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踱步而来。
“怎么了?”南宫令不经意地理着腰间的绶带,问道。
“禀尚书大人,小的们方才看见一个人影从这里过去,不知尚书大人可曾看到什么人?”一个小吏道。
南宫令皱了皱眉,似在回想一般,片刻答道:“没有。”
小吏们面面相觑,一个机灵点的上前施礼问道:“尚书大人深夜到访,可有什么吩咐?”
“例行抽查。”南宫令冷冷地应道,甩手向前走去。小吏们只好让开一条道,让他过去。
南宫令微胖的身形出现在牢门外。柳曼罗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他,准确度不亚于夜中猫的眼睛。南宫令迅速打开牢门,又蹲下打开柳曼罗双手的锁链。柳曼罗站了起来,明亮如星的双眸盯着他,半带笑意:
“怎么,尚书大人是要我徒手相搏吗?”
南宫令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柄用绸缎包裹的匕首。那颗透亮的玉石露在外面,显得纯净无暇。昏暗的烛光映在玉石光洁的表面,使那本就没有多少杂质的美玉显得更加通透。南宫令几乎可以从那里望见他自己的影像。
“掉在现场的凶器,我怎么会忘了呢?”南宫令将绸包打开,取出匕首,转动着来回翻看。
“这是谁给你的?”他忽然对柄尾的玉石产生了兴趣,用指尖来回摩挲着。
“一个雇主。”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他冷笑一声,指尖瞬间提起一柄本不存在的小刀,手到处便撬下了那块纯净的玉石。柳曼罗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眼前的这位疯子想要干什么。
南宫令把匕首丢还给她,自己则将玉石揣入怀中:“告诉给你这东西的人,我盯上他了——”话未说罢,一束阴冷的银光已然横在了他的颈前。
“还给我。”她紧握匕首,右手微微颤抖着。她踮着脚,却并不感到费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不动,只是压低了声音,他的前额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你现在可是劫持了刑部尚书。只要我一有动静,只怕你还不及伤我就已负上了劫吏越狱的罪名了。我推得更加干净,而你呢?”他感到颈部一松,“你最好仔细想想;我并不是非你不用。”
柳曼罗咬紧了牙,不久还是放开了他。一阵银光在南宫令的玉带上悄悄划过。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出门去。
南宫令松了一口气,迅速换下了衣装,披上黑衣从林间飞了出去。
隅中。
柳曼罗窈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苏苑的石阶上。她微蹙着眉,手中隐约现出一抹赭色。她在青白色的石阶上来回走动,终于还是踏上了通往内室的长廊。
竹帘微动,她便瞥见了榻上那张缺乏血色的脸庞。他正半躺着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她理了理裙衫,走进了竹帘。
“先生……”她担忧地打量着他,双唇微抿,伸手为苏玖端来刚煎好的药。苏玖接过药碗,轻吹了几口气。
“我没事,别担心。”
“刺客抓到了吗?”
苏玖摇了摇头:“随他去吧。我们现在连对方的目的都不清楚,怎么能贸然行动呢?”他把药碗搁在一旁,“倒是你,因为我的意外,委屈你了。”
“没有的事,先生不必为我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嘛!”柳曼罗微笑着摇了摇头。
“南宫令他,放你出来的?”
“我劫持了他。”柳曼罗半开玩笑地说。苏玖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看来真的不用我担心。”
“对了,”柳曼罗从袖中抽出一抹赭红,“我还顺便抢了这个来,”她把篆字绶带递给苏玖,“说不定哪天能用得上。”苏玖接过绶带,仔细端详了一番:
“姑娘不介意的话,这绶带先交给我保管吧。”
柳曼罗摇摇头:“当然不会。”
苏玖招手叫来郑素,低声吩咐了几句,将绶带交给了他。柳曼罗沉吟着低下了头,面露难色。
“怎么了?”苏玖俯下身来,关切地问道。
“先生,那把匕首……那块玉,在南宫令手上……”她犹豫地说着,伸手绕起了衣带。
苏玖脸上略微一僵,随即轻松地笑了笑:“哦,没事,丢了就丢了吧,改日我再给你镶一块就是了。”柳曼罗抿了抿唇,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这几天没有什么事,姑娘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双双来过了,说坊里近来是回不去了;不过也没什么打紧的,三姨会照顾好一切的。姑娘就当放了个长假好了。”苏玖轻捋着床头瓶中的红梅,眼角看向一边的床幔。
“好啊。”柳曼罗的语气中掺着几分真正的轻松,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苏玖见到她这样,也不由得放松下来。他喘着气,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柳曼罗想上前扶他躺下,他摆了摆手:
“过两天就能起来走动走动了。”
第九章 情劫
齐云泽坐在案前,玩弄着掌中的玉石。不论当年的真相究竟是如何,他对于她总是亏欠的。这块玉是谁送她的,他一想便知。只是苏玖当初为何要救她?又为何事事都为她着想?凭他的经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目的,才在这个世上存在着。她欠苏玖的,是一定要还的,就像他欠她的一样。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偿还着,比如找江湖杀手除掉当年的同谋;只是没想到,竟会遇到她。苏玖想救她,不仅是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两箱古玩玉器固然算不了什么,可若是换了他,他才不会为了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冒着自己被卷入的风险。
他看到这块玉的时候,内心固然有些震动。至于后来夺下玉石,则是一时起意。毕竟,握着这块玉,就是握着那个老谋深算的苏玖最大的把柄。这一难得的机会,怎可看着它白白流走呢?
他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玉石。这个局,不久就将由他来掌控了。
“南宫大人,陛下急召您进殿。”南宫令府上,传话的家仆急急忙忙地走进厅中。南宫令少有客会,不过是一个人在厅中清闲罢了。他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问道:“现在吗?”
“是。”
“陛下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看夏总管的样子,估计……”家仆抬眼悄悄瞥了一眼南宫令。
“嗯,我知道了,即刻就来。你这就去回话。”南宫令的心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哎。”家仆答应着出去了。南宫令回身进了内屋。
能有什么事呢?还能是什么事呢?不过是刑部丢了一个要犯这事儿,传到了皇帝老儿的耳朵里。皇上能怪他什么呢?最多是掩盖事实拒不上报罢了,他只消说是因为追捕得急,未曾得空回话便好了。我可是南宫大夫啊!我怕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