来的时候,很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躲避。
看着姜初薇浑身上下湿透的样子,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不躲雨?”
听到他的声音,姜初薇莫名抖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单薄的衣物紧紧粘在身子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我…”
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他生病的情况,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来,所
以才会淋雨的吧?
这样听上去是不是挺笨的?
姜初薇眼珠子转了几圈,还没想到该怎么说,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鼽!”
她吸了一鼻子,鼻头红彤彤的,眼角还挂着点泪水,水蒙蒙地看着顾南辞,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唉…
顾南辞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到了嘴边的质问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变成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先回宿舍。”
说完,他就转过身子,示意姜初薇跟在他身边,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姜初薇这才开始偷偷打量起身边的男生,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本来就白皙的肤色看上去有些惨白,这确实是生病才会有的状态。
姜初薇抿了抿唇,仰头看了看他又连忙低下,害怕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过了一会才翁声嗡气地问道:“你生的什么病?难不难受?有没有好一些?”
她总是习惯这样问一大堆问题,都不带喘气的,不给对方一点回答的空间,顾南辞也习惯了她这样连环炮式的问句,轻轻恩了一声,当作是回答。
路上行人虽然渐渐稀少起来,但是因为有顾南辞这样一个风云人物在,所以怎么能够感受到路人的频频侧目。
她下意识地往顾南辞这边挤了一下,看到顾南辞抓着伞柄的手稍微紧了紧,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了他,连忙站直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看到顾南辞的脸色一变,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她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继续和顾南辞一起走着。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全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姜初薇平时走路就很慢,只有在偷偷跟着顾南辞的时候才会加快步伐,这一次她走得比往常还慢,像只蜗牛一样,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走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姜初薇还是不太敢抬起自己的头来,小声地跟顾南辞道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就冲进了宿舍里面。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虽然已经被雨水打湿,肌肤都透着冰凉,但是还是能够感受到从脸颊里面散发出来的热度,温暖着自己的手心。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周围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她也不在意,跑进了宿舍里面之后,往自己的寝室门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又从旁边一条小路绕回来,趴在窗子外面看着顾南辞。
顾南辞已经撑着伞,转过了身子,姜初薇眼尖地发现他左边肩膀上湿了一片。
她的心立马紧了一下,想着那把伞应该是算挺大的,遮两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他怎么会淋湿了呢?
她又回想起刚才和顾南辞并肩走回来的情形,好像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她站在顾南辞旁边,基本上是遮不到什么伞的,雨点稍微飘一点,就全部都淋到了她身上。
只是后来走着走着,不知道是雨小了还是什么原因,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没怎么淋到雨,到现在才发现,顾南辞应该是把伞往自己这边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